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朔阳侯的援军终于抵达了梨州,大战一触即发,却在得知朔阳侯已然身死后,援军轰然溃散,领兵者慌忙逃窜,最终被大齐军生擒,交由锦衣卫扣押入都。 —— 常平城郊。 吴道悲还是决定返回梨州探视,清云观是他的家,他必须回去。 左清川冷哼一声:“走吧,死在半路上没人管你。” 他说着,包好了几服药,用干草扎好,塞进吴道悲手里,“反正你身上的毒也解得差不多了,赶紧走!” 见左清川嘴上不饶人,所做之事皆是关心之举,吴道悲由衷微笑,对左清川郑重一拜:“福生无量天尊。多谢恩人近日关照,小道回清云观探望后,还会来到空山寺的。” 左清川挑眉,“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吴道悲笑着摇了摇头,“是小道用自己的微末伎俩算到,我们很快会再见到的。山水有相逢,再会!” 他理了理衣袍,对左清川再一拜,转身走出了山洞。 左清川靠着洞壁,目送着吴道悲下山,懒散地伸了个懒腰,对暗处说道:“我们也启程吧,好久没见那个病秧子了。” 暗卫悄然现身:“是!” —— 九月的庆都已有了些许寒意,可朝臣们知道,眼下最难忍的绝非秋凉,而是圣上的怒意。 官员们入宫后快步赶往宣德殿早朝,在太监的高呼声中,先后入殿参拜。 刑部尚书张英奕率先出列启奏:“禀皇上,今查明朔阳侯私收税款,暴虐百姓,强掳女子,豢养私兵,以爵位之便与义州、杉州、琚州等八座州城府衙暗中勾结,私自召集各城守备起义,妄图谋反,此乃大逆不道、以下犯上之举。请皇上明鉴!” 谢元叡面色阴沉,轻呵了一声,冷声说道:“好一个朔阳侯!若不是朕的几位将军,大齐真要改朝换代,是不是啊?” 他扫视着朝堂众臣,想看看有多少人已经做好准备,奉朔阳侯为新主了。 大臣们垂首不敢言,纷纷跪地齐声道:“皇上息怒!” 谢元叡手握成拳,再次看向张英奕,问道:“朕命三法司彻查朔阳与礼部侍郎褚明沣,可有结果了?” 张英奕拿出第二份奏折,奏明:“回皇上,刑部着人查抄朔阳侯府,发现白银五百万两,珍宝八箱,古玩字画若干,对比府中账目,仍有部分明目不详。礼部侍郎褚明沣府中查出白银二十万两,珍宝古玩字画若干,也有部分明目需要细查。” 谢元叡深吸了一口气,对户部尚书林高懿问道:“户部,如今大齐国库每年收入多少?” 被点到的林高懿心下一惊,垂首答道:“回皇上,不算纳粮盐税等,约莫两百万两。” “两百万!”谢元叡笑出了声,面上却无半分笑意,将手边的奏折用力扔了下去,“一个朔阳侯府中藏了五百万两白银,比大齐国库还有富有,朕倒要问问你们大臣,究竟是怎么办事的!” 众臣不敢抬头,他们既不敢认渎职之罪,又不想与如今的朔阳侯扯上关系,只能不停劝说皇上息怒。 谢元叡听不清这些废话,起身愤然道:“此事交由三法司处理,查,给朕严查!朕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朝中和反贼沆瀣一气!” 刑部尚书张英奕,与大理寺卿、都察院御史应声受命:“微臣接旨!” 谢元叡的胸口怒意翻涌,忽觉晕眩头疼,乏力地坐回龙椅,缓了许久才道:“有罚也有赏,朕要好好犒赏参与此战的将士们。忠武将军、建越总兵赏银万两,其他参战将士均按品阶赏赐,功绩突出者官升一阶。” 褚连嶂一事也算是对他的警醒,即日起大齐需重视兵力储备,他不想再经历孤立无援的窘迫了。 早朝不过几个时辰,可大臣们都明白,朝堂的变革恐怕才刚刚开始。 当日,两道圣旨一齐送到了北镇抚司诏狱中。 其中一名宣旨太监展开圣旨高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褚陵违抗皇命,私自入都,朕念其有冤在身,系不得已为之,故将其遣返回老家,此生不得再入庆都,钦此。” 褚陵惊愕地听完圣旨,却没有接过,紧抓着衣角向宣旨太监请求:“公公,皇上既已知罪臣有冤,能否听罪臣申辩一句?” 宣旨太监俯身将圣旨递到褚陵面前,轻声安抚道:“皇上已查明朔阳侯褚连嶂强掳少女一事,也命刑部关注了令姐的案子。如今褚连嶂已死,其夫人与府中下人对此事供认不讳,算是告慰令姐冤屈了。这圣旨,您收下吧!” “姐姐……谢皇上!”褚陵俯首叩谢,双手颤抖着接下圣旨,姐姐终于能在九泉之下瞑目了。 另一名宣旨太监托着圣旨走到了另一间牢门前,尖声道:“陆渊渟接旨!” “陆渊渟?”听到这个名字,褚陵顿时收住了热泪,不敢置信地看向隔壁牢房中与他一同关在此处一月有余的人。 叶隐缓缓睁眼,跪地应声:“草民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镇国将军府长子陆渊渟心系大齐,愿为我朝所用,系朕特意下派至越州暗调盐税一事的眼线,误被河道总督衙门纠察缉捕,实属意外之举,命北镇抚司即刻放人。陆渊渟既已回朝,即日起任职刑部主事,为大齐审查公正,钦此。” 宣旨太监俯下身,双手将圣旨递上,而后低声道:“陆大人,皇上体恤大人含冤,特赐了一杯美酒给大人您。” “别喝!”褚陵下意识地想要阻止。 他在宁州差点遇险,幸亏有支商队路过将他救下,后来他们还把他顺利送入庆都。 恰逢陆渊渟也在那个时候被捕,据说他手里也有一支宁州的商队,他思来想去,总觉得这件事很可能与陆渊渟有关。 况且皇上就算要赏赐,怎会只赏一杯酒,这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事。他这些时日与陆渊渟相处得也还不错,不能就这么看人出事。 叶隐垂眸凝视着太监递来的酒,他很清楚这一杯是毒酒,但绝不致命,谢元叡将他放在了刑部,便是希望他去做查出朝中乱党的马前卒,所以是不会让他轻易死掉的。 他已经帮谢元叡除掉了朔阳侯,而大齐之乱绝非一个朔阳侯能够造成的,谢元叡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让他进入刑部,便是在借刀杀人。 他很乐意成为这把刀,因为接下来要杀的,都是他想杀的人。 叶隐沉稳地拿起玉盏,将美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他的喉管,似乎穿透他的肺腑。 他缓缓将玉盏放下,轻声叹了一句:“好酒。” 圣旨示下,锦衣卫不敢耽搁,即刻释放陆渊渟。 叶隐临走前,转身面向褚陵,笑着说道:“褚大人,只要心怀百姓,不论身于何处,皆是坦途。再会。” 褚陵怔然,反复思考着这些话,无奈地长叹一声,他已经不是官员了,能为百姓做什么呢?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离开了羁押他一个月的诏狱。再见到阳光时,他站在原地闭上了双眼,适应了许久才能睁眼。 再想远处看去时,那辆接走陆渊渟的马车已经驶远。 褚陵心中暗道:他们真的还会再见吗? 易小闻得知主子今日出狱的消息,第一时间驾车来接了,谁能想到主子一上车便开始咯血,盗汗不止,连忙让赶车的人再快一点:“主子就要不行了,快!” 他们以商会的名义在庆都置办了宅子,朝廷查不到遮月楼的头上。 马车一刻不敢听,疾驰向南城,最终停在了一处幽静的小院。 “快来搭把手!”易小闻只有主子肩膀高,根本扶不住人。 伪装成车夫的遮月楼手下立即帮忙将主子扶下马车,一左一右地将人搀进宅子。 一道黑影翩然跃下,停在了叶隐身前,俯身将人背起,沉着脸色向卧房走去。 “长安……”叶隐有气无力地轻唤,他知道此刻背着自己的人是谁。 在来的路上,叶辞川多次告诫自己,定要好生斥责叶隐这般冒险的行为,可当他亲眼见到叶隐,什么责备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是我。” “长安。”叶隐又唤了一声,虚弱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宽慰,似是想安抚叶辞川此刻的生气。 叶辞川低哼了一声,走进卧房,见叶隐轻轻放在了床榻上,右手颤抖着理了理叶隐有些凌乱的头发,强忍着心疼回应道:“我在的,我没走。” 叶隐安心地笑了笑,艰难地睁开双眼,想要看清叶辞川的样子,声音越发低弱,“长安。” 叶辞川紧握着叶隐的手,放在了自己脸侧,发现叶隐的体温越来越冷,于是哈气想要给他暖手,絮絮叨叨地说道:“叶隐,我再也不走了,以后不论你怎么赶我,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遮月楼想尽一切办法细心养护的叶隐,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有点晚了,但还是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一万六的长更就当做是送给大家的新年礼物啦! 最近忙着过年,稿子都是扣时间写的,消失了几天,见谅见谅~ 感谢观阅!
第70章 再见 叶隐感觉自己在黑夜里走了很久,四周漆黑不见光,也无人回应他的叫喊。 他麻木地漫步着,走在一望无际的深渊中,忽而一声稚气的呼唤从身后传来,他猝然回首望去,只见一名少年轻捷地从骏马背上翻身跃下,大步向前跑去。 叶隐见状发怔,只感叹儿时的记忆恍如隔世。 他怅然回想起自己年少时体弱多病,爹娘便将他送去了空山寺静养。后来他的病大好,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拜在了无相大师的门下,开始在空山寺习武,只有每月的初一至初五回家探亲,这一待就是五年。 他每月返回庆都总是先来校场,因为在这儿才能第一时间找到他的爹娘,还有喜欢欺负他的小叔。 “呀,是小将军回来了!”校场外的士兵见来人,笑着打了声招呼。 叶隐小时候很不喜欢旁人叫他少爷,又因为他扬言终有一日会和他爹一样,成为领兵布阵的大将军,于是从那时起身边就有人改叫他小将军了。 镇国将军府的兵马大部分都在奎州驻守,以防北境的鞑瓦布王族来犯,这些被他爹带回庆都的都是亲兵,算是看着他长大的,关系很是熟络。 得知他回来的消息,正在校场中操练的将士们纷纷投来目光,那时他把校场当成了第二个家。 大伙们细瞧着他,有夸他又长高不少了的,也有担心他在空山寺会吃不饱穿不暖的,还有一些长辈提出想与他切磋,试验试验他如今的身手。 在犹豫的时候,阿爹来到了他的身后,一双大手如披蓬般罩在他的双肩。 “渊渟,去试试吧,输了也没关系,再爬起来就是了!” 阿娘来到了他爹身侧,笑着柔声附和道:“是啊,有阿爹阿娘在背后给你撑腰呢,不怕!” “好……”年幼的他忍着害怕咬住下嘴唇点了点头。 他的小叔陆鸿晖身着盔甲大步走来,毫不客气地揉乱他的头发。 见小侄恼怒地打掉他的手,小叔笑嘻嘻地说道:“放手玩去吧,大不了小叔回头给你报仇!” 他爹陆瀚苍调侃了一句:“可算了吧,平日里就你最爱欺负渊渟。”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1 首页 上一页 63 64 65 66 67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