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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架了?” 他眨着眼睛,一副乖巧的模样,还双手拎着饭菜。 裴书臣脸色铁青,那颜色如同被墨汁浸染过一般,瞪了时序政一眼:“就知道吃!” 无辜中伤的时序政:难过…… “我本来想等你们说完,给你们送饭的,但是我没想到这么快。” 时序政委屈,时序政不说…… “你说您明明担心哥哥,连着好几天也没好好吃个饭。” “哥哥担心国事,也不吃……” 时序政轻轻地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动作有些无力。 “搞得我好像个饭桶。” 裴书臣抬眸看他,眼神中依然带着一丝余怒,但相较于之前已经缓和了些许, “行了,装模作样,老夫这是自身被病缠的,吃不下饭,哪是为了他。” 时序政撇撇嘴,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与不屑,轻声嘟囔道: “口是心非的小老头。” “是谁知道了以后,恨不得亲自上阵,重披铠甲,护他周全,现在又说这样的话……” 小声叨叨,裴书臣耳朵尖,听到后面,顿时不乐意了。 “谁说老夫要亲自动护他周全?” 时序政不吱声,只是默默打开饭盒,把吃的拿了出来,“吃饭吧。” 裴书臣面色稍霁,眼瞧着有季昌宁爱吃的菠萝蜜,皱了皱眉,故作嫌弃的挥挥手: “你拿宫里给他吃去,老夫不想吃,看着就烦——” 时序政小声哼了一声,刚欲说自己已经单独留了一份菠萝蜜给季昌宁。 话还没说出口,门外小厮便紧急回来通报。 “裴公,宫里大监来寻小时大人,说是——陛下病重,宫中太医束手无策,还请小时大人能跑一趟。” “什么?!” 时序政哪管这小厮说完话,忙推开饭盒,转身就往外跑。 裴书臣听得清清楚楚,眉头一跳,当下也起身赶了出去。 时序政也顾不上礼数,直接冲到门口—— “哥哥怎么了?您先跟我描述一二!” 牙住刚欲说话,便看见身后的裴书臣。 急忙行了行礼,“裴公——” 十五年前的事情,还依稀出现在眼前。 牙住生怕裴书臣再像从前一般,阻拦他去救季昌宁。 索性直接跪下! “求您让小时大人跟老奴去一趟,陛下的身子真的拖不得了,求您了——” 裴书臣微微蹙眉,看着牙住这般,心中有些杂陈。 时序政不明所以,他满脑子都是季昌宁。 况且就算裴书臣不让他去,他也肯定是会去的! “就看在他跟您师徒一场的份上,从来不敢有任何不恭不敬,一直待您如亲师长。” “老奴不求您医治,只求您放小时大人去给陛下看一眼吧!” 牙住的腰腿其实随着年龄增大,早就不再像年轻时候那么笔直利落。 眼下在裴书臣面前下跪,已然极为吃力,但他坚持的很。 他的头磕在雪地之上,再抬起头来,额头一片红。 牙齿几乎都要打颤,声音抖动的不成样子。 他想,只要能求得时序政答应。 即便是一刻钟,那便是生死之差! 时序政都等不到牙住说完话,自己就先一步冲出房门。 深夜的长空下,只留他和裴书臣。 裴书臣刚欲迈步,就被牙住拦下,“您……求您放过陛下一次……” “他真的没命再经得起您的考验了——” 裴书臣甩了甩袖子,“你再不让开,他就真的没命了!” 说完,也不等牙住反应,就已经迈步前往皇宫。 这一路之上,裴书臣也设想过一些事情。 当时季昌宁为何会如此反常,或许就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又不想让自己看见! 兔崽子! 皇宫里—— 许礼一遍一遍,换着季昌宁额头上的毛巾,心急如焚。 见他眉头紧紧皱起,一时都没办法舒展开,许礼更是紧张的不行。 季昌宁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他听不清,只能一直守着他。 这时,时序政和裴书臣也正赶到。 只是当裴书臣接近许礼的那一刻,有一丝微妙的感觉,擦身而过。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季昌宁身上,也便没在意。 裴书臣将手搭在季昌宁手腕上,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团:“政儿去备药,风寒引发高热,体质虚热,准备降温、解毒的药剂。” “是——” 时序政是裴书臣一手教导出来的,裴书臣所说,其它人或许听不懂,但是时序政基本一字,便知该准备什么样的药。 季昌宁嘴里仍在嘟囔着什么,裴书臣的手背贴了贴他的脸,感受大致的温度。 “说什么?” 声音太小、太碎…… 裴书臣也听不懂,他微微俯身,贴近了听,才听清。 季昌宁梦中所唤的是: “师父……别打我,宁儿会改的……” “求您别不要我——”
第301章 是您说的,我此生都不再是裴门弟子 裴书臣的身子一僵,神情如遭雷击,心中刺痛。 他直起身子,喉结剧烈地滚动,像是要把满心异样之感,强行咽下,却被梗在喉间, 伸手拿起帕子,擦了擦季昌宁鬓角的汗珠。 像是自言自语般: “我不成想,你竟害怕老夫至此……” 时序政把药端过来的时候,手指尖被烫的微微泛红。 他小心的捧着碗,走到季昌宁跟前,把药碗搁在一旁的小茶几上。 手指捏了捏耳朵,温度下来,才伸手去握季昌宁的手心。 “哥哥,这药不苦,你起来尝尝,好不好?” 季昌宁眉头紧蹙,头昏脑涨。 “滴答、滴答……” 一颗颗泪珠,打在他脸上,滚烫。 时序政一着急便泪失禁,忙伸手去擦眼泪。 有些粗糙的掌心,揉了揉时序政的脑袋: “来,给我,我来吧。” 裴书臣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 “宁儿,不罚你,来——睁眼先把药吃了。” 这样耐心的裴书臣,时序政和秋庭桉经常见,又或是说,在他们俩心中,师父就是温和严厉的存在。 就连生病时的闻衡,也会偶尔见过,可唯独季昌宁,从来没有。 又或是说,他见过。 于裴书臣待诸弟时的温情,季昌宁曾有幸目睹。 “哥哥……你醒醒啊……” 时序政哭的厉害,他知道季昌宁不想活,所以他害怕季昌宁真的放弃。 “啪嗒、啪嗒……” 一滴、接着一滴落在季昌宁手背、脸上。 裴书臣被时序政哭的,心中也微微泛起酸楚,他伸手刚欲抚摸一下,季昌宁脸上的肿痕。 那是他刚刚气急,给孩子打的。 不等他手指落下,季昌宁眉毛轻颤,迷糊的睁开眼,眼前一片白影。 他的唇翕动了一下,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于混沌中,隐约听见裴书臣与时序政的声声呼唤,那语调里满是温柔,宛如春日暖阳穿透阴霾,直直照进他心底深处。 他贪恋这一丝温暖,哪怕这可能只是自己意识迷离时的幻听,也不想轻易辜负。 “上苍终究肯怜悯我一次了吗……” 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不过须臾,希望的泡沫便破碎在现实的礁石上。 “哦……原是没有……” 轻轻低喃,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似是在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 在他那模糊的视线里,裴书臣眉头紧蹙,手掌缓缓伸出,像是要挥向他的脸颊。 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惶,片刻又变成无助与习惯: “我生病了,梦里的您,能不能不打我?” “梦魇睡得时间会长些,我还有奏折没看……” 轻声的请求,像是孩子一般。 在场的只有时序政还是个年轻的,其余三人,哪个不年过半百,这样懂事的孩子 又怎么能不心疼。 季昌宁脑袋昏沉,只听耳边传来一声: “老夫承诺过你,在你没认师门之前,不会罚你。” 这声音像是从遥远之地飘来,迷茫地眨了眨眼,周遭的一切都那么模糊。 是梦? 时序政强忍着鼻腔中的酸涩,双肩因哭泣而不停颤抖: “哥哥,这不是梦……” 带着哭腔,用手背抹着眼泪泪,目光落到他身上时,眼中的疼惜与悲伤似要将他淹没。 季昌宁想说话,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 “陛下,您一天没用膳,先用膳吧。” 许礼将自己做的饭食端了进来,“胃里没东西,吃药怕是伤胃的。” 裴书臣接过饭盒,眉头微微一蹙。 这道菜…… 罢了,许是巧合。 “坐起来,先用膳。” “师父,哥哥刚醒,您让他先缓一缓。” “不吃饭、不吃药,什么能好?”裴书臣没他,干净利落把菜挨个夹了两筷子到碗里,手背试了试碗的温度。 “你这副身子成这样,不是你自己作的!” 裴书臣想起那药,火气又上来。 “刚刚没醒的时候,您还那么温柔唤宁儿呢,人醒了,您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时序政很小声,他也不敢真的顶嘴,只是觉得裴书臣分明担心季昌宁,两个人却又这样别扭的。 也不是个事啊! 季昌宁轻轻拍拍他的手,目光对上,微微摇头安抚时序政,“无碍……” 其实听见时序政说,裴书臣唤他宁儿,心里还是有一丝丝说不上来的感觉。 时序政哼唧了一声,也没再说话。 直到要吃饭时,季昌宁看见裴书臣夹了一筷,递到他眼前,脸色骤变。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 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别人喂饭? 还这么多人围观,季昌宁脸红的厉害,急忙伸手接过裴书臣手里的碗筷。 “小心!” 指尖刚刚触碰到碗筷,便因身体的极度虚弱与高热的侵袭,猛地一滑。 碗瞬间倾斜,好在裴书臣反应迅速,手掌牢牢地稳住了碗。 否则这碗饭算是不用吃了。 “吃个饭,都磨叽!” 裴书臣眉头紧皱,满脸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但说出的话,却是…… “都先出去!” “在意哥哥刚刚害羞,就直说好了,干嘛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时序政呛了一下,但没敢让裴书臣听见。 许礼不放心,上前一步,“裴公,要不下官来吧。” 他觉得裴书臣太凶了,陛下分明很怕裴书臣。 这样怎么吃得下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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