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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了会儿话,镜尘起身拜别了太上皇。 “风儿去送皇兄……”盛祈风看盛镜尘要走,忙放下手中筷子,追了上去。 “兄长,祈风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兄长。”说着就拉住其衣袖。 盛镜尘回眸才又注意到这位小殿下,稚气未脱的脸庞上清水一般的眼眸,隐匿着当年孩童模样,眉宇之间渐增了几分英气。 “祈风如今已这么大了,皇祖父这里多亏了你常来探望,讨他老人家欢心。” 看着眼前十五六岁的盛祈风,镜尘忆不得当初自己模样,当初的自己眉目断不是这般清朗。
第19章 开年之祭 “明日是臣弟第二年参加开年大祭,不知可能允臣弟执开年第一把弓?”祈风大着胆子,说出心中惦念了月余之事。 盛镜尘盯视眼前的祈风,沉吟了片刻:“好,哥哥允了,可这头一箭,必要箭无虚发,你可担得?” “我行的,兄长,我试与你,如何?”盛祈风眼眸精亮,急着唤人抬来弓箭。 “不必了,祈风,兄长信你。”说罢,侧头说与身边侍卫:“廉谦,你亲跑一趟虎威营,说与先云,再为小殿下说说须留意之事。” 廉谦领了命,躬身称是,即刻转身便要去,被摄政王一把捉了腕子,低声问道:“人到了吗?” 廉谦一愣,回道:“已在奕学府上住下,明日一应用度,上好的马匹亦备下了。” 廉谦觉出摄政王浅浅松了口气,心中再起了一问,试探问道:“王爷,若四王爷有所异议,闹将起来……” 盛镜尘挥了挥手中马鞭,厉声道:“让他来王府当面问我。” 廉谦心中叫苦,少不得又被四王爷拿了出气,只得口中称是离了当场。 “滚,都滚出去……”咆哮顶着寒风,冲出八丈之外。 盛先云喘着粗气,净白面庞憋得发红,蜷缩在毯上,见来人仍是杵在那处,拿起桌上茶碗便扔出去,碗中刚沏的热茶,泼洒在脸上可有得好看。 待看清了那边面目,先云有些发慌,忙将手边头盔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扣住了茶碗,才没伤了人。 “这年末岁首,小女跑跑马,顺便看看百夫长过得可快活。谁想到迎来的却是泼天的怒气。”来人穿了兵士的衣袍,出声却是女儿家嗔怪的口气。 “你来做甚,看爷的笑话?”盛先云本来怒气萦怀,见了步摇存了嘲弄之意,更是气上加气。 “小女被王爷发卖了三回,哪次不是逆中求胜,何曾有过王爷这般小气?” 步摇未等盛先云发作,先发制人道:“恕小女直言,王爷这般发作,传到摄政王耳中,怕是要被小看了去。” 步摇之言如凉水灌顶,浇灌得盛先云怒意沉了底儿。先云将眼眶里将待溢出的泪水收了收,侧头问道:“那待如何?” “步摇若是王爷,便要趁着除夕之日,哄得太上皇欢心,太上皇发话了,摄政王也要听的。步摇若是王爷,开年大祭自是重要,可初一亦是摄政王生辰,最适合续兄弟之谊。”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两枚明黄晶石。 石头形若水滴,透着灿然光亮,步摇笑容明艳,配上晶石璀璨光亮,晃动的帐内光色摇曳。 步摇将晶石敛在掌心,凑近先云绘声道:“这对黄晶石虽不起眼,却是得道之人点化,天精地华,心神合一,最利于兄弟齐心,配做剑穗。” “真的?”盛先云半信半疑,瞧瞧步摇掌心,又斜眼瞧瞧步摇笃定眼神。 “百夫长,不妨一试。”步摇使劲阖了阖眸。 天光未亮,觉枫便收拾利落,三更时分便有宫人引路,正堂焚香,拜祭盛氏先祖。 奕学府场上,众奕国宗族、连通各国质子皆配了马匹,一字排开静等。 主事于祭台后走出,朗声道:“各位贵人,开年之际一为光扬先祖精神,二为磨砺诸位担当,望诸位披荆斩棘,头一位攀至止峰“戊知窟”的贵人,可得重赏。”沉吟片刻,主事再言:“本次由十殿下盛祈风执头箭。” 此言既出,人群中躁动喧哗起来。今年的开年之祭早定了四王爷盛先云,兀得换了这位常居清翮殿的小殿下,怎不让人忐忑,这奕国朝堂又要多一位主子。 觉枫并未见过这位盛祈风,却知能执头箭的,必为盛氏宗族亲子,目不转睛盯着祭台之后马道。 眨眼间,环佩声响,清冽风中,一匹白驹披红缀彩,脖前挂了马铃,四蹄束了银环,鬃毛随风横着,身姿矫矫,俊逸奔到众人面前。 座上之人,白盔银甲,年少意气,周身上下透着盛氏一族的张扬。 他轻提马缰,促马往前走了数步,目光逡巡了众人一遍。 虽是少年,可抵不住眉目出众,团团英气透于眉宇之间。扇形明眸精光四射,素白锦衣洁净洒落,皇家贵胄的那份傲气煞是骇人。 “各位,今日祈风先开头弓,顺祝宗族兄弟拔得头筹。”盛祈风话语客气,却未下马,话音即落,搭起一张精雕细琢的宝弓,右臂执弓,左手拉出一道饱满的弧线,箭矢斜指天际,稍稍正了正弓头,左手两指松开箭绫,箭头似有了神志,出离掌控,呼啸着奔向铜锣靶心。 “咚”的一声鸣响,箭矢正中靶心。 盛祈风举起宝弓,稚气未脱的脸上明晃晃的是恣肆的笑容。为了拉开这张宝弓,他用了两年光景,次次射中靶心又费了一年工夫。这三年全是为了等这一刻,好在皇天不负。 觉枫心中暗暗吃惊:“十皇子”神隐多年,今日一见,不但仪表不俗,身手也颇为惊艳,这张良弓没有三百担的臂力,想要拉开是不可能的。奕国之强果非一人之力。 盛祈风享用着众人惊诧、钦佩目光,唇角微微勾了勾,拿起小侍递来的明黄战旗,直直举过头顶,朗声道:“开拔!” 众人听了号令,皆纵身上了马,朝行止峰方向奔去。觉枫与前行众人拉开了段距离,将将看到大队末尾。 自头回与暄儿探行止峰,觉枫又独自来过数次。 从此地到行止峰,最快便是要经过一处“墨林”,林中高木相连、树冠如盖,入之如临深夜,再者,这林中寅时尚且看得清些,一到卯时反而雾气横生。 觉枫打定主意要走一处孤径,可他还要再等个时机,觉枫不慌不忙徐徐驾着马,从怀中掏出一只苹果塞到马儿口中,亲昵地拍了拍马颈子,从怀中掏出棉花塞到马儿耳中。 行出二十余里,前方便是行至“默林”的岔路,觉枫勒住了缰绳,静静聆听,林中传来虎啸般低吼声,马蹄乱踏,人声如沸。已有人乱了方寸,大声叫嚷,“林中有虎......有虎......” 觉枫无暇再等,拍了拍马头,侧身上了马,纵马狂奔起来。 此路比走“默林”远了半程,最难的是还要弃马走一段山路,公子王孙不愿选这路也不难解。 觉枫走惯了乾苑峰的山路,此时如履平地。很快便到了两峰之间,觉枫寻了滑索,再使力拽了拽,看绳索是否牢靠。 觉枫顺索而下,快到近前,一跃登上止峰。寒冬之际,行峰萧瑟、止峰孤寂,令他对冷没了知觉。 “戊知窟”仅为一处外显的洞窟,并不难寻,亦无侍卫把守,洞口上方堪堪三个红漆大字“戊知窟”。 郑重起见,觉枫于洞口正了正周身衣物,拱手躬身道“雍国世子暄拜祭奕国先祖”,恭敬地说了三遍,并无人回声。 觉枫暗暗松了口气,其余众人果然还未抵达?壮了壮胆子大步进了窟中,窟中点了松明子火把,成了这孤冷洞窟中的唯一光束,泛着松柏清冽香气。 洞窟石壁上乃是凿刻出的人像,略看上去有二十余处。洞窟正中摆了祭拜之位,应是盛氏宗族的牌位。 觉枫见这些牌位心中五味颠倒,仍是跪倒在地,拜了三拜,口中默念“雍国世子暄祭奠奕国先祖,追贤敬拜。” “暄世子连我宗族先人也要欺瞒?”空空洞中传来一声诘问,似有嗔怒又带了哀怨。 尚未转头,一双手按在了肩头,觉枫呼吸一骤,瞬间思忖了几个来回,终决定赌上一把,铿锵说道:“王爷金安!” 来人并未回觉枫的话,手从肩头游走到了双臂,呈拥揽之状。“暄世子好耳力。只是本王不知要称呼暄世子还是聂大人了。” 来人轻轻凑在觉枫耳畔,轻吐了几个字,“本王这辈子,还未被人哄得那样……”盛镜尘似是念起了当日等待良久的情境,沉吟了许久。 摄政王未再言语,觉枫却试到那双游走的手若有似无伸到了自己腰腹,这般暧昧姿态,若有外人看来,便如私会的恋人。 觉枫咬着牙根,胸中如鼓,盘算着出言为自己挣些空隙,“当日你我双双为贼,聂某未守君子之道。王爷睥睨四海,何必,何必如此……折辱在下。” 言及此处,觉枫似被神仙点化了一般,忙再言道:“聂某,聂某知道错了,听闻王爷寿辰,特备了薄礼,祝王爷松鹤延年……” “哦,聂大人倒是有心了。”盛镜尘起了身,好整以暇地等着。 觉枫始觉得有了喘息之地,连忙探了探身上那条手链所在,转过身来,往后退了三步,呈上褐色绸缎包裹的方寸木盒。递上之时略略抬眼,竟似瞥到盛镜尘唇边一抹笑意,忙低下头,盼着这手串能起些效力。 “不错,只是可还……”盛镜尘语焉不详地含混道。 觉枫似是明了,从腰际解下匕首,单膝跪地,呈与盛镜尘,正色道:“王爷,聂某无意间留下了宝刃,如今还当物归原主。” 这小小松明子火把再是奋力燃烧,亦暖不过这四面孤寂,周身骨头缝里灌了凉风般,先是麻丝丝,再是生疼。 觉枫跪呈匕首,盛镜尘已握了匕首,却迟迟未拿开,他亦不好起身,只是觉着这洞窟中似乎又寒了几分。
第20章 祸起“行止” 正当觉枫待要出言刹那,不知何物,半跑半飞似的冲眼前之人撞了过去,眨眼间,摄政王飞出了方丈之外,匕首斜飞出五丈远。 觉枫此时已看清了那物,竟是只如虎的怪兽,非虎,肋部竟有一对似翅膀的物什,和前几日探山时所救的小东一般无二。他趴低了身子,竭力隐藏,焦急巡视这洞窟之中可用之物。 那兽自身也撞远了些,两抓扒地,留下深深爪痕,口中低吼着,虎视眈眈冲着受伤的盛镜尘而去。觉枫连忙打起了哨子,哨音尖利,于一般野兽说来,这刺耳之声如同箭矢。可这兽似是并未受影响,丝毫不顾忌哨音,张开大口,露出獠牙,蓄势出击。 盛镜尘受猛兽突袭,口鼻皆挂了红线,胸膛抓出几道血印,却不见颓势,当即爬起,扎开了架势抵挡,眼神中似也藏了只凶兽,獠牙大张,直视那兽。 “啪、啪、啪”觉枫接连掷出三物冲那兽的头、脊、尾三处,迅疾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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