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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颜知不会傻到直接去质问赵珩,可但凡颜知做出什么举动,引起了赵珩的怀疑,兜兜转转都还得绕回到前面的问题。 不过,几天过去,颜知的行动和以往无异,每日早出晚归,偶尔去母亲屋里坐坐,就和不知情时一样。 见他如此,季立春也稍微安下心来。 殊不知,比起为他处境考量的颜知,还有另一个人正在想方设法的找他的麻烦。 这日,当他出门购买纸张的时候,一个年轻人将他堵在了颜府门外。 青年面如冠玉,目如朗星,眉宇间透着一股固执,是大理寺曾打过一次照面的那个少卿大人。 “季太医。” 季立春从对方脸上的表情便感觉到来者不善:“少卿大人,有何贵干?” 陆辰脸上尴尬了一下,道:“我已不是大理寺少卿了,前阵子吏部下了调令,将我调去了翰林院。” “唔。”季立春显得并不意外,心想这事八成也跟颜知有关。 他上下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番,新科状元郎相貌不凡,英气而俊朗,再想起他先前这般维护颜知…… 搞不好正是因为和颜知走得太近了,才会被调离大理寺的。 陆辰道:“季太医,我去太医院找您,他们说您虽仍在职,却已不去太医院了,如今全天候待在颜府,所以便找来了这里。” “……” 陆辰继续道:“虽然太医院也会受命为臣子看病,可颜大人正值青年,根本无须太医天天诊脉。陛下为何让季太医住进颜府?” “圣心难测。我还想问呢?”季立春没好气道,当即失去了耐心,“翰林大人找卑职有事么?” “我在调查一些事。想起先前您说,您很久之前就为颜大人诊治,便特意来找您了解一些情况……” “什么事?” “那我直接问了。”陆辰深吸一口气,单刀直入,“在季太医看来,颜大人与圣上,究竟是什么关系?” 季立春倒吸一口凉气,旋即讥笑道:“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作为一个臣子,就这么大剌剌的来探问皇帝的私事,真是憨直到他都甚至有些佩服了。 “……?”陆辰不解,“此话何解?” 季立春冷声道:“天子的事,是下面的人可以胡乱打听的?劝你趁早断了这种念头,免得触怒龙颜,牵连家族。” 陆辰愣怔在那,似乎是被他的话给震到了,但很快便恢复了过来,继续探问:“您说断了这种念头,是指什么念头?” “陆翰林心知肚明。” “我心知肚明?” “色字当头一把刀。”季立春言尽至此。 不要觊觎皇帝的人,懂了吗?蠢货。 季立春其实年纪比颜知还稍大几岁,年近而立,却仍未娶妻,正是因为他不爱红颜,偏爱男色。 那位大理寺卿虽然性情乏善可陈,却容貌清俊,身段风流——既然能迷住天子,可想而知有几分姿色。 可尽管如此,哪怕那人衣不蔽体地躺在季立春的面前,他也绝不会去肖想什么。 他自己是一个医者,处世之道又是明哲保身,危险的东西他绝不会沾染分毫。 天下何处无芳草,和皇帝抢人,是话本看得太多,还是嫌活得太长? 陆辰紧皱着眉头,满脸困惑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在说什么? 季立春见说到这份上他这都不懂,在心里骂道:蠢出世的家伙。难怪被踢出大理寺,这脑子怎么查案子。 “既然你已不在大理寺,从此离颜大人远些便是了。蠢东西。”季立春讥讽完便要绕开他,却被对方拉扯住了蓝衫的衣袖。 “为什么?”陆辰甚至已顾不上被骂了,急着问,“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季立春想扯开衣袖也不得如愿,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纠缠至此,发怒道:“你松手!” “我不!”陆辰理直气壮,他已不是大理寺的人了,也不再有衙门的人可调动,唯一能使用的就是自己这双手了,“除非季太医把话说清楚。” 季立春气结,他嘴上再毒,却不过是个大夫的体格,被陆辰这文人发疯拿住竟也毫无办法。 “色字当头一把刀你都听不明白??亏你还是状元,什么悟性?” “我当然知道这话什么意思,但这跟颜大人有什么关系,你说清楚!” 季立春看着对方那一头雾水的模样,渐渐停下了反抗,这才猜到自己大约真是误解了什么。 原是自己好男色,才以己度人了。 可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对方又为什么想要调查颜知和皇帝的关系呢? 这时,颜府大门忽然打开,匆匆跑出来了一个管事和几个家仆,脸上都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见门口拉扯的两人,那管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声喊道:“谢天谢地,季太医您还在这!老夫人她厥过去了!” 老夫人?那不就是颜大人的……! 陆辰刚一愣神,手中的袖子便溜走了。此时那季立春的表情像变了一个人,一脸严峻地往府里跑。 几个家仆原是准备分头去找季立春的,便也立刻跟着回了府。 “你,将我房间的针囊取来。你,去厨房将今日下午的药直接熬上。”季立春一边往东院疾奔,一边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家仆。 颜府那些家仆也是训练有素,领了命便立刻四散开来各自办事去了。 只是这群人走的太急,竟顾不上浑水摸鱼跟进来的陆辰,任由他一路跟着。 陆辰出于担心,想着帮忙才一路跟了进来,随着季立春一同跑进了东边的院落。 东院的主卧房里早已乱成了一锅粥,有人快跑着迎出来:“季大夫,快!” 季立春脸色极差,几乎是擦着那人的肩膀冲进了卧房,陆辰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卧房里的曲尺罗汉榻上,一个略上了年纪却容貌端庄的妇人软趴趴被几个仆人支着身体,季立春正一边把脉一边翻开她的眼睑查看。 想必这就是颜大人的母亲了。 陆辰心急如焚,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可以做什么了,自告奋勇道:“我去大理寺通知颜大人!”说罢,提腿便往外走。 “拿住他!” 出声的是领路的一位颜府管事,陆辰还没反应过来,便冲出来几个护院将他摁在了地上。 “?!你们干嘛?” 季立春听见响动抬头,见状,抽空出声:“别伤着他,他是翰林院的人。” 陆辰心想这人虽然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回倒是说了句人话:“听到了吗,快放开我!” “先扔进柴房。”季立春沉声道,“等待发落。” “姓季的你!”陆辰气结。他是个出身世家的公子,自小养尊处优,那里受过这样的对待? 可到了颜府,一切已不容他分说,那管事的挥了挥手,那几个护卫便拿住他,堵上嘴一通五花大绑之后就往后院提溜了过去。
第63章 唯一的亲人 一通忙活之后,颜母仍未转醒,只是气息平和了一些,被下人安置在了床上。 管事在床边站着,小心地问床头坐着的蓝衫太医:“季太医……您看……?” “通知宫里了吗?” “已派人进宫找过张公公了,宫里说要您给个确切的话。” “本也没多少时日了……”季立春摇了摇头道,“若是这两天能转醒,往后靠参汤吊着命,兴许还能延几个月。” “那小的再找人去宫里传话。” “去吧。” 季立春垂头看着病榻上他照顾了多年的妇人,深深叹了口气。 医者不是能起死回生的神仙,难免是要经历这些的,他只是在想自己的事。如果林氏过世了,自己想必也不必再待在颜府了,可接下来呢?那位大理寺卿会有什么反应? 他说他不认命,却不知准备做什么? 又等了小半个时辰,管事的来传话,说宫里来了人。一行人不是大张旗鼓来的,备了一个马车在颜府的后院,要接走颜母,却不知要接去哪里。 季立春知道自己没有插嘴的权利,眼看着那群宫里来的人将病榻上的妇人带走了,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记起柴房里还关押着个小少爷。 来到柴房,便看到里头一片狼藉,被绑成麻花的陆辰在地上不停地蛄蛹,搞得自己满身满脸灰不说,还将堆积的柴禾都打乱了,散了一地。 “唔唔唔!!”见到季立春来,陆辰发出急促的声音,在那蛄蛹的更厉害了。 虽然被堵着嘴,季立春却还是听出他应该是骂的挺脏的,眼眶都骂红了,无奈地上前蹲下身,在那满身麻绳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绳结来。 陆辰见他要给自己松绑,这才停下了动作来,不一会儿便感到绑在身后的双臂一松,急忙活动了几下将身上的粗麻绳都抖落松散开。 接着,恢复了行动的他便一把将塞在自己嘴里的布团去了。 “姓季的!你找死!” 一边骂着一边就扑了过去,跟季立春扭打了起来。 两人都不会武,扭打也不过菜鸡互啄,最后还是季立春仗着早有防备和一点年长者的体格优势,才将早已蛄蛹到精疲力尽的陆辰压制在了地上,骂道:“蠢东西,你能长个脑子吗?我是来放你走的!” “不是你,我怎会被关在这?” “不是我,那些颜府的护院就会对你客气了?”季立春反剪着身下不停反抗的人的双手,道,“你以为他们把你这么摁地上是打算请你去大堂喝茶么?嗯?” 陆辰道:“他们不过以为我是私闯进颜府的人,但凡你和他们说清楚。” “嗯,我就该说得再清楚点,让你家里人去诏狱给你收尸。”季立春讥讽道。 陆辰停下了挣动,稍稍冷静了下来,回想方才季立春确实已经说过他是翰林院的人,可即便如此,颜府这群护院也没有对他客气。 这群人哪里像是护院,根本是拿自己当官差了! 他知道颜大人得陛下宠信,可再宠信,也不至于连他府上的护院都如此跋扈吧? “你们为什么抓我?” “你最好别问了,颜府的下人不是一般的下人。”季立春道,“你今日遇上我算是捡了条命,赶紧滚。” 陆辰想不明白,但也知道眼下形势,于是咬牙服了软:“好,那你放开我。” 季立春松开了他的双腕,他便坐起身来活动了几下手腕,一贯风度翩翩的状元郎此时灰头土脸,玉冠都歪了,看着真是狼狈又好笑。 “颜大人的母亲怎么样了?” 这种情形下,他居然还在关心别人。 季立春站起身来,傲慢俯视着他:“这不是该你管的事。” “颜大人母亲病重,你们非但不找人去通知他,还拦着我去找,是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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