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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堇云因为心中还是惦记着给长辈请安,缓缓睁开眼,隔着床帷幔,都能看到天已大亮。 他一个激灵坐起,顺脚踢了踢旁边的人,“快起来,今日可是请安日,晓曦他们怎不叫醒我们。”言堇云少见的慌乱。 谢渊抬手揉揉太阳穴,睡眼惺忪坐起。 “晓曦?晨霞?来人,现在是几时?怎不早些叫醒我们。”言堇云朝门外唤人,自己拉起帷幔便要下床去。 晓曦和福寿进来,后头还跟着几个下人。晓曦和福寿一脸笑意,“主子们终于醒了,先盥漱,再用点早膳暖暖肚。” 言堇云极少对晓曦斥责,“还笑,现几时了?” “公子,巳时了。” 言堇云瞪大双眼,“巳时?怎么不来唤我们,刚回来便错过了请安的时辰,这……快,愣着作甚,为我更衣。” 言堇云急得光着脚就下地,晓曦急忙制止,“公子,不用,主母夫人带涟儿小姐出去了,老太君那儿也来人,说今日不用去请安。” “不用了?” “涟儿小姐?”何人,未曾听闻家中提起,床上的两人都有疑惑。 福寿连忙解释道:“是盛安城的涟儿小姐,老太君母家外亲的堂孙女。正月十二到的,说是在府里住上些日子,好四处看看中都的美景。” “怎从未听太母说过。”谢渊问道。 “听主母夫人说,少爷小时见过涟儿小姐,定是少爷年幼忘了。” 谢渊抛下一句“不知”,便不再过问。 两人简单盥漱后,用了点早膳,言堇云好像想起了老太君提过这件事,不过他亦忘记是什么时候了。 “这件事我好像听太母提过。”言堇云不太确定, “什么事儿?”谢渊喝粥,不曾抬头。 “涟儿小姐的事儿。” 谢渊抬头,放下勺子,“你关心这些做什麽?不如关心关心我,现下头疼得紧。” 一听这个,言堇云瞬间来气,也撂下勺子,“你还好意思说,下次若让你们在我面前饮酒,我就不姓言氏,我……。” 谢渊笑了,“那姓什么?冠上为夫的谢氏,也行。” “你、少油腔滑调。” “不过,云儿,我们昨晚是如何回来的?” “丢大街上了,巡蔚瞧你们可怜,给送回来的。” 谢渊看他愤愤不平的样子,笑的更大声了,“我知道云儿不会,昨夜辛苦了,我发誓,今后不会喝得这般醉,就算是醉了,我也清醒的走回家,到家了再醉,行吗?” “可信吗?” 谢渊举着手,发誓样,“绝对可信。” 言堇云被逗乐了,“头可还疼?” 谢渊点点头,小脸立马委屈状,“疼,云儿快帮我揉揉。” 两人待了一会儿,闲来无事,在沁雅轩里逛着,想去凤栖斋看看老太君,又觉时辰不宜,老太君这时该是午歇了。 “小叔叔?小婶君?赟儿来了,你们在哪里?”秦氏带着俩孩子来看他们,听下人说两人才往竹林方向去,一路跟来不见人影,谢赟不耐烦了便喊了起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咱不嚷嚷。”秦氏蹲下安抚他。 两人刚绕过假山,在竹坡下的圆亭里刚坐下,言堇云耳尖,“细听,有小孩的声音,在坡上。” 谢渊没有听到,“我倒没听见,福泽,你前去看看。” 福泽去了一会儿,只见谢赟和谢恒,走在前头,蹦哒着下石梯。 “小叔叔,小婶君。”谢恒叫人。 谢赟松了一口气,“总算找到了。” 谢赟的叹气声把在场的人都逗乐了,言堇云上前迎他们,一手拉一个,“找到什么?” “找到小婶君和小叔叔了,赟儿好久好久,都没有看见。” “没看见我们了是吧?大嫂。”言堇云向秦氏打招呼。 “诶,总算回来了。”秦氏面带笑容。 谢渊把谢赟拉到身旁,“小淘气,你近来乖不乖啊?大嫂坐。” “好好,都坐下说,他呀,乖巧着呢?只是夜里偶然找他母亲,坐着哭闹,要哄上许久呢?” 谢渊把谢赟抱到腿上坐着,“看来赟儿不乖咯,这样怎么行,天黑了便乖乖睡觉,不许哭,知道没?” 谢赟晃着小腿,“知道了小叔叔。” “二哥二嫂呢?怎把赟儿放大嫂这儿?”言堇云问。 “前日便去了营里,说是张罗开春四大营区竞技比拼,代越也跟着去,一去便几日。” “四大营区吗?那岂不是大哥也去东营了?”谢渊问。 “是,这几日刚启议,才使得他们总往营里跑。” “难怪昨晚没人去抓拿我们回府,原是都不在府内。”谢渊暗笑。 “还说,你俩归家还半道择路,害大家好等,正巧有客人在,太母可气了的。” 谢渊无所谓,听到国公爷不在,他已经彻底放心,不会挨训了。“太母不会为这小事发火的,估摸着有外人在,意思一下,实在不行,我哄上一哄,太母便高兴了。” 还真别说,老太君还真吃谢渊这一套。言堇云瞪他,“你还说,不都怪你。” 谢渊耸耸肩,得意忘形。 “小叔叔和小婶君去哪了?去了那么久?”坐在言堇云身旁的谢恒开口道。 “啊?婶君回了一趟家。” “回家?我们的家不是在这里吗?”谢恒疑惑。 言堇云一愣,“额……是婶君的另一个家,在大都城里。” 秦氏打断谢恒,“恒儿,莫要问了,问得你婶君又想念他家人了。” “家人?曾母说我们是一家人,婶君若想念家人,恒儿和弟弟不上学塾时,就来陪婶君,这样婶君看到我们便不想了。” 言堇云感动,摸摸谢恒的头,“谢谢你恒儿。” 几人在圆亭里坐了一会儿,又在竹林周围转悠。谢渊带着俩小孩在前面闹腾,一会上石阶一会下石梯,一会儿躲假山,一会儿钻竹丛,三人玩得不亦乐乎。 秦氏与言堇云缓缓跟在后头,秦氏问起,怎在大都呆那么久,来信只说会延迟回来,并未说明原因。 言堇云便跟她聊起了,他们在大都这段时日的境遇,把秦氏吓得直呼他们这是去探险,而非归家探亲。 “说与大嫂听便听了,可别让母亲和太母他们听了去,白惹她们忧心。” “说你俩什么好,日后出门嫂子给你们看日子,好日子再出门去。” 言堇云不禁失笑,秦氏倒像家母一样谨慎。 “大嫂?赟儿睡着了。”妯娌二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谢渊的声音,只见他抱着谢赟朝他们迎面而来。 谢赟晚间爱哭醒,现下玩着累了在竹丛中睡着了,谢渊将他抱出来,他便牢牢的抱着谢渊的颈脖不撒手。 谁上前哄都不行,闭着眼睛在谢渊怀里哼哼唧唧。 无法,谢渊让言堇云回屋歇着,晚点要去凤栖斋用膳。他抱着谢赟,亲自送秦氏和孩子们回去。 言堇云前脚送秦氏他们出去,快要返回院子时,只听一声“允哥哥”,一个淡粉色身影便朝他冲过来,一头撞进他的胸怀。 言堇云没有防备,当下整个身体僵直发愣,还是晨霞眼疾手快,一把扯开挂在言堇云身上的人。 “你谁啊?怎么乱往他人身上撞,也不嫌害臊。”晨霞回身,替言堇云拍拍身上,整理衣裳。 “公子, 您没事儿吧?” 言堇云才回过神,只见眼前一个身穿淡粉色华衣,外披白纱,欣长苗条,清逸脱俗的妙龄女子。 来人开口,“公子?你不是允表哥?” 晨霞不耐烦,哪有女子一见人就往人家身上扑的,“这是我家公子,要找表哥上别处去,这里没有你的表哥。” “晨霞,不得无礼。” 晨霞退后,姜涟儿才细心打量眼前之人。此人身形清瘦,眸光犀利,容颜俊俏,说不出的清冷感,细心一看,的确不是谢渊。 言堇云向来人行礼,“想必这位便是涟儿小姐吧,在下言堇云,不知涟儿小姐临顾,有失远迎。” “你……你就是允表哥新娶的君妻,方才……方才对不住,我是来找谢渊表哥的。”姜涟儿不曾想自己会认错人,在看清那人样貌后,愣是不敢与之对视,她也不知怎么了。 “郎君正巧不在,不如涟儿小姐随我进去坐坐,等郎君归来。” 姜涟儿干笑,急忙摆摆手,“嘿嘿~不了,既然表哥不在,我就不进去了,下次再拜访吧。” “哦,也好,那涟儿小姐下次见了人,可记得认清,不然又抱错人,白惹笑话。” “额……是,多谢提醒。”姜涟儿头都不抬,带着侍女跑了。 晨霞看不惯,“还大家闺秀呢?没点小姐样儿。” “莫身后嚼他人舌根,进去吧,来者便是客。” 晨霞只是年岁小,又不傻,跟在后面嘀咕,“来者也可能不是客。” ——TBC——
第四十章 这搭哪门子的桥 谢渊回到沁雅轩,言堇云自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两人歇息片刻,酉时便往凤栖斋去。 夫夫二人到时,其他人还未到,老太君坐在院子里,两孙儿坐于两侧,她老人家两手各拉一人的手,二人与老太君在欢快的闲聊。 老太君拍拍言堇云的手,“总算是回来了,孙婿来这般久,太母都习惯了你时常来请安,陪老太婆我说说话,也好解解闷。你这一走半月不见人,太母都不惯了,时常念着怎不见我孙婿来。” 老太君咯咯乐着,“渊小子,你亦如此,小时候跟太母粘着紧,现下有了君妻,可不常来太母这儿咯。” “难得太母挂记,堇云往后常来,望太母别嫌孙婿多烦扰。此次归家,堇云念家亲切,便多留了几日,郎君疼我,便允了几日陪我。” “头年甚念母家,人之常情,多留几日也无碍。也多亏了渊小子答应你,不然有人得哭鼻子不可,哈哈哈~。” “太母说笑了,堇云自知调衡心绪。” “哼,太母您可别信他,回程时的确有人偷偷抹眼泪来着。”谢渊突然插话,遭来言堇云的怒瞪,仿佛让他闭嘴,在老太君面前,他亦要面子的。 此时袁嬷嬷刚把茶壶放在桌上,正在倒茶,听到谢渊的话,也不免补上几句,“这有什么?想当年,你们的太母,我的小姐,出嫁时可是哭了一路,后来头年归去探亲时,回来又哭了一路。我服侍小姐那么久,还未曾见过我家小姐那般会哭。” 老太君瞧着这俩小口看好戏似的小表情,故拍腿大笑道:“你们袁嬷嬷呀,老来还爱揭我老底,哈哈哈,那时也没想哭,就是念至亲念的紧,眼泪是控制不住的。” 老太君握紧言堇云的手,“这么说我孙婿最是感同身受吧,你们太翁当时还打趣说,等回了中都,要请郎中帮我瞧瞧,是不是头里都是水呀,不然眼泪何其之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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