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着他们现在种稻养桑,林立夏也对气候越来越关注,从去年开始,他就明显感觉到,这两年的降雨量越来越少了。 他们康州府夏季雨水多,刚开出来的花儿,花蕊都还没形成,就被打落了,结出来的果子也因水分多,味道淡淡的。 没有雨水,花开得好,果子也会跟着结得好。 宋惊蛰给宋小满找了个不大的果子,塞她手里,随口道:“明年怕是雨水还要少,果子还会更甜。” “嗯。”宋小满跟宋惊蛰一样咬了一口果子,眯起眼睛,父女俩眼睛一模一样,再做一样的动作,别提有多可人了,“花儿也会开得更艳!” 跟这父女俩相处久了,林立夏也察觉到这父女俩对气候极为敏感。 有时候他们一起在地里干活,天还晴着,这父女俩非说要下雨了,放下锄头,拉着他就往家跑。 结果回到家没多久,外头就噼里啪啦下起了大雨,电闪雷鸣的别提多吓人了。 现在听宋惊蛰这么一说,林立夏皱了皱眉:“这么说,岂不是要干旱了?” 他还记得十几年前,大家没种稻子前,年年盼着干旱,他们好种麦子。 可大家种了这么多年稻子,旱地都差不多改成水田了,这要是干旱,田里的水稻不就要歉收了。 宋惊蛰是对气候敏感,但也摸不准明年以后的,只晓得这两年没什么雨水:“不太清楚,再看看吧,只要渠堰里的水位没下降就没事。” 不下雨归不下雨,只要渠堰里还有水,大家辛苦一点,地里的庄稼也不会歉收的。 林立夏想到常年跟河流一样流淌的渠堰,放下了心:“那没事了,只要庄稼有收成,怎么着都有条活路。” “嗯。”宋惊蛰颔首,对着身后的施银杏、林榆道:“你们两个待会儿回去的时候,从这里带些东西回去,都帮忙分担一下。” “好。”两人对这种事也都习以为常了,笑着应下。 施银杏还主动提道:“我得多带一些,给小石头他们也带上一份。” “行。”宋惊蛰担心他们一个女孩子一个哥儿拿着东西不好赶路,跟他俩说,“后院有骡车,牛车,你们回去的时候,想坐什么自己挑。” 随着种云耳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也知道这云耳菌怎么接种了,宋惊蛰现在已经不卖云耳木,改去指导别人怎么更好地种好云耳,以及治疗生了病的云耳。 加之他们现在又在县里买了房子,牛车就不够看了,宋惊蛰又买了头马骡。 他倒是想买马,可养马太费工夫了,且他们这乡下地方,都是乡间小路,也没个跑马的地方,买了马不常用也是浪费。 林榆笑:“小叔父打得一手好算盘,一头牛车,一头骡车还不都把你这儿的东西给清完了。” 宋惊蛰也笑:“就你机灵。” “……” 施银杏,林榆他们回去没两天,施鑫磊就着牛车拖了头不大的梅花鹿来。 宋惊蛰瞧见吃了一惊:“上哪儿打的?” 施鑫磊才十三岁,已经长得跟个小大人似的了,有一身的力气,前几年一直在桃源村这儿读书,奈何他委实没什么天分,学了些基础的,四书五经这些实在学不下去,大人也没有强迫他继续学。 现在在家跟着他爹学打猎,养云耳之类的事,干得有模有样的。 他拿布擦了擦脸上的汗:“跟着随家人,就在随家坡那一面的山里打的。” “有一大一小呢,大的给了随家人,这头小的,我爹让我给你送来。” 林立夏心疼死了,这才多大啊,就在山林里窜了:“你阿爹怎么不留些自己吃,全给我们送来了,你们吃什么。” 施鑫磊笑着道:“小叔,家里什么都有呢,这鹿割开了,就没那么稀罕了。” 这天这么热,宋惊蛰和林立夏也吃不下这鹿去,何况这还是孩子辛辛苦苦地打的,他们就更吃不下去了。 索性,过几日,大家都要去县里卖花,宋惊蛰就跟他说:“就在家里住下,别回去了,过两天,跟我们一起去县里把这鹿卖了。” 卖的钱留着给孩子买啥不成。 “好啊。”施鑫磊没什么心眼子,想到他好久没跟同窗们在一起玩了,很愉快地就答应地留了下来。 宋小满去拉他:“小石头哥哥,你跟我一起找爷爷编竹篮吧。” 他俩就差一岁多,很能玩到一块去。 因为要卖花,宋小满前几天就缠着宋福田给他编花篮了。 宋福田就这一个孙女不疼她疼谁,他说要花篮,二话不说就跑山上去砍竹子回来编了,大的小的,带提篮的不带提篮的,只要宋小满要,竹花瓶他都能编。 看得宋惊蛰眼气死了:“还是隔辈儿亲,我们小时候可没这待遇。” 林立夏好笑死了,为了哄宋惊蛰,找宋福田要了一些细细的竹篾片,给他编了个竹蚂蚱:“爹不给你,我给你。” 把宋惊蛰给感动的啊。 卖花那天,桃源村集了浩浩荡荡一大群人,大家一听说是学堂组织孩子们去县里卖花,都很感兴趣,要跟着一起去看热闹。 如今村里人有钱了,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牛车骡车,载着一家人去县里也方便。 宋小满一早就剪了些乡下院子里的花,绑在自家的牛车上,把一辆牛车装饰得跟个花车一样。 出发前,她特意从屋里拿出两个丑丑的香囊来交给两人:“爹爹,阿爹,这是我给你们做的香囊,里面放了干花瓣和艾草,带在身上一整天都是香的,还能防蚊虫。” 宋惊蛰拿着小姑娘给他的香囊,哭笑不得,这手艺,遗传的立夏吧。 太丑了,一个什么花样子都没有的香囊,缝得歪七扭八的,要不是里面放着晒干的花瓣,压根就不知道这是个香囊。 林立夏也有想捂脸的冲动,姑娘怎么就没遗传到她小姑姑那样心灵手巧呢。 小姑娘看两个爹不说话,满脸疑惑地问:“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呀。” “好看,好看。”两位老父亲,哪儿舍得伤自家姑娘的心,忙不迭地把香囊系自己腰间。 嗯,虽然有点丑,但是是闺女孝敬的,再丑也是美的。 “我就说好看的嘛。”宋小满满意了,在自己腰间也系个丑丑的香囊,一家三口就要整整齐齐的。 “……” 到了县里,宋小满领着学堂里的孩子们到他们县里房子去剪花枝。 乡下离着县城太远了,从乡下剪了运送过来,早蔫了。 县里的房子是宋惊蛰卖云耳第三年买的,买得很大,当时想着,两个小孩在县里学手艺,宋寒露也在县里,大家来县城了,可以住在一起。 谁知道,人没住满,被花住满了。 一推开门,满院花香。 因为不常来,院里的花儿肆意生长,红的粉的,大的小的,各色各样的挤在一处,还挺令人眼前一亮的。 学堂里的学子们何时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都看花眼了。 宋小满给他们每人发了一把剪子:“大家学着我的样子剪花枝。” “这样,尽量剪直的别剪歪的,剪长的不剪短的。”她拿着剪刀咔嚓几下剪下几枝花来,可干净利落。 虽然她缝补的手艺不行,但她剪花插花的手艺好啊,一盆花到了她手上,她看一眼就知道该怎么修剪好看。 搭配出来的花束也很好看。 而且她不怕痛,有花刺扎到手心手背,从来都不喊疼,放进嘴里吮吸几下,吸出血水吐掉,又继续干活了。 郑月娥一脸欣慰地跟宋惊蛰和林立夏说:“我们小满多懂事啊。” 宋惊蛰和林立夏两人也很欣慰,他们的女儿就是最好最优秀的。 尤其是剪完花枝,到了街上,在学堂的那一群学生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时候。她站在一群人前头,声音清灵地喊:“买花嘞,买花嘞,好看的蔷薇栀子花,一文钱一支,哥哥姐姐簪头上,塞貂蝉胜天仙嘞。” 吸引一大群人围过来。 原本一些不知所措的学子,在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询问下,也逐渐张开了嘴,跟客人介绍起,他们的花怎么卖来着。 宋惊蛰和林立夏看了一会儿,见小满在人群里,跟个小花仙似的左窜右窜,嘴巴不停地说,看到一些木讷的学子,也会上去把他带到人前,帮他介绍。 放心地把她交给郑月娥看着,他们领着施鑫磊前去山货铺子,把他打的鹿卖了。 一路有冰块冻着,鹿肉没怎么变质,足足卖了五两银子,可把孩子给兴奋坏了,一会儿嘟囔要给这个买礼物,一会儿嘟囔要给那个买礼物,一会儿又嘟囔要把钱给宋惊蛰和林立夏。 把宋惊蛰和林立夏逗得不行,好言跟他说:“你自己攒着呀,你看你榆儿哥哥,银杏姐姐都打算合伙开铺子了,你也要想想长大该做什么好。” 施银杏和林榆在一起玩惯了,出了师,家里都有意让他们开铺子有个营生,两人一拍即合,想一起合伙开一家甜品铺子,两人一块做,也不怕人多了忙不过来。 对此,几家大人都没有反对,虽说合伙生意不好做,但他俩从小一块玩,从来没有过矛盾,即使以后产生了分歧,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施鑫磊想了想道:“我没有榆儿哥哥,银杏姐姐那么聪明,我不想开铺子赔钱,我只想以后有钱了买几间铺子租出去,每年收些租子也不错。” 宋惊蛰赞叹:“你这个想法很好。”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施鑫磊虽说读书不怎么样,但他知道自己的斤两,适合做什么,不适合做什么,很难能可贵。 施鑫磊被夸了还挺不好意思的:“我就是脑子笨才有这个主意的。” 林立夏夸他:“我们小石头一点都不笨,至少我没想过收租这么轻松的活儿。” 苎麻越来越不值钱,云耳也掉了价,云耳木接菌种的法子也被别人也学了去后,林立夏有一段时间天天睡不好。 怕自家再没了有钱的营生。 由简到奢容易,由奢到简难啊。 琢磨了许久,才琢磨出个种桑养蚕的法子,蚕比苎麻贵,养好了不比养云耳差。 若是早想到收租,他们就可以多买些铺子租出去,也不至于在一亩三分地上打转了。 施鑫磊更不好意思了。 县里房子里的花就那么多,县城就这么大,一天下来,该买的都买了,也没挣多少,卖得最好的孩子也不过才挣二三十文。这点钱,宋惊蛰也没要,让他们自己拿去买吃食,吃完跟着他们一起来的大人回去了。 他们一家则是留在县里跟宋寒露吃便饭。宋寒露做东,在酒楼要了个包厢。 她出师后和许从诚成了婚,在县里经营着她的裁缝铺子,没两年也生了个女儿,取名许文漪。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1 首页 上一页 104 105 106 107 108 10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