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徒弟的账还没算,自己就先被算上了 待回了裴府,季祈永一路上都紧紧地握着秋庭桉的手。 秋庭桉看着他因伤痛而微微颤抖的身子,心疼不已,好几次想让他先坐车回去。 季祈永却执拗得很,说什么也不肯走。 哪怕每走两步,伤口就疼得他冷汗直冒,不得不停下来歇息片刻,他也非要拉着秋庭桉的手才肯罢休。 在回府的路上,偶尔会遇到其他大臣。 双方出于礼节,需要停下客套几句。 这时,这孩子就乖乖站旁边,目光紧紧地黏在秋庭桉身上。 可只要秋庭桉一转身,准备继续赶路。 这小子就像一只小狗,窜到秋庭桉跟前,紧紧地挨着他。 黏人的劲儿让秋庭桉又好气又好笑。 “怎么了,怕一会儿我找你算账?” “这么粘糊。”秋庭桉瞧着周围没人,伸手捏了捏季祈永的脸,嘴角含笑。 季祈永哼唧一声,双手抱着秋庭桉,不肯松开,“哪有!” 秋庭桉笑:“那你怎么不先坐车回去,还能省些时间,想想接下来,怎么跟我呕气。” “我要陪你呀,要保护你!” 季祈永仰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秋庭桉,那双明亮的眼睛里一片赤诚,没有丝毫杂质。 他才不管秋庭桉是不是又在调侃他,说得那叫一个直气壮。 秋庭桉听了他的话,心底微微一荡。 伸出手,摸了摸季祈永毛茸茸的脑袋,柔软顺滑,摸起来软绵绵的,手感很好。 时序政不紧不慢,迎面走过来。 他老远就瞧见了那两人,嘴角微微一勾。 待走近了些,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而后笑着打趣道: “小永儿,你可别忘了,你的命那可是我从鬼门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你拉回来的。” 说着,他还挑了挑眉毛,眼中满是调侃。 “怎么如今只见你缠着你师父,不见你说要保护我呢?” 季祈永一听,先是一愣,随后迅速转头看向时序政。 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然后毫不犹豫地撒开了秋庭桉的手。 几步就蹦到了时序政身旁。 微微踮起脚尖,凑到时序政耳边,一只手还半掩着嘴,眼睛滴溜溜地转,悄咪咪地说着什么。 时序政微微弯下腰,侧耳倾听。 听着季祈永的话,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的笑意越发浓郁。 最后,两人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秋庭桉笑着,刚要开口询问,就见时序政像个大哥哥哄小弟弟似的,拉着季祈永的胳膊,满脸笑意地说: “走,咱们先回房。” 说着,便带着季祈永往房里走去,还时不时低头和季祈永说着什么,季祈永则不住地点头。 过了一会儿,时序政独自一人走了回来。 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看向秋庭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缓缓开口道: “阿兄,师父让你处完朝堂之事,去找他。” 秋庭桉神色依旧平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说:“我知道了。” 时序政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向前走了一步,说道: “朝堂之事,师父也都经历过,政见不和,这在朝堂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他顿了顿,眼中的担忧更甚。 “最近他老人家身体也不是很好,你去了可别再和他老人家顶嘴了。” 秋庭桉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应了一声:“嗯。”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黯淡。 时序政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眼中满是无奈,也没再多说什么。 秋庭桉来到裴书臣房门前,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推开门。 一进屋,那书桌上足有近一尺高的厚重书籍便映入眼中。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心中暗暗叫苦,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缓缓走到书桌旁,活动了一下手腕,双手举起这些书籍。 高举过头顶,规规矩矩跪下反省。 脸上露出一丝愧疚,语气诚恳地说:“这些年,桉儿所作所为,有悖师父教诲,请师父责罚。” 其实,从季辛把这些罪证搜集出来之时,秋庭桉就已经料到今日的结果…… 屋外晚间—— 季祈永像只没头苍蝇般在府里到处乱窜,心急如焚地寻找秋庭桉的身影,那模样仿佛丢了魂儿一般。 可没等他找着,就被时序政给拦下了。 三言两语,就像施了魔法似的,轻轻松松地把这孩子给骗回了房。 季祈永本就心性单纯善良,再加上今日他又亲眼目睹了秋庭桉那令人揪心的身世。 他本就是个正义感极强的好孩子,眼里容不得半点儿沙子。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让季祈永知道裴书臣,因为这十年来发生的种种事情,而要责罚秋庭桉。 以这孩子那火爆又护短的性子,怕是要把屋顶都给拆了。 到时候,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天大的乱子。 最后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终究还是秋庭桉。 时序政拉着季祈永进了房,看着他,神色稍显严肃地问: “听你师父说,你挨揍了?” 眉头微皱,眼中带着一丝询问。 “为什么啊?过来,和我说说,又犯什么浑了?” 说着,手上微微用力,把季祈永拉到身前。 时序政微微冷下脸,孩子就老老实实地缩了缩脖子。 在旁人面前,只要秋庭桉不在,他就没了那太子样。 站在那儿,身子扭来扭去,站没个站相。 仗着往日里时序政最疼他,料定了他不会凶自己,这小孩撒起娇来那可真是得心应手。 他拉着时序政的衣袖,软糯糯地喊了一声:“哥哥……” 时序政看着他这副模样,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手点了点季祈永的鼻尖:“你师父说了,要是你能说得好,就不用写反省书了。” “别给我卖乖,快说说吧!” 季祈永眨了眨眼睛,小声地说: “就是今日早上,我……我说以后都不和师父说话了,态度还有一点点……冷硬……” 还没等季祈永说完,时序政就立马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脸色顿时一冷。 他猛地拉过季祈永的手,朝着他的手心,轻轻落下一掌: “谁教你说的?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季祈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懵了,瞪大了眼睛,一脸委屈地看着时序政。 哥哥你这样翻脸,会失去我的…… 哥哥你这样,真的会失去我的…… 时序政眉头皱得更紧了:“我问你,这话是谁教你说的?” 小孩子委屈巴巴的,眼眶泛红,撇撇嘴:“没人教……我就是生气……就……” 时序政看着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叹了口气,把季祈永紧紧地抱入怀中,轻声问道:“知道错了么?” 季祈永抽抽搭搭地回答:“错了。” 时序政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孩,眼神暗沉,语重心长地说: “若他真的从此不再和你言语了,你伤心不?” 季祈永毫不犹豫地回答:“那自然要伤心,我会伤心。” 时序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 “所以永儿,伤人的话,可不能随便说啊。等到真的失去了,才知道心痛,那时候可就晚了。” “知道了……我错了……” 心痛……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经过,听到里面的动静,脚步顿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才缓缓收回眼神,悄然离开。 时序政一心只顾着安抚季祈永,也没在意屋外的动静。 等季祈永的情绪平复了一些,他才好声好气地哄着他上了药。 毕竟今天秋庭桉进了裴书臣的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也不知道到时候,这两人谁能照顾谁……
第260章 排排跪…… 屋内,静谧得只剩下秋庭桉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他已经在这里跪了近乎一天。 双手早已酸麻无力,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每一根手指都像是失去了知觉。 双腿更是麻木不已,犹如被无数根钢针扎着,那钻心的疼痛一波又一波地袭来。 可他的身子却始终没有丝毫移动。 直到皎洁的月亮爬上枝头,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屋内。 秋庭桉的身子,终于忍不住摇晃了两下,差点直直地栽倒在地。 裴书臣听到动静,从里屋闻声而来,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跪不住了——” 淡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毫无感情。 “桉儿不敢——请师父责罚——” 秋庭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然坚定。 然而,并没有回音。 秋庭桉缓缓抬起头,就看到裴书臣已经在书桌后安然落座。 手中拿着一本书籍,眼睑低垂。 又过了半晌,裴书臣瞧着秋庭桉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过来。” 语气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膝盖已经肿痛不堪,每挪动一下,都像是有烈火在灼烧。 但他还是强忍着那令人几乎昏厥的疼痛,一点一点跪行到书桌前,低垂着头。 再次恭恭敬敬地跪于书桌旁,姿态尽显谦卑。 裴书臣轻轻地放下手中的书籍,眼神平静地看着跪在书桌边的人,缓缓开口道: “反省出什么了——” “桉儿这十年,在朝堂之中,不择手段,为所欲为,有负师门教诲……” 回答得一板一眼,规规矩矩。 可惜,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回应他。 裴书臣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然而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书籍的重量,陡然间加重了一些,沉甸甸的感觉,仿佛是师父无声的质问。 “再想——” 声音里,几乎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缓慢推移,每隔一段时间,手中书籍的重量便会毫无预兆地加重一些。 秋庭桉双手吃力,他不习武,自然不像其他师兄弟一样抗罚。 以往裴书臣处罚他的时候,基本不会涉及到这种对体能有着高要求的方式。 今天,却着实是头一遭。 “桉儿愚钝——烦师父提醒,桉儿聆听师父教诲——” 秋庭桉的话音刚落,他便立刻感觉到手中书籍的重量又加重了几分。 即便如此,从秋庭桉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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