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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尘亦步亦趋跟在觉枫身侧,这里竹林葱郁错落,水汽丰沛,面颊之上渐有了些湿润,不远处是方玉璧般水质清碧透的泉池,他撩动些水波,清爽润滑,水花肆意落在面颊、前胸,清透异常。 两人将周身污秽清了清…… “王爷,这边有备好的巾帕和衣物。不妨……”觉枫见镜尘不肯弄湿,便提醒道。 镜尘口中应着,眉头微微皱了皱。 氤氲水汽弥布,缕缕白烟缭绕,两人顺势扎入池中。暖流瞬时轻柔地将他们围住传遍全身。 苍翠掩映,溪流潺潺之声入耳,镜尘深吸了口气,涓涓流水熨着身上每一寸,似有双素手在心上揉捏。 水雾间,那人清隽面容落在眼中。正当他心念纷飞之际,那张脸凑上前来,目光灼热盯着自己,从眉眼到鼻梁,最后扫到唇峰,那眸光像是纵火般,所到之处皆是火辣辣的,他心跳如鼓,屏住气息,期待着什么…… 他们并非没有过瓜葛,可那次,那人是戴着傀儡面皮做完……虽肌肤间的触感真灼,可每每想起,心中泛起难以抵挡的酸涩之感。 他曾多少次深夜难眠,懊悔自己遇上了这人便不停地犯贱,若是旁人这般自轻自贱,他定然嗤之以鼻,可轮到自己便一次次停不下来…… 盛镜尘微微合了眸,那个吻始终没落下,睁开水汽朦胧的深眸,嫣红的唇即刻触碰了过来……一瞬间如电光火石…… 他亦用唇热烈回应,想探出他有几分真情实意。 觉枫被他吻得胸若擂鼓……眼前摄政王俊朗面容罩上了情欲催生的气韵,将深邃眉眼描摹得分外柔和,更是多了分勾动心魄的魅惑…… 两人痴缠了多时,气息愈来愈稀薄……天空飘零起丝丝细打在脸上,微微发凉…… “王爷……”觉枫急喘着气,说道:“落雨了,去屋中……” 镜尘恋恋不舍离开觉枫温热胸膛,随他进了屋…… 生涩的木门“吱吱呦呦”阖上,入得耳来,撵在人的心神之上……两人面容肌肤皆染了层红粉色薄韵,投在相互眼中更觉心动如潮,皆咽下去口口水,唇瓣狠狠黏在了一处…… 镜尘双手抵着觉枫坚实又柔韧的腰腹,白花花脑海中升起一片杂念…… “若是没有觉枫……”一念既升,心底泛起一股寒意…… 他怎可以没有觉枫…… 他的指腹摩挲到觉枫肩胛,心满意足的笑笑。 早在觉枫刚到奕国,便被刺刻上自己的名姓,他注定是属于自己的…… 觉枫察觉出了异样,以为是他紧张,便以掌心轻抚他的脊背。镜尘脊背丝丝发麻,此刻这冤家的似水柔情,让他无力抵挡…… “小姐,再过两日,您便要成为君后了……满府里张灯结彩,大人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怎么独独您满腹心事的样子……” 丫环盈儿看着盯着梅花发呆了一个时辰的崔府嫡女终于忍不住发问。 “那日……”崔婉樱看着懵懂的小丫鬟,启了启朱唇,又闭上了,“不过是这几日天气有些憋闷罢了……” 婉樱打发小丫鬟去为她寻一碗去暑的汤水来,自顾自地暗忖心事。 那日她初入宫闱,见过了云后娘娘,云后雍容亲厚,对她也极为满意。她略略松了一口气,等人来接,可没想到那人迟迟未来,她便遵循着来时的路,往前探着,寻着…… 只是一只水蓝眼黑猫兀然闯出,吓得她三魂去了七魄,失足跌下一片绿萍,好在只是略略有点扭伤。 待欲起身,听到壁后有声响,从石窗偷望去,是两位贵公子模样的少年,一白一碧,长身对立,气度不凡。 白衣少年星眸薄唇,面色凝重,紧紧抿着嘴角,那双眼眸中满是绝望之意,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柔…… 那青衫少年郎背身而立,看得出身姿矫健,堪堪背影便能看出他松柏之质。 他双拳紧握,显然在极力克制。 她虽然听不到两人所说的,可他们之间的紧张气氛让她忘记了呼吸,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突得,那白衣少年抱住了绿衫少年,是那样紧那样缠。 “九哥,我们非如此嘛……”泪珠从那张玉面上急切地滚落,一双星眸布满血丝,如泣的哀求听着让人心疼。 雍国贵族豢养男宠并不稀奇,就连自己叔家父辈也有一二,却也无碍娇妻美眷。可这般情意缱绻的,自己却是未曾见过的。 再后来,宫中掌事的女官呼唤,自己赶紧循声而去,生怕被人逮了错住。 只是那张俊美又哀怨的脸孔常常从心间跑出来,不知他可是安乐,可是不再忧伤了。 五日之前,她又去到了凤桓宫,她看到了那张她思慕的面容。可她看到的时候,心生寒意,那个人竟然便是她的夫君,雍国之主庆阳君。 高高在上的庆阳君只是略略和她点了点头,冰冷的眸光连她的脸都未曾瞥到,更别说那些缱绻的柔情。 现在想来,这场赌局,她,被如珍似玉娇养长大的崔氏贵女,还未上桌便早输得一败涂地了…… 这番心绪如何与旁人说,连同爹爹、母亲皆是不可以明言的。 就算是将这株梅花盯开了再盯败了,她的命运也无可挽回的要颓败下去了。 想到此处,崔婉樱心中大乱,她曾经料想的做一名与夫君和顺的贤妻,辅佐君上的贤后,如今都成了泡影…… 她亦有自己的骄傲,该何去何从呢? 她看着大红的喜服,提不起心绪。 听说那绿衣少年是君上年少时的侍卫,如今叛了国,下了狱…… 是否天长日久还能赢得君上回心转意呢?想到此,婉樱又生了几分心力,她要为了自己和崔家再争一争……
第49章 虚与委蛇 觉枫、镜尘两人皆出了层细细密密的薄汗,觉枫起身拿出了提前备好的内衫递与镜尘…… 镜尘速速穿好,看觉枫将件稍微小些的内衫收了起来,那袖口上浅金色绣线绣了个暄字。 他像是被雷击中了一般,咬了咬腮,不想将两人之间刚刚燃炙的气息给浇灭了,一忍再忍,将话生咽进了肚里。 “王爷可饿了……”觉枫看他面色不虞,试探着问道,“这山上野菜很是鲜美,河鲜也极好。” 觉枫兴致勃勃讲着,他查看了屋中灶台勉强也还能用……破旧渔网稍微缝补还可将就…… “嗯,本王饿了……”盛镜尘舔舐着唇间的伤口,清冷说道。 觉枫看他突如其来的如此,以为他定是疲乏了,便稍稍收拾渔网,将短刃塞进腰际,愉快说道:“王爷稍等,我去去便回。” 镜尘心意微凉,他甚至不懂自己在意何事?难道仅仅因为这里觉枫定来过许多会,或是因为觉枫没强行叫他一起去挖什么野菜? 他加倍提醒自己,“盛镜尘,你还有没有点出息?你是奕国摄政王,统领嚣营的嚣主,怎可沉溺于小情小爱………” 纵是如此,他仍起身将屋里细细探究了一番。看这里灶台的积灰,应该在寻月之内还有人来过此地。 月辉洒落,映衬得屋中清冷异常。 觉枫亦惊诧发觉这里竟有盐巴等调味之物,喜出望外,不消多时,便将野菜、鲜菇和几条河鱼烹制出诱人的香气。 “王爷,可愿赏光尝尝……” 镜尘腹中确实饿了,他接连七日在雍国天牢中潜着伏击容侯,其中仅稍微垫了些干粮,虽服了丹药顶着,却实在不如这般菜色味道俱佳的美味。 他夹了筷子野菜,鲜亮郁郁,放在口中,满口的香气惹人生津。 “果然不错。”他由衷地说了句。 觉枫又为他舀到木碗里鲜浓鱼汤。 他瞧着觉枫并未动筷,便细细品着鱼汤,等他出言。 觉枫耐心等盛镜尘吃得差不多了,舔了舔嘴唇,嗫嚅道:“王爷可愿饶了他们?” 镜尘嗤笑了声,深眸如寒潭般盯着觉枫:“兜兜绕绕,还是等来了这一句?从见面那一刻起,你盘算的便是说出这一句吧……” “不是,你听我说?”觉枫经不起他眸子的注视,想要辩解。 盛镜尘哽了哽喉咙,“你要我放过那边宵小,我只差束手就擒了,你现在又要我放过哪一个?” “黑火一放,死伤无数。百姓何辜?”觉枫垂头说道。 “你怪我布了黑火?”镜尘锤的那张四方桌无所遁形的战栗。 “若不是布了黑火,他们怎会七日无暇他顾?”他唇角颤了颤。 “雍国那帮蠢货,还要本王费心安排才发现黑火……杀了这班蠢货,本王还真的有些……”他语气中完全是无情讥诮。 觉枫着实为难,他如今没了立场和底气和镜尘吵闹,可他仍无法全然不顾御羽卫那班兄弟,全然不顾如今的庆阳君。 他只得从两国的体面上下手,低声言道:“庆阳君是王爷亲封的国主,他若是大婚出了丑,王爷面上也无光……” 镜尘方才暗暗忖度,若是今日觉枫不提晴喧,多哄他两句,他说不准便应了。 可他聂觉枫偏偏要提,还以政务压人,全然不顾自己的心绪。 他只觉得头皮麻得厉害,怒意要将胸膛冲破了。他简直无法待在这处处沾染着晴喧痕迹的屋里。 “是你自己说天涯海角,予取予求,你便是如此应诺的?”盛镜尘横起眉峰,白厉厉的牙齿森然露着。 这句诺言犹在耳畔,如今这个人今后路途尚且摇摇欲坠。自己甚至希冀包揽他的曾经? 他的曾经里沾染了太多人…… 镜尘恍然发现,平生从未对何人起过如此的恨意,一般忤逆之人,不需他动怒便灰飞烟灭了。那个孱弱少年,他从不曾入眼,可他拥有着觉枫多如牛毛的过往…… “你虽当时饶了他们,可若黑火炸了,君上即便毫发无损,颜面尽失,他们亦难逃守卫不利的责罚……同样是让他们受死,倒不如死在你的刀下,还能博个力战强敌的忠勇名声。”觉枫赌气似地扭过身躯,时有时无地抽动着腰间的弯刀。 “你,盛镜尘,摄政王高高在上,从小亦有兄弟回护追随,盛先云粘得你和狗皮膏药一般,嚣营一杆人更是以你马首是瞻,便是十皇子同你并非一母所生,也敬重你如同神明……我有什么?”说着觉枫便委屈的抽泣,几乎落泪。 “我拼了命的想,也想不起我父的样貌,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我小妹的名字……若非那日云再宁只言片语,今生我也想不起还曾有过一个妹妹……” 这些话语的确是觉枫的肺腑之言,眼泪不经事地夺眶而出。 “你果真这样想?”镜尘见他这副稍触即碎的模样,心头软了软。 “王爷,觉枫不过个小小侍卫而已,也就是蒙王爷不弃。早时,终日多是与一班兄弟虚度时光罢了。他们却是记得我曾经顽皮神情和醉酒丑态……若他们全都没了,我这大半辈子活得个什么?难道聂某今后只剩王爷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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