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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将军,左督军死了。” “你说什么……”郭勇恕瞬时如坠冰窖。他刚才并不觉得走到了绝路,大不了挨上几十军棍打发回家,这一会儿,仿佛看见了鬼门关的门。 他猛咽了几口唾沫,周身浮着热气,直直冲出了营帐。 方茂并未跟出去,他整了整领口,眼光逡巡屋中半晌,突地出声如悬空劈下的霹雳一般说道:“王爷大驾光临,竟如此沉得住气,小人实在佩服。” 屋中躲藏之人闻言不再躲藏,理了理周身衣物,凌然从地图后走了出来。 方茂好整以暇看了看眼前之人,点了点头:“单人独骑来这哗变的军营,摄政王胆色令人敬佩……” 摄政王并未接他的话茬:“如此成竹在胸,左丰尧看来被你杀了……” 方茂拉了拉眼皮,并未打算隐瞒:“不错,即便是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郭勇恕一家也没了吧。”摄政王又说出了推断。 “啧啧,不愧是王爷,这个郭将军瞻前顾后地没点魄力,不推他一把怎么行?”方茂倒是知无不言。 他瞥了瞥摄政王:“王爷不知这句如何应对?单人独骑可说得动两万积怨的兵士跟你去瑞国?” “自然是手到擒来……”摄政王在烛火映照下投下魁伟身影,“一个时辰之内,东大营的一万精兵便到。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是跟着你走的人多,还是从我的兵广?” 方茂闻言才睁开眼皮:“那不可能,东大营据此六十里,绝对不可能。我现在便能将你绑了正法,立下不世之功。” “方茂,你乃夜狄人吧……” 若是此前方茂都可安之若素的平静,摄政王这句判语令他神魂俱骇,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摄政王。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几乎要将他盯穿,他吓得身体某个位置颤了颤,后退了数步,伸手招来从帐外守候的伏兵。这些伏兵皆持了强弩,个个面藏凶恶,将帐中团团围了。 郭勇恕满头满脸冒着汗,提刀进了屋,口中念念有词:“死了、这回他真的死了,被我捅了,不,是这刀自己……” 还未等他稍稍平复,见了屋中剑拔弩张的情境,头上绷着的一根弦几乎要断了,侧身直直盯着方茂,焦躁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待他看清帐中站着的人,更是心慌意乱……哭丧着腔调:“摄政王……” 方茂见此知道事情不可再耽搁,他从袖中掏出个银锁,龙凤呈祥的样式,上边錾刻凸起的三个字:“郭栓儿” 郭勇恕血手接过银锁,这明明是他亲手为儿子满月打造的,这带了血迹的银锁意味着什么……他又看了看手中的血迹斑斑的钢刀,事到如今,他应是回不了头了,心肠板结,红通通的眼眸睁了起来,冰冷看向高高在上的摄政王。 方茂将手挥下,恶狠狠吼道,“拿下!” 兵士面面相觑了片刻,仍是提刀冲了上去。冲在前边几人应声倒地,几乎皆是被一刀毙命,无人再敢近身。 方茂握了握刀把,颤着命道:“杀,死生不计……” 第一张弓弩启动后,周遭二三十张强弩纷纷打开,弓弩穿梭于军帐之间,只是那人闪转腾挪,一时竟然射不死他。 方茂看着手心渐渐冒了汗……他今晚本来定了要说服郭勇恕命令大营让向开拔,没想到逮到这样一条大鱼,若是真的将盛镜尘毙命于此……他兴奋的战栗又焦躁…… “走水了~快点~”兵士大喊声音响彻整座军营,本就蠢蠢欲动的营房顿时炸开。 方茂知道是有人故意纵火,可不敢这里有丝毫差池,铆足了嗓子大喝:“天塌了也不用管,逮住此人,给你们十辈子的荣华富贵。” 郭勇恕见兵士持了重弩仍被高接抵挡,相互为盾的消耗了不少,抹了把泪眼,提刀也加入了战场。奈何对方用得皆是直冲要害,一刀毙命的打法,无法一招毙命的便闪转腾挪。他身上的甲胄也是极其厉害,强弩沾到上面,划上个白色印记,便咣当坠地…… 郭勇恕持刀近身与之过了几招却有股异样的感觉。 正在帐内激战正酣,帐外奋力扑火的热闹工夫。轰隆隆地动山摇的马蹄轰鸣,几乎可以感到马蹄落在面前的震撼之感。 激战众人动作皆缓了下来,摄政王抖了几个剑花,如飞锚一般直冲郭勇恕面门刺去,在他肩头刺了个十字花的伤口,翻转身形将开刃对准了郭勇恕的脖颈,慨然说道:“东大营一万精兵已到,尔等还以为能全身而退?” 郭勇恕紧皱着眉端,方茂辗转犹疑,不可置信。这六十里的山路,一万精兵便是飞也要飞一阵……
第80章 平息哗变 方茂对郭勇恕为人所制并不在意,他挥了挥手,让余下的人继续攻伐…… 郭勇恕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认命的垂下了头…… 正在这个档口,方茂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头,方茂随意向后扭过身去,只看了一眼便够他噩梦,那个侍从阴戾眸子里射出猛兽般的寒光,黑眸饱含嘲弄的笑意阴森可怖得几乎要将他撕裂。 盛镜尘随即扬起手朝着方茂左边脸颊狠狠扇过去,“啪”的一声响彻大帐的耳光声,打得方茂整个人斜着飞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身子立时不能动弹,只能依靠双肘撑地。 方茂身侧侍卫见此情境,尤其是几个贴身近卫纷纷拔剑将其围在一个小圈之内。未等出招,眼前如绚丽红叶一片赤红,紧接着眼眸刺痛,剧痛来袭,血流如注,无法自持地扔了兵刃。 一圈近卫各捂了一只眼睛倒地哀痛……其余之人见此情景手上近乎脱力,连兵刃也拿不起。 郭勇恕抬头看了眼持着窄薄红刃的摄政王,感觉周遭气息皆被他夺了去,不由的心口发寒,膝头发软,跪了下去,几乎欲泣,嗫嚅道:“王爷……” “郭勇恕你可知错?”盛镜尘挥了挥红叶斩上的血珠,冷冷朝郭勇恕喝道。 郭勇恕冷得发僵,在缝隙中抠到一道生机。摄政王问他可知错……不是“你可知罪”或“实在该死”之类。 他大着胆子颤声说道:“微臣该死,可微臣的父母、幼子实属无辜。” 盛镜尘闷哼了一声,顶了顶腮,“夜狄人透到身侧毫无察觉,蠢笨无能受人蒙蔽,连累父母妻儿,确是该死……” 说话间,从营外闪进两人,一人见盛镜尘秉手行礼,递上了一包物件。郭勇恕见到另外一人睁大了眼眸,乃是他府上的家丁。 家丁见了郭勇恕便是一番哭诉:“将军,府上遭难,老爷、夫人、少夫人、小少爷……小的躲在花肥里才捡了一条小命……” 盛镜尘将那包物件扔到郭勇恕面前。乃是方茂的仕途履历,里边夹杂了一张画像竟与眼前的方茂没有半点相像,口音也与履历之上记载的相去甚远。 郭府家丁擦干了泪痕,看着帐中捂着眼疼痛倒地的几人,指着其中两人惊叫道:“就是这个人,还有这个……” 郭勇恕再愚钝些也明白其中意思,周身血液如同凝滞,心中一点希冀也灰飞烟灭,凄恍看着摄政王,以头杵地叩首道:“微臣愿意戴罪立功。平息了乱局,再以死谢罪。” 盛镜尘踱步到方茂近前,方茂撑着手肘、蜷缩着腿向一旁挪动。 “今晚若是不是本王到此,你便要引着两万人往去瑞国,是不是啊方茂……可惜你所图太多,如今功亏一篑,你身首异处,你的族人也将万劫不复……” 盛镜尘到了战场之上仍是“玉面修罗”,最懂杀人要诛心的道理。 方茂眼中透着绝望的恐惧,想要巧舌如簧地搬弄也张不开嘴,只能手肘、脚跟挪动,远离眼前的魔头一寸是一寸。 盛镜尘伸一脚将他踢到郭勇恕跟前,“本王将他交予你,要杀要剐,你自己看着处置.......” 营帐之外马蹄声仍是飒飒前行,愈来愈近。 盛镜尘点头示意扮作他的阿六盯紧了方茂,自己提了郭勇恕出了营帐。 营帐之外站满了中级的军士,见郭将军被提了出来,又看携他的那个人龙威燕颔、不恶而威,皆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 郭勇恕自知该到他说话的时候,猛掐了一把大腿,提了些胆气:“王爷千岁,龙威营营众将在此并非要生事,实在是有苦衷。咱们三月来粮饷短缺,大伙诉说无门才有些牢骚,并无反心。” 中级军士听上封如此口风,呼啦跪地一片,口中皆说无心谋反。 盛镜尘见局势初定,手持火把,跃上帐顶,向着远方正反各挥动了三圈。只见远远火束也以同样回应。不多时,马队趋于安静,静静候着,大营外安静了下来。 “众位将士,本王来迟了……”盛镜尘高举火把,给寂静夜空撩起唯一的光亮,火光冲天,映照得他如神明一般。 他顿了顿说道:“东大营、大营皆为奕国栋梁,在本王心中并无分别。近日粮饷之事事有蹊跷,不过大家放心,镜尘以祖宗英灵为誓,不仅会将拖欠的补上,还将给大家这一季的封赏……” 大营众将士也并未存心造反,听摄政王保证粮饷还有封赏,皆臣服山呼:“奕国万岁,摄政王千岁。” 盛镜尘高高跃下,站定在郭勇恕身侧,此时郭勇恕失魂落魄,如木偶一般…… 摄政王看着他死寂双眸道:“郭勇恕,本王知你心中悲痛,可奕国、大营的将士们还需要你,匹夫不可夺志,你要死还是要活,自己好好想想……” 说完召集了各军头入帐子议事…… 这个功夫,嚣营五人陆续回来复命。除了扮成摄政王奋力抵挡的阿六首功,到十里外的马场引来千匹民马以为造势的阿七,到附近镇上唤来千余名府兵的阿十,去郭勇恕家中搜寻证据的十二、在大营引火的十三皆是次功…… 各个军头看摄政王雷厉风行、赏罚分明,嚣营人才济济,自知哗变之事如同蜉蝣撼树,个个直冒冷汗。 大营诸事皆处置妥当,镜尘还想提夜狄人来审查,阿六禀报包括方茂在内的夜狄人皆被人趁乱灭了口。 盛镜尘捏着杯沿,微微点了点头。眼眸盯着豆大的灯火出神,这一番瑞国乃至龙威大营皆有夜狄人现身,未免有些凑巧。 阿七边散开束腿,边与阿六谈天:“阿六,你可觉得嚣主变了。” 阿六斜昵着眼眸,颔首:“不错。以往若有这等情形,别说姓郭的,就校尉以上的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阿七莫测的笑了笑:“不知这对咱们嚣营是福是祸……” 阿六拧了拧眉头,凌然道:“我信嚣主,纵使过程凶险,但必定步步为营。” 阿七沉思了片刻,重重点了点头。
第81章 目眩神迷 盛镜尘并未急于回昊都,他细细察看了大营众将履历,擢升了几名年富力强的将军,又等粮饷到了分发到兵士手上才安心带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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