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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容”眼看的发指,脸色无可救药地由粉到赤,连眼前的粥是怎么咽下去的也不知了。 他吃完便不敢再待在宫中,即刻拜别了庆阳君慌慌张张地退了下去。 “景容”身姿比觉枫还要壮硕些,晴暄怔怔地发愣。自己心中的好恶竟是如此顽固,多一分不可,少一分不足。便不是那个人,无论如何都是不对。 他看着双手微微颤抖,恨毒了自己的这幅无能无奈的样子,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但凡……但凡那方子可以……他便要……
第59章 痴人痴为 眼前白光拂过,觉枫警觉地醒来,他自感眼眸清澈,头脑澄明,从未有过的清爽。 睁开眼眸的一瞬,一老一少两副愁容正凄恍地望着自己,看到自己睁眼,脸上除了期待之色,终是松了口气。 “初神医、子衿”觉枫轻唤了声,爬起身来坐起。 初神医赶忙上前了两步,“觉枫啊,本该让你自行醒来,可眼下实在是有桩难事,不得已提前将你唤醒……” 老神医面露难堪之色,觉枫心头没来由的颤了下。他暗忖此事定是不一般,否则,久经世事的神医不会是这般愁容。 屋中气息凝滞了半晌,初神医仍是难为的说不出口。 秦子衿见此情形被烦得耐不住心思,嚷道:“那凶神恶煞的摄政王遇刺了……” “你说什么?”觉枫额角猛跳了几下,不可思议追问。 事情已然捅破,初神医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他抓住觉枫双臂,急切说道:“聂大人,你先莫急……摄政王却是遇刺了,但毫发未伤,倒是这刺客……正是孽徒洪恩。” 他犹疑了再三还是说出口:“老朽却有个不情之请,求你出面救他。他虽已被逐出师门,但这刺杀摄政王是何等大罪,若是坐视不理,他小命休矣。” 觉枫急急喘息了片刻,思索着神医之言,恍然问道:“老神医,我这是昏睡了几日?” “七日。”秦子衿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觉枫点了点头,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七日竟出了这么多的事,洪医师被逐出师门又发了疯去刺杀镜尘,他隐隐觉得和之前的事不无关系。 觉枫站起身来,恭敬抱拳,向初神医深施一礼:“老神医切莫忧心,觉枫深受神医恩惠,尚未报答。无论何时,觉枫愿效犬马之劳。” 他见初神医眉头略微松弛了些,又说道:“觉枫初来药庄亦是洪医师相留,于情于理,我都不会坐视不理。只是这当时情形,我也需打探打探,不敢保证一定能救下人来。” 初神医听觉枫所言,通情达理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这洪恩是老朽故人之子,他与他父一样是天生的痴人,只要不死……” 说着,初老神医眸子里闪起了泪花。 觉枫握起神医的双手,安慰道:“觉枫定然竭尽所能,您老且宽心……” 他虽昏睡了七日,身上却无饥饿困乏之感,显然是这些时日被侍候得极好,心中更是感激。 他稍事修整了片刻,穿了件玄色外衣,将冉妃娘娘所赠的玉璧带在了身上,告辞了初神医他们,直奔摄政王府…… 他将玉佩递给了小侍便在府外候着,头一次用这法子进府又急于见镜尘,心中忐忑。 远远见一人拎着外衫,半跑半颠地走了出来,觉枫辨认了下,应是主事柳蘅。 他恭敬施礼:“柳主事。” 柳蘅见了玉璧便跑了出来,看是觉枫,心中有了数。看他躬身施礼,赶忙斜了斜身子让了过去:“聂大人安好,可折煞柳某了。” 他将玉璧双手呈递给了觉枫,又说:“王爷正在探望张大人,小的这就去通禀,大人先去书房歇息片刻。” 觉枫皱了皱眉,扯住柳蘅衣袖,疑惑道:“张大人……” 柳蘅眸子转了转,心想:“这位实在不好开罪,他显见的是冲着王爷遇刺之事来的,不如送个顺水人情。” 他躬了躬身子,驯顺说道:“正是学政张勉之大人。当日,王爷正与张大人在书房长谈公务,那位洪医师说是奉命给王爷来送补药,突然便发疯了似的拿了匕首刺向王爷,千钧一发之间,张大人挡在了王爷身前……前胸被划了两道口子,伤得最重的便是右腕,怕是要废了……王爷便留他在府上调养……” 柳蘅自顾自说着,全然未发现觉枫脚步迟缓,已然落在了后边…… 觉枫来到书房等待了半晌,这里肃穆幽静,倒是摄政王一贯的气度。屋中飘飘荡荡地全是柳蘅的声音:“千钧一发之间,张大人挡在了王爷身前……” 觉枫记得当日自己在府中修养之处离书房并不算远。他循着找了过去,果然院落中有人言之声。 他凑到近处,从开启的窗口远瞭过去可窥得见一二。 盛镜尘坐在床榻边上轻舀一勺汤药喂给榻上斜靠着床头的负伤之人。 他极有耐心地将一碗汤药给人喂下,又用帕子为其擦了擦嘴角的药痕。 觉枫背过身去调了下呼吸,他眼中如扎了刺,心中酸涩得紧。“当日……当日他们亦曾经如此的吧……” “王爷国事繁忙,不必照料微臣。”病榻之上嘴唇发白,面色蜡黄的孱弱书生说道。 “勉之,你受苦了……”盛镜尘欲言又止:“你不必如此的……” 那书生提了提气,哽了哽喉:“王爷不必有愧意,这是勉之身为臣子之责。” “可你这手……”镜尘深感惋惜,只差了一步,便能制住那洪恩。张勉之这一手清隽的好字怕是写不成了。 “但凡能为王爷做一点事,勉之求之不得……”学政大人鼓足了勇气喃喃说出一句。也便只能说到这里。旁人哪里知道,他张勉之从荒野之地听闻摄政王的种种“神迹”,便立志要追随辅佐王爷,为了有今天这一日是怎样一步一叩首到此的。他在重政殿当堂顶撞是担心摄政王对学政之事不甚了解做了误判,他甚至去“感念泉”祈愿,愿摄政王平安顺遂,愿能与他再接近些。能与摄政王相对而坐,能喝上他喂给的药……这便足够了…… 觉枫自然听得出张大人话中之意,他似是被人当头棒喝。 盛镜尘身边并不缺少他自诩的“铠甲”的角色。他的身侧不知有多少人正准备着为他牺牲……就像学政张大人这样能与他商量政事,纵论时政的大员也倾慕着他…… 觉枫一时间缺少了敲门的勇气,他甚至不知道以何等面目、何等角色立于摄政王的左右。 盛镜尘在铜镜中看到了觉枫,心中一喜,便将空碗置在桌上,温情脉脉说道:“勉之,好好将养,不必急于一时,改日本王再来看你。” 张勉之受宠若惊地点了点头。 镜尘站在廊下,两人四目相触,有着千头万绪的复杂情意。觉枫朝他点了点头。
第60章 对牛弹琴 镜尘再往前走了几步,觉枫撑起右掌,止住他靠近,哽了哽喉咙,底气不足的说道:“我是来救人的……” 镜尘眸子一黯,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似是自嘲。 “也好,他刺杀本王目的何在,还不甚清楚。那人毕竟出身神医门下,本王正好不知怎么处置……”他为觉枫铺就个台阶,给柳蘅递了个眼色,吩咐道:“带聂大人去见刺客……” 觉枫上上下下打量镜尘,看他举止言行果然无虞,有些不舍的跟着柳蘅走去羁押洪恩的地方…… 王府之中的牢狱位于北方向,陈设布置与一般牢狱别无二致,灯火昏暗,砖墙之上挂满了骇人的刑具,稍走近些,迎面便是混杂着血腥、汗臭的污遭之气。 只是这里并没有许多犯人,整个牢狱空空荡荡,觉枫亦步亦趋随着柳蘅引领至牢房深处…… “咳、咳、咳”牢中之人披头散发,满身血污,发出揪心咳嗽声,凝涸的血块已是乌黑发臭,斑斑点点烙在地上。 觉枫离近了仔细分辨才瞧出果然是洪恩……他正因苦楚,眉头紧紧耸在一起…… 那人知道有人前来,艰难地挪了挪头,转向觉枫看了一眼,嗤嗤一笑:“你来啦……”语气平静中带了些愉快,似是招待熟稔的老友…… 柳蘅听着话音,感觉自己处境尴尬,送下了人便远远退了出去。 觉枫见他平淡的五官之上满是细密伤痕,心中有些难受,拱了拱唇,“洪医师,你为何要这么做……” 他又记起临来之时初神医给的丹丸,忙掏出一颗塞到洪恩口中。 洪恩苦笑了声:“我没法子了……”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喃喃低语:“师父发现了我制的解药……他气急了要赶我出庄。这些我本不在意。可出了庄子,我就压根儿没机会靠近王爷,也便没了机会试我的药方……” 说起药方,洪恩平凡的面容上重现了生机,眼眸亮起了光芒。 丹丸起效极快,不多时候,洪恩便能气息顺畅地言语。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觉枫,自负言道:“师父要将我逐出师门,言辞间却验证了一件事,我的方子虽凶险异常却着实有效……他老人家虽称神医,平素向来不敢碰那些虎狼之药。人老了,终归胆小。” 觉枫合上双眸,咬了咬牙根:“你到底为何要刺杀摄政王,若是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说法,整个药庄都要被你牵连。你知不知道……” “为了试你……”洪恩言之凿凿,以一种千真万确的眼神看着觉枫。 觉枫忍耐的看向他,等他解释。 “这素昧一药入人情丝,因情而起,自然要因情而灭。我上次说与你解毒之法,看你并不十分甘愿的样子。如今我若重创了摄政王,不知你会如何?若是全无情愫,我这药还要再调调……” 觉枫被他气得头脑发晕,狠狠道:“丹方固然重要,可要搭上所有人性命,可值得吗?” “你便没想过刺杀之后的结果……”觉枫顾念颇多,甚至有些后悔那日自己的私心,若是当时允诺了,洪恩便不会出此下策了。 “事前没想过,挨了一脚才想起来摄政王的厉害……”洪恩沉吟了片刻,“太疼了……”想起当日情景,他的肺腑又涌起翻江倒海的痛意。 “好在我当时机敏,说我知道你一个天大的秘密,才没被第二脚踢死……” 觉枫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洪医师,一句话就能将他气晕过去一次。 “你知道我什么秘密……” “不就是你不愿配合我制药的事。”洪恩自知有过,乞求道:“我当时真的是为了活命,这条命再挨上一脚,必活不成。我若死了,我那些方子也要明珠蒙尘了……我洪恩可是这世上一等一的药师……” 觉枫心中发凉,身子也跟着僵了僵,他想起自己一见面便要救洪恩,似是有把柄在他手中……这洪恩的头脑中全是些常人无法企及的想法,偏偏又为保命说出握有自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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