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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儿……不能冲动……” 秋庭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眼前季祈永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朦胧不清。 季祈永拼命地摇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夺眶而出： “师父，你别睡，您别睡……” 声音已经变得沙哑，带着哭腔的哀求令人心碎，“我求求您！不能睡——” “别……怕……” 秋庭桉察觉到自己的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他看着季祈永的脸，想抬手给他的小孩擦擦眼泪，可是他的手臂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没有一丝力气。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季祈永在自己面前哭泣，眼神中满是无奈与遗憾。 “秋相！” 季辛心急如焚，她提着药箱如一阵疾风般冲了过来。 在温如清的协助下，二人即刻着手处秋庭桉的伤口。 秋庭桉的状况极为严峻，伤口深得吓人。 翻开的皮肉之下，几乎能看见森然白骨！ 鲜血还在汩汩地往外冒，将他的衣衫染成一片血红。 但好在，季辛和温如清皆医术精湛，他们的眼神冷静而沉着，手上的动作迅速而精准，不多时，便暂时控制住了秋庭桉的伤势。 然而，变故突生！ “不！不对！” 季辛原本稍显舒缓的脸色骤变，瞬间变得惨白如霜，额上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极大，急声吼道： “刀上有毒！” “快去拿解毒清！” 季祈永脑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轰！一声！猝然断裂—— 片刻，季祈永如失魂木偶一般，眼神空洞而呆滞，缓缓地、轻轻地放下秋庭桉的手。 “师父，您先休息一会儿，永儿去收拾一些垃圾。” 转头他的声音骤然变得狠厉！ “来人！”他的声音冰冷而机械，仿佛来自地狱的召唤，“去裴府，请小、时、大、人——” 此时，血色暴戾，如潮水般向他袭来，十年前那些被欺凌、被侮辱的回忆！ “不要……求求你不要！” “别打了……别打了！” 大臣的孩子欺辱他，将他的东西全部扔进雨中！ 拿着石头朝他身上，不停的扔去！ …… 那些记忆，在他眼前如走马灯般快速闪过。 季祈永猛地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脑海中的那些恐怖画面甩出去，试图跟这些情绪抗争！ 可！人间炼狱重现！ 他们沥尽心血！不眠不休救治的百姓！ 却几次三番背信弃义！ 以及最后秋庭桉满身血色，倒在他怀中！ 每一个画面，都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刺向他！ 他单手撑地，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如同一条条蜿蜒的小蛇，一点、一点……缓缓站起身来。 目光幽冷，那眼神中蕴含着无尽的寒意与杀意，一步一步，脚步沉重而坚定，缓缓向着村庄中的百姓走去。 糟了！是梦魇！ “殿下！不可啊！”张大可满脸惊恐，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大张。 他是从小陪伴季祈永长大的，深知此刻季祈永的危险。 自从秋庭桉出现，季祈永几乎再也没有陷入过这可怕的梦魇。 如今，秋庭桉出事，一下子抽走季祈永的支点，那些梦魇如脱缰之马，挣脱束缚。 “快！离哲、利丹拦住殿下！” 离哲和利丹闻声而动，他们的身姿矫健如猎豹，飞身向前，一左一右试图抱住季祈永。 可如今的季祈永，哪里是一年前的小殿下。 他历经战场厮杀，力量和武功今非昔比。 他猛地一挥袖，衣袖带起一阵强劲的风，将二人震开数步。 “噗！” 利丹捂住胸口，摔落在地，吐出一口鲜血！ 可季祈永就像没看见一般，手中拖着长长的利刃，一步、一步走向那些村民！ “害我至亲、伤我挚爱——” 季祈永的眼神愈发冰冷，他仿若未闻身后的呼喊，继续朝着百姓走去。 村民们看到季祈永这副模样，面露惊恐之色！ “不要！来人啊！ “救命啊！” “太子杀人了！” 他们纷纷四散逃窜，一时间，村庄里充斥着哭喊声和慌乱的脚步声。 “殿下！您醒醒！” 张大可冲上前去，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焦急，想要抓住季祈永，却被他眼中的寒意吓得一滞。 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紧紧抱住季祈永的腿，“您不能这样，秋相不会希望您如此的！” “师父……”季祈永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可只是片刻！ 那挣扎在他冰冷的眼神中稍纵即逝。 血色的回忆和秋庭桉倒下的画面，不断冲击着他，让他的智再次被怒火淹没。 他甩开张大可，口中喃喃道： “让、开——”
第291章 剑影惊梦，情暖幽怀 就在季祈永剑缓缓举起之际，时序政自马上轻点足尖，轻功一展，衣袂飘飞间，已然飞掠而来。 他眸光如炬，毫不犹豫地徒手接下了季祈永，饱含凌厉劲道的剑。 刹那间，鲜血顺着他的指尖，潺潺流淌而下，时序政微微蹙眉，眼神中却满是疼惜与焦急，看向季祈永，柔声唤道： “永儿，我是哥哥，醒醒。” “是你的漂亮哥哥，记不记得，你说等你这次回来，要给我带爱吃的酥山？” 季昌宁在一旁瞧见这惊险一幕，心瞬间提到嗓子眼，生怕时序政受伤，不假思索便欲上前相助。 然时序政敏锐察觉，皱着眉，冲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怕季祈永梦魇时候，强制唤醒他，反而会伤了他。 轻声唤着季祈永：“小永儿，哥哥带你回去，好不好。” 哥哥…… 【你下次跑，可要带着哥哥一起。】 【 很疼吧，都怪我，没护好你。】 【无妨，你师父不教你的，我教你！】 【你若不喜欢，我便带你游走江湖，不问尘世。】 …… 一字一句，都是时序政曾经对季祈永说下的话。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从前，养病的那段时间。 翁翁给他做许多补品，哥哥也时常寻了好玩的小玩意送给他。 眼前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却，季祈永缓缓收回手，踉跄后退两步。 时序政怕他跌倒，跨一步直接把他抱入怀里，声音温柔： “乖一点，没事的，别紧张……” “看着我，看我是谁？” 时序政摸了摸季祈永的脸，轻声道：“乖，我是哥哥，是你的哥哥。” “哥哥来了，你师父不会有事的，所有人都不会有事的，嗯？” “哥哥……”季祈永的眼泪倏然决堤，伏在时序政肩上哭了起来，“哥哥……” 多日的委屈和压抑，在这一刻释放出来。 “我救他们，他们却要杀我——” 眼泪从眼角滑落，滴落在时序政肩头，滚烫滚烫，哭得伤心不已。 时序政怎能不明白季祈永心中的苦，就如当年他父母耗尽家财，也要救助百姓。 最终，还不是落了个被恩将仇报的下场。 看着怀里的小孩伤心委屈成这样，时序政心里也不好受，一遍一遍，不停的安抚着。 眼眶也变得发红湿润。 一腔热血换回人性凉薄。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 他们付出了所有，到头来的却是不解，责备，甚至还有怨恨！ 季祈永早晚都要经历这些，如今只能说是提前体验了。 看着季祈永没事，所有人都松口气下来，只是时序政的手被剑所伤，还一直往下滴着血。 季昌宁皱眉，想上前提醒，时序政笑了笑，口型告诉他。 没事的，别担心。 怀里，季祈永缓了一会儿，抬起脸。 “哥哥，你的手！”这才看到时序政的手血流不止，顾不得擦掉眼泪 他想要查看时序政的伤势，却又不敢。 就那么傻乎乎望着时序政的手，时序政看他担忧的眼神，心中暖洋洋。 他的永儿懂事又体贴，明明是自己那么难过，却还要担忧他。 “没事，反正一会儿给你师父解毒，也得流点血，不差这些了。” 时序政半开玩笑道，逗得季祈永破涕为笑。 一提秋庭桉，季祈永又是一阵眼眶酸涩，都怪他，为什么非要来。 如果他不来，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 师父也不会为了保护他……季祈永手上还沾染着秋庭桉的血，眼眶却满满湿润起来。 他的心中满是自责与悔恨，仿佛有一团浓重的阴霾，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哥哥，师父他……会不会怪我？” 季祈永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问道。时序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道：“傻孩子，你师父那般疼爱你，怎会怪你？” “他定会欣慰你平安无事。” 季祈永微微摇头，他深知秋庭桉对自己的好，可正因如此，他才更加难以释怀。 “若不是我执意要来，师父也不会陷入此等险境，是我害了他。”说着，眼泪又在眼眶中打转。 他缓缓走过去，拉起秋庭桉的手，手指温凉，他就一遍一遍，把自己的手搓暖。 再握住秋庭桉的手，给他保暖。 好像这样，就能减少一些，心上的愧疚感。 时序政看着季祈永这般模样，心中不禁叹息。 “这并非你一人之过，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谁也无法预料会遭遇何种变故。” “永儿，不管如何，做师父的，定是拼尽了全力护徒弟周全，他最期望的，便是你好。” “知道了吗？” 时序政半抱着季祈永，这孩子也是苦。 若非心中苦楚，又怎么会陷入梦魇。 “没事的，哥哥肯定能给你师父医好，嗯？” 众人商议救治秋庭桉之事。 时序政一边与众人交流着解毒之法，一边留意着季祈永的情绪。 季祈永站在一旁，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思绪仍沉浸在，秋庭桉为他挡剑受伤的那一幕中。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季昌宁瞧着这孩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到一个做太子的职责了，别自责。” 季祈永与季昌宁虽为父子，但其实相处时间并不多，如今倒真的和中式父子一般。 “知道了，谢谢您。” 季昌宁无奈，他与季祈永并不熟络，季祈永是秋庭桉一手养大的，与他不亲，也是自然。 两人没什么可说的，季昌宁便退到一旁，等着时序政为秋庭桉诊疗后，一切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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