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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庭桉淡淡看他一眼,并没打算跟温和清废话。 他不觉得,他和季祈永十年的感情,历经生死,是一个随随便便的人,便可替代的。 季祈永不自觉地,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床沿,这是他紧张害怕时的小习惯。 而这个小动作被秋庭桉捕捉到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缓缓站起身,秋庭桉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抑下去。 他努力保持着脸上的笑意,不想让季祈永看到自己的失落。 “对不起……是师父考虑欠缺了,你好好休息……” 继而下意识,想摸摸季祈永的脑袋,可伸出去的手,硬生生收了回来。 算了……还是别让他害怕了…… “序政,你留下给永儿诊治,我……先回去了。” 直至秋庭桉转身要离开时,季祈永突然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有点累……不是烦谁……” 背过身去,秋庭桉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知道了……” 他没有回头,径直朝外面走去,从始至终,没搭温和清一次,却是在临出门前,才真正看了一眼温和清。 这人模样……有些模糊……似是在哪见过…… 出了门,秋庭桉便是位极人臣的权臣,挥挥手,离哲立刻出现在眼前。 “查查此人底细,若不干净,无需报我——” “是——” 多少年的主仆,离哲自然知道秋庭桉的意思。 屋内—— “我亦通晓药,素闻小时大人乃医仙,今日一见,不知小时大人可否不吝赐教。” 温和清微微上前,面上尽显谦虚,实则……却是算计许久。 时序政哪是个好唬的,嘴角微微上扬,“赐教不敢当,只是医术确实在你之上,这是事实——” “不过,你若不服,我们倒可以比试一番,赢了,永儿便归谁主治,可好?” 温和清被逗得笑出声来,“小时大人也太看得起鄙人,无需比试,温某甘拜下风。” “请小时大人医治——”温和清笑着欠了欠身。 “我医治之时,不喜旁人在场,郎君若无事,还请先行离开。” 时序政以为温和清会强行留下时,没想到……温和清就这么干净利索的转身走了…… 只是—— 刚走出没几步,温和清转身回来,拂在时序政耳旁,微微说道: “温某想要的,惟小殿下而已——”随后轻描淡写的走了出去。 时序政眉头微不可闻的皱了一下,一股邪气,不似正派作风。 绝不可让季祈永与这人接触过多…… 待温和清走后,屋内便只剩时序政和季祈永。 这可得时序政的意了…… 秋庭桉不屑装可怜,博同情,他可没说要跟秋庭桉一般倔。 再说了,他们都对小孩子不好,自己可是问心无愧! 不能连坐啊! 转头,时序政便是一脸难过的样子,默默低着头,手指搭在季祈永手腕上……
第159章 秋庭桉:失策,防错人了…… 可当时序政真正沉下心来,季祈永胳膊、手腕上的烫伤,犹如烈火般刺痛了他的双眼,令他心生无尽的疼惜与自责。 “利家那蠢货,也是够狠心。”他低声咒骂,心中的愤怒与痛苦交织在一起,仿佛要将他撕裂。 再往手心处望去,那一层又一层的纱布,厚重得令人窒息。 他感觉自己仿佛也被那纱布紧紧包裹,无法呼吸,无法逃脱。 时序政强忍着心中的思绪翻涌,在穴位之上,稳稳地刺入几针。 等待的时间里,他的目光无法从季祈永身上的伤痕上移开,喃喃自语道: “……那时候……很疼吧……” 根本不需要装,泪窝子浅的人,太容易掉眼泪。 前几次情况危急,他总来不及细看,如今静下来,扎了几针,才发现…… 少年身上,连扎针的地方,都泛着青紫,有的地方,甚至被沸水所烫,蜷了一层皮。 这得多疼……他看着看着,扎针的手开始微微颤抖,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很疼吧……都怪我……没护好你。” 滚烫的泪水,滴到季祈永手上,湿漉漉的触感,惹得季祈永微微有了动静,抬眼看了一眼时序政。 哥哥……是在为我哭吗? 为什么?被摔得稀碎的人,也会有人在乎吗? 季祈永鬼使神差的,缓缓抬起手,却在指尖碰到时序政的脸颊时,惊了一下,收了回来。 “对、对不起……我只是看您在哭……我……您别哭……对不起……” 季祈永有些无措,他不确定时序政是不是为他而哭,也就不敢说些自己不疼的瞎话,来安慰时序政。 看着季祈永宛如惊弓之鸟的样子,时序政颤抖着声音,“还可以……可以让我抱抱你吗?” 他不确定季祈永能不能听见,便张开了手臂,做出一个怀抱的姿势。 “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格,求得你的原谅,那些伤痛加在你身上之时,你一定很绝望、很痛苦……我知道、我都知道的……” 时序政怎会不知呢?被爱人所伤,关在殿中羞辱、狠罚,下狱之时,暗无天日般的刑罚,痛不欲生。 他也曾在狱中,写下血书,字字珠玑。 永坠地狱,生生不见的诅咒—— 到底绝望到了何种境地,想来只有时序政自己知道。 季祈永低头凝视着时序政,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但他犹豫了,内心的挣扎如同风暴中的小船,摇摇欲坠。 时序政明明从未做过任何错事,反而在关键时刻屡次将他从生死边缘拉回。 那些回忆如同锋利的刀片,切割着他的心。 竹林第一次相遇,他教他仵作之术,一起查案,寻得时家旧部;陷入梦魇,是时序政为他诊治,护他心脉。 下狱遍体鳞伤之时,还有这次……他记得第一日受罚,时序政下意识要去扶他起身…… 时序政屡次救他,真心待他。 甚至时家之死,分明就是季祈永的亲爷爷所为,那是世仇啊…… 可时序政却说,“不关你的事,真正的罪人,是那些不辨忠良之人,与你无关。” “你这么乖,我疼你还来不及,怎会怪你?” 灭门之仇,时序政从未迁怒于他,甚至真诚待他,而他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因为别人的过错……就对哥哥也淡漠疏离…… 从前的回忆,一点点把季祈永的心填满。 【若你不喜欢,我便带你游走江湖,再不问这些尘世。】 【无妨,那人不教你的,我教你。】 …… 点点滴滴,都是时序政无怨无悔的付出。 季祈永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大颗的落下,双手颤抖着,抬起,环住时序政。 “哥哥……对不起……对不起……” 季祈永一把扑在时序政怀中,抱住时序政,呜咽出声。 “你很好……很好……真的很好……真的很好……” 时序政哽咽出声,反手拥住季祈永,却不敢太用力,生怕弄疼了少年。 “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哭出来吧……哥哥回来了,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不会了……” 两个人啊…… 两个同样被心爱之人伤得遍体鳞伤的人,两个同样满怀真诚却被遗弃的灵魂,在这一刻紧紧相拥在一起。 “呜呜呜……”少年埋在时序政的怀中,呜咽声如同受伤的小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痛苦。 身体微微颤抖,仿佛要将过往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宣泄出来。 “我好疼……我等了好久、好久……你们都没有回来……”季祈永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心酸与无助 “我没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那几日没有饭,我真的只是太饿了……我没有不听话……没有不乖……” “我没有故意喊错翁翁……博心软……我真的只是没习惯……我不是故意的……” “哥哥……我真的没有不听话……哥哥……” 时序政听着怀里少年,呜咽不止的声音,泪水再也忍不住,如雨而下。 季祈永趴在时序政怀中,越哭越凶,嗓子都在叫哑了。 “呜……我好疼、好疼……好痛……哥哥。” “从早到晚,我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语气中充满了绝望。 那时仿佛整个世界都对他充满了敌意,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被误解和指责。 “我很想、很想你们……可等了一日又一日……等到后来……我没了五感……记忆也在衰退,反应也越来越慢……” 泪水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湿透了时序政的衣襟,“……我帮不了你们了……” 时序政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掐紧,几乎要窒息一般,难受的他几乎也要喘不上气。 “怎么、怎么会……不管怎么样,哥哥都能给你救回来的,对不对?” 分明自己也哭的眼眶通红,还是抬起手,给少年轻轻擦了擦眼泪。 “所以……就不辞而别了吗?”时序政捏了捏季祈永的鼻尖,“知道、知道哥哥回来看不到你,有多着急吗?” “好不容易找到你……第一句话就是不要哥哥了……” 时序政轻叹一声,眼眶里的泪又是不值钱的掉,“知道这话有多伤人吗?” 季祈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听到时序政的话后,往时序政怀里缩了缩,“是……是……” 他不知现在该如何称呼裴书臣,断断续续有些纠结。 “想说?是翁翁把你驱出师门的?” 季祈永默不作声,却还是微微点点头,肯定了这话。 “那你怎么连你师父也不要了?” 季祈永在时序政怀里,不说话了,时序政叹口气…… 这话要是问他,为何他不要季昌宁了,他也没法回答。 爱人之间,有些因果,没办法说,有时候也是积累成疾…… “那你不要师父、不要翁翁……可就不能不要哥哥了嗷。” “好永儿,扪心自问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 “再跑,可就不能扔下哥哥了,你得带着哥哥跑嗷……” 时序政挑着季祈永脸上,没有伤的地方,用了点力气,捏住晃了晃。 “听到没有——” 季祈永被时序政的孩子气,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脑袋埋在时序政怀里,拱了拱,软软的:“好——” 时序政想了想……揉了揉季祈永的脑袋,“那……你师父怎么办?” “你当真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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