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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祈永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向秋庭桉,摇摇头,“不敢妄自菲薄。” 秋庭桉被他那样看一眼,就什么都忘了。 季祈永凑过去,抱住了他的腰,嘴唇慢慢贴上去,声音低哑。 “师父——” 秋庭桉闭着眼睛,感受着那温热的气息,伸手扶住他后脑勺: “没关系,都是我从前让你患得患失,下意识的习惯难改,心里也一样,我陪你慢慢改,自信些,嗯?” 秋庭桉在他额前落下一吻,让季祈永安定不少。 随后两人起身,换了身衣服,朝正屋走去。 裴书臣面露难色,端坐于上方,没注意到季祈永和秋庭桉。 秋庭桉握了握季祈永的手心,感受到了他的紧张,轻笑着抚了抚季祈永额头的碎发,温柔征询道: “想去给你阿翁请安吗?”
第185章 原谅了,但没完全原谅…… 季祈永顿了顿,轻轻点了点头,示意秋庭桉稍等。 他上前几步,行至裴书臣面前,身形轻轻一弯,虽历经风霜,却依旧保持着那份难能可贵的恭敬与谦卑。 “永儿拜见阿翁。” 时序政在一旁目睹此景,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错愕,眉头微蹙,暗自嘀咕: 这就原谅了?如此轻易? 他的眼神在季祈永与裴书臣之间,来回游移。 裴书臣闻言,亦是愣怔片刻,手中的书信不自觉地滑落几分,这才恍然从国事中抽离,目光终于聚焦在眼前跪拜的少年身上。 伸出手,“起来吧。” 季祈永拒绝了他的搀扶,站了起来。 时序政:嗯,原谅了,但原谅的不多…… 裴书臣倒不甚在意,如今闻衡出征在即,国事家事,自然得论个先后。 “桉儿,你来——” 裴书臣的目光穿越了眼前的纷扰,落在了立于房间最末的秋庭桉身上。 师徒之间的信任和默契。 秋庭桉闻言,随即上前两步,步伐稳健而恭敬,弯腰,双手接过裴书臣递来的信件。 “阿衡要出征?”秋庭桉的眉头微微蹙起,在瞬间捕捉到了信件中的关键信息。 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公主之意,是想让我去劝阻阿衡——”秋庭桉低语,他的眼神在字里行间游走,试图寻找更多的线索。 “阿衡性子最是倔强,怎么可能听阿兄的。”时序政在一旁插话,他的语气中也是满满的担忧。 季祈永年纪小,不懂外域作战的危险,但他们这些从小一同长大之人,自是了解闻衡。 “阿衡这次出征,非同小可,若真是要劝解……” 秋庭桉的话语中断了片刻,他陷入了沉思,仿佛是在权衡着每一个可能的结果,“他不会听的。” 他的结论带着一丝无奈与坚定。 季祈永在一旁听着,只觉这些信息如同加密的文件一般,让他一头雾水。 叔父是镇国大将军,十五岁便随军征战外域,从无败绩,为什么师父他们会如此担忧。 正当秋庭桉沉浸在深思之中时,他的余光不经意间落在季祈永身上,“怎么了?” 突然被点名的小鹌鹑,一时还愣在那里,“叔父是常胜将军,师父为何还要如此担心。” 闻言秋庭桉和时序政皆是一愣,他们都忘了…… 这个从前最淘气,最倔的小师弟,已经成了世人口中,最威武的镇国大将军。 “永儿,这世间并无什么不败的战神。” 时序政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沧桑与感慨,他轻轻捏了捏季祈永脸颊上的软肉,“你叔父所受的伤,流过的血,远非咱们这些人能想象。” “他只是习惯了报喜不报忧,将那些艰辛与苦楚都默默承担。” 看着季祈永,时序政眼神也是无奈与柔情:“外人眼中的常胜将军,在咱们师门里,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师弟,也是你的小叔叔。” 季祈永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抬眸看向秋庭桉,那眼神中既有敬畏也有亲近: “就像师父一样吗?外人眼里,您是杀伐狠厉的太师、尚书,但在哥哥眼里,您只是那个严厉却又温柔的阿兄。” 秋庭桉微微勾起嘴角,修长有力的手指抚了抚他的耳垂,轻轻“嗯”了一声。 “古来将士,生于烽火,长于战场。”季祈永顿了顿,“相较于儿女之情的温柔乡,将士心中,只有保家卫国的职责。” “固永儿斗胆,望师父不要劝阻叔父,叔父是将军,征战沙场才是他的追求。”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胜利的荣耀,更有我们的解与支持。” 秋庭桉看着他,眸中有欣慰亦有惊讶,“我从前以为,你性子柔软,心智也不足够狠厉,今日一见,是我肤浅了。” 时序政也点了点头,“看样皇家血脉,还是挺纯正的——” 不出意外,时序政刚说完,便遭了裴书臣一记白眼,时序政干笑两声。 “师父意下如何?” 秋庭桉翻了翻手中的信,“我也觉永儿说的不错。” “那便依小娃之言,你去回了长公主,让她不必担忧。” “等等——” 裴书臣话音刚落,季祈永却拦住了他,眼神定定的落在那纸笺上。 “这是阿姊寄来的?” 裴书臣微微点头,抬手示意秋庭桉将信件交给季祈永。 “这群老臣!只知逼婚——”季祈永皱眉,粗略读完上面的内容,他不由冷嗤一声。 当年,若无这些碎嘴子的大臣,父皇便不会着急赐婚于他,他们师徒之间也就不会有这一连串的误会与隔阂! 这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口上,怎么拔都拔不尽,让他越想越恼怒,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永儿。”秋庭桉唤了一声,“师长面前,不可动怒。” 季祈永别扭的背过身去,不能当面怒,那他背过身子生闷气总可以吧! “还是个孩子样……”时序政在一旁摇头失笑。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高声宣唱: “圣旨到——” 宫中—— “臣不善棋艺,自甘认输。” 闻衡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与冷淡。 哪里是不会下棋,分明就是不愿与季昌宁有过多的接触。 小时候,闻衡是最调皮的那个,秋庭桉总是护着他,而大师兄季昌宁则是赏罚分明,从不偏袒。 当然,也不是说大师兄对所有人都严厉,他对着时序政就不会下重手。 在师门里,二哥最疼他,三哥最是有趣,至于这个……真正跟自己有血脉关系的大哥,罚自己总是最重的。 闻衡的思绪不禁飘回了过去,那些与师兄弟们一同度过的日子,或快乐或苦涩的记忆。 然而,这些思绪很快就被季昌宁的话语拉回了现实。 “从小就爱分神,长大也一点没有长进。” 季昌宁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带着一丝责备与不满。 眼中并无半分情感,哪里是师门师兄弟,仇人还差不多! 闻衡在心中默默冷哼一声,看吧……本王就说他最凶。 他的眼神与季昌宁交汇,那一刻,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形的较量与对抗。
第186章 他不会哭,所以便是最苦的那一个 “瞪着朕作甚。” 季昌宁见闻衡不语,只是冷冷地盯着自己,便放下手中的棋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弈棋不是一蹴而就之事,需得耐心与专注。” “多谢吾皇教诲。”闻衡冷哼一声,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屑一顾。 “臣告退。”冷淡而决绝。 季昌宁瞥了一眼他傲慢的态度,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无奈与感慨。 这孩子打小就这样,见他就跟吃了炮仗一样,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的敌意与不满。 “阿衡——” 季昌宁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多少年不曾叫他阿衡了,这个名字仿佛带着一股久违的亲切与温暖。 闻衡脚下一顿,不由自主地回过身去。他看向季昌宁,只见对方正将棋盘上的白子一一归置,动作专注。 “朕记得,你小的时候总是喜欢粘着为兄……” 季昌宁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怀念与感慨。 闻衡的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季昌宁,那个曾经让他感到害怕与敬畏的大哥,如今却仿佛变得有些陌生与遥远。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 那时他还小,时序政是所有师兄之中最小的,又长的清秀乖巧,自是他下手欺负的对象。 但那时,裴书臣和季昌宁总会护着三哥哥,对自己好的也只有二哥哥,虽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是最疼他的。 只是后来…… 闻衡的记忆中,那段往事如同烙印一般,深深地刻在他的心底。 那日是个阴雨天—— 阴云密布,雷鸣不断,大雨磅礴而下,仿佛是天罚一般,无情地冲刷着世间的一切。 他跪在裴府大门前,衣衫湿透,紧紧地贴在身上,显露出他挺拔而瘦削的身躯。 他苦苦哀求,声音已经沙哑,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开门让他进去。 所有人都被裴书臣下了严令,不准放任何皇家之人进府。 那年他十五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跪在大雨中。 双目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师父为何不要衡儿,只因衡儿是皇室,哪怕无错,也要被驱赶么!” 声音中带着哭腔,仿佛是在控诉着命运的不公。 “这十年之情,师父当真一点一滴都不顾了么!” 声音是悲痛与不甘,苦苦哀求着裴书臣。 轰隆! 天雷击落的声音,仿若也刺入少年的心底。 闻衡哭了,哭得鼻涕、眼泪通通流出来,他好害怕,他不想再被丢弃,不想再孤零零一个人面对冷冰冰的房间。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那个待自己温柔的哥哥,肯陪自己玩乐的好兄弟。 大雨之中,闻衡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与无助。 是啊,他原本也是个身形单薄的小王爷…… 闻衡只觉得浑身无力,任由大雨浇灌、雷电劈打在他身上—— “师父,求您赐见——师父……” 闻衡的声音已经沙哑,眼神中充满了祈求,仿佛是在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呼唤那个曾经给予他温暖与教诲的人。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雨声和雷鸣。 时序政正经历着丧亲之痛,无法分身;秋庭桉在朝堂上腹背受敌,也是自顾不暇。 无人能帮他。 “师父……求您……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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