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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祝云霆又风一般地跑走了,苏融想着他多半着急买东西去给祝采献媚,也不拦他多说话,由他跑开。 “时候不早了,回去吧。” 苏融说完就放下了帘子,燕沉山手持着缰绳一甩,马蹄哒哒声起,带动着马车慢慢悠悠地行驶在街巷中,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遥遥响起,随着寒夜中的晚风吹入车厢内。 苏融拢着手臂,细白指尖漫不经心地勾缠着垂落青丝,绕在指尖上收紧,再一圈圈松开,心中咂摸着方才那番对话,只是越细想来越觉得不对劲。 倏地,苏融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耳廓也腾地一下染上红晕,像是被人给掐了一下,瞬间烧了起来。 燕沉山恍若未觉还坐在外头驾车,心情大好,忽地听见身后传来车帘被拉动的细碎声音,还不等回头去看,下一瞬就结结实实地被苏融从后用力推了一把。 苏融恼羞成怒地声音在车内响起,隔着一层帘子显得有些轻飘飘,说是愠怒斥责,落在燕沉山耳中分明又添了几分嗔意。 “下次再在旁人面前乱说,仔细你的皮!” 苏融这一下力气推在燕沉山身上时像极了轻拂过的风,没多痛,却挠地他心头怪痒痒的。 燕沉山禁不住咧开嘴笑,笑意从嘴角蔓延,直到再也收不住时,整个肩膀都颤抖起来。 压抑着的闷笑在车帘外响起,苏融缩在车厢内,与燕沉山一帘之隔,听着那笑声只觉得耳朵更烧了,脑子里晕晕乎乎的。 直到下车时,燕沉山仍强忍着笑意伸手要来扶苏融,苏融板着脸,毫无气势地瞪他一眼,昂着脑袋就自己跳下了马车,留给燕沉山一个背影,步履生风似地“逃”回了别苑。 燕沉山越看越觉得可爱,回味着方才苏融的动作与神态,只将一颗心都填满了蜜糖,怎么品都满是甘甜的。 苏融回了屋,第一件事就是叫来林大,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但当林大一路小跑着赶来时,最初的那股心悸平息,苏融又有些失语。 “主子……有什么吩咐吗?”林大小心翼翼开口。 苏融平复心绪,面不改色道:“你明天带着燕沉山去新铺子哪儿,教他怎么管账做账,再调两个手脚轻快的小工去新铺子,后面就要开始铺货了。” 说罢,又顿了顿,“以后燕沉山来管分铺。” 林大面上一惊,没敢多问,毕竟出去逛了逛街就荣升成铺子管事,林大不敢多想这其中的门道。 “是。”林大规规矩矩应声,打量着苏融的脸色,试探问道:“主子……我现在去备些热水?” 苏融犹豫一瞬,但想想自己一路风尘仆仆跑来跑去,洗个澡也好,遂脸色稍有和缓,对林大道:“可以,你去吧。” 林大闻言面色复杂,心道果然如此。 苏融没空去管林大怎么想,进屋后连喝了好几口茶水才冷静下来,刚放下茶杯就听见院外传来动静,走到窗边去看,只见燕沉山从院外走来,听脚步声似乎是要往他这儿来。 苏融忽地抬手不自觉按在心口处,那里扑通扑通跳的激烈。 然而燕沉山走到门口却又停住了,犹豫片刻转身走向对面的小屋。 木门吱呀声响,打开又关合,紧接着屋内亮起昏暗的烛火,透着窗纱隐隐约约能瞧见些许人影。 看样子燕沉山是不打算来了。 苏融松了口气,想到自己方才这般露怯又不由得唾弃一番矫情,但心底那股子悸动却又怎么都挥之不去。 苏融来到床边坐下,目光游移到那一床鸳鸯锦被,满腔的春情又仿佛被冰水浇了个透彻。 不该……也不能这样…… 燕沉山不是赵澜,赵澜心思太重,燕沉山却有着与他截然不同的洒脱,就像他的故土草原,总有一种从容与深沉,偶尔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几分霸道与独占欲,也令苏融生不出恶感。 燕沉山总是把进退拿捏地很好,看似步步紧逼,却从未真正束缚苏融,就好像他天生知道该如何迁就他。 苏融望着跳跃的烛火,窗框中透着缝将寒风吹入,烛火也似鬼魅跳动起舞,火光一明一暗,就像此刻他挣扎的内心。 风骤起,烛火灭。 满室一黯。 落灯节是年节后的第一个节日,举国百姓都沉浸在这一夜的喧闹中。 苏融想起远在万里之遥的爹娘,想到他离开那日,他爹固执地背对他,不肯再看他一眼,他娘也只是默默流着泪,叮嘱他要记得回家。 还回去吗,恐怕是回不去了。 至于燕沉山…… 黑暗中,苏融靠在床头木木地望着窗,窗外有树影摇曳。 许久,屋内才想起一声轻喃,夹杂着无力与颓然,像是一只还未破茧便凋亡的蝶,无尽的疲倦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算了。
第22章 苏融这一晚睡得浅,迷迷糊糊间听到窗外雨打落叶的声音,窸窸窣窣地直往他耳朵里钻。 一夜间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还不等天亮时分苏融就已经醒了,左右翻身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 推开门的一瞬间,苏融正好看见燕沉山从对门小屋中出来。 燕沉山愣了一下,想是没料到苏融会起的这么早,下意识笑了笑。 苏融双唇紧抿,又轻轻将门叩上了。 燕沉山摸了摸鼻梁,莞尔一笑,没纠结苏融的冷淡态度,边走边系好腰带,往厨房走去。 苏融一向都在房中用早饭,燕沉山一如往常做好了送去,却得了苏融淡淡的一句。 “送去前厅吧,我稍后去吃。” 说完,又将门给关上了。 燕沉山纵使再大的心眼,此时也反应过来苏融的不对劲了。 这叫什么?睡了一觉就转性了?明明昨晚还很开心,一转眼就不认人了。 燕沉山眯了眯眼,望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倏地笑了。 “我今早特意给主子炖了甜粥,放凉了就不好吃了。”说着,燕沉山又轻轻推了一下木门。 出乎他的意料,木门并未被从内锁住,轻轻一推就开了。 燕沉山顿了一下,大步迈入内,高大健壮的身体像是一座山,轻轻松松就将木门给堵了个严实。 苏融坐在书桌旁,披了件外衫在看书,一头青丝散漫未梳,搭在他瘦削的肩上,又垂落几缕在那双玉手捧着的书页。 连书都拿倒了。 燕沉山看见书页一角,封头明显颠倒了,苏融握在手中却还要强装镇定。 明明可以在燕沉山推门的时候就斥责他,也可以提前将门锁上,却偏偏欲盖弥彰地坐在那边假装看书。 苏融心乱如麻,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边燕沉山的动静像是被放大了数十倍,他的呼吸声,衣服摩擦声,还有那越来越近,越来越强的压迫感。 “主子心情不好吗?发生什么事了?”燕沉山走到苏融身边,说这话就将他手中颠倒的书册拿开,轻轻放在一边,又将甜粥端到苏融身前。 修长遒劲的手指握着细白瓷勺,一下下轻轻舀动甜粥,热气氤氲腾腾,忽地迷了苏融的眼。 苏融伸手接过瓷勺,一点点喝着甜汤。 “春寒料峭,主子怎么连足衣都没穿。”燕沉山忽地出声,半蹲着就趁着苏融没注意一把将他的脚给勾了出来,随手将那木屐脱了,就要服侍苏融穿衣。 燕沉山的手本就炽热,贴在苏融冰凉的肌肤上,那温度快要将他给融化了。 苏融受惊一般猛的收回腿,匆匆扯着衣摆就将双腿盖住,斥道:“不用!你先退下。” 燕沉山寻了一双干净的足衣,望着苏融抗拒神色不由得又装可怜,“为什么?主子是嫌弃我粗笨吗?还是想找其他丫鬟小厮来伺候?” “我自己来!”苏融握着瓷勺的手都不稳了,瓷勺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叮叮声。 燕沉山置若罔闻,还想像之前几次一样半强硬地施为,刚握住苏融的小腿,指腹轻轻一滑便摸到了一处疤痕。 那时被碎片割伤的地方,已经愈合成了疤。 燕沉山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就这松懈的片刻,苏融却猛烈挣扎着收腿,刚要站起,衣服又被椅子勾了一下,瞬间整个人失去平衡朝后倒去。 苏融:! 燕沉山吓了一跳,想也不想扑上身去,一把攥住苏融的手,用力将人往后一拉,紧接着自己右肩重重砸在地上,却将苏融抱在怀中,避免了他磕碰着。 屋内哐啷地摔作一团,桌子被拉偏移,椅子也被带倒。 “你!”苏融伸手撑着燕沉山的胸,心跳快到几乎冲到嗓子眼,“你怎么样?” 苏融要扶燕沉山,脸上也显得慌乱且局促,“你扶什么,只摔一下又不会怎样,何苦把自己弄成这样。” 燕沉山坐起身,一手揉着右肩,闻言笑道:“主子还生气吗?” 苏融被他问住了,错愕道:“我……没有生气。” “撒谎。”燕沉山笃定道,深若寒潭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苏融,“主子一早上就不对劲,看到我就当没看见,还不吃我做的饭,甚至连话都不愿和我说。” 苏融听不下去了,“我什么时候这么做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他明明有回话,也有吃甜粥…… “就是有。”燕沉山耍赖,“主子少看我一眼,我都会彻夜难眠,今日更甚,都不对我笑了。如果我做错了,打我骂我我都认得,但唯独不能不理我。” 燕沉山每说一个字就要往前倾半分,苏融一点点被他逼地后仰,直到那灼热的气息再也躲不开,劈头盖脸的委屈砸来,苏融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抓起旁边的足衣丢在燕沉山身上,怒道, “谁家的仆人像你这般霸道!你是主子我是主子?!” 苏融起身要走,燕沉山长腿轻轻一绊,苏融来不及惊呼出声,就已经摔进了一具温热的身躯中。 燕沉山又将苏融给从后抱了个满怀,这次更甚,他身量本就比苏融健壮高大,此刻双腿盘着锁死苏融的腰腿,上身双臂似铁箍一般将人紧紧捆住,如同那狩猎的狼,咬死了猎物就再不松开。 “你!你放手!”苏融被燕沉山这般无礼的举动给惹怒了,整个人都剧烈地挣扎起来,奈何燕沉山力气太大,不管他怎么挣扎,都被他轻松化解。 苏融气的一张脸都红了,没注意到身后人越来越近,随后他的耳垂被轻舐过。 就像是那最烈的酒,眨眼间苏融便骤失浑身的气力。 那如雷击一般的感觉从他天灵直刺而下,一瞬间卸走了他浑身的防备,只余下酥麻柔软的身躯任身后男人抱着哄。 “你……你……”苏融气息紊乱,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燕沉山的嗓音再次响起。 “别推开我。” “昨夜放灯,我许下一个心愿,主子想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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