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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半晌后，才问:“阿爷，您能治。对吗？” 曲老头神色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给了他一下子。 “不能治我写什么药方啊？你放心，只要别让他情绪起伏太大，时而大喜，时而大悲都不行，还有，不能太劳累，但也不能待着不动，明白吗？” 杨川接过药方，方方正正的字他看不懂，却捧在手上瞧的认真。 半晌后，他才说:“你能治你早说啊，这把我吓的，冷汗都下来了。” 曲老头乐了一声，“没见你怕过什么，今天算是看到了。” 杨川把药方叠齐整，小心的放到怀里。 “老头，你给多拿些药，就说是冬天滋补的，我回去熬给锦哥儿喝。” 曲老头“哼”了一声，“阿爷都不叫了？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 杨川厚脸皮的嘿嘿直笑，“阿爷，您看着给多开点药，反正你也要给老爹拿药的，顺手的事。” 这药是肯定是要拿的，曲老头又逗起了杨川:“等我给你算笔账。” 听到他要算账，杨川就有点心虚，毕竟家里拢共就剩这十几两银子了。 虽然都带着了，可这要是一下子都给了药钱，那可就没钱了。 这没钱了，还怎么搬家？搬家好歹得吃上几桌。 他按住曲老头拨算盘的手，“阿爷，打个商量，如今身上钱不多，能不能等到明年开春我再给你。” 曲老头一听，立马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混小子？过一家子不容易吧？就这几间屋子就能给你盖穷了。” 杨川挠头，“倒也不是，我杀猪场合伙的生意要到过年才能分红，而且我在码头还放了利钱，就是这会手头有点紧。” 曲老头乐了半天，最后把算盘一搁，说:“去抱酒，喝一坛。” 杨川提到酒，那真是抓心挠肝了。 他屁颠屁颠的跑到后院抱了坛子酒来，然后又拿了两个酒盅倒了两杯出来。 曲老头有些古怪的看着他，“怎么今天要品酒了？” 杨川胡乱的点了下头，然后把酒盅端到鼻子下面深吸了一口。 “香啊！”杨川一脸陶醉的说。 曲老头一口就喝了一杯，转头看，杨川正小口小口的抿呢。 “今个这是怎么了？真品酒啊？” 一盅酒杨川抿了三口才给喝完，喝完后还一脸满足的眯着眼睛回味。 “阿爷，今天这酒，香啊！” 曲老头只当他是发疯，哪里知道这个酒鬼是下了决心要戒酒。 杨川喝了一盅就不给自己倒了，连着给曲老头倒了三杯。 “行，你也别多喝，年纪大了早点睡，我走了。” 杨川说着连酒坛子带酒盅都给拿走了。 曲老头跟在后头喊，“我还没喝好呢，你拿走做什么？” 深秋的早晨有些清冷，曲家的院子里一早就开始忙活了。 曲老头夸张的给苏再道开了三个多月的药材，然后又拎了三大捆给苏云锦。 “这一捆是给你单独喝的，这两捆是滋补的。你们都能喝。” 苏云锦接过药，也没问为什么自己要单独喝药。 “谢谢阿爷，我们过年的时候来给您拜年。” 曲老头笑呵呵的点头。 住了小半年的院子，这猛的一走还真舍不得。 姜清莲就要红眼睛，曲老头安慰她，“这往后日子还长，我可以去瞧你们，你们也能常回来住，咱们的缘分还长。” 听了这话几人心里都好受了一些。 苏再道躬身道谢，“曲伯，谢谢您老，让我能再多陪孩子们几年。” 曲老头摆手，“放心吧，你还能含饴弄孙，慢慢过吧。” 杨川收拾好一马车的东西，又在马车里铺上厚被子。 “爹娘，走了，回家了。” 门口风冷，苏再道就先上了马车。 姜清莲和苏云锦就拉着苏云灿交代。 “你不愿意跟我们走，那就好好在布庄里忙，但是要是想回家了，就写信给家里，我让你大哥来接。” 苏云灿点头，“放心吧，我不是孩子了能照顾好自己。” 姜清莲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好哥儿。” 苏云锦也心疼，“遇着事了就找田生商量，在外面也别同人争执，还有……” “哎呀，哥，你们只管回家吧，我是大人了，而且有阿爷和曲伯伯在呢。”苏云灿笑着说。 苏再道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夸道:“我们小灿是最厉害的哥儿。”
第90章 回家 苏云灿是挺厉害的，自己一个人就留在了他乡。 不过也不算一个人，曲老头对他像是亲孙子一样疼，就连曲肖也十分的喜欢这个有本事的哥儿。 何田生就更不必说，他跑到医馆去帮忙，为的不就是能离苏云灿更近？ 几人道了别。 一家人上了回程的路，其实谁都不放心苏云灿，可也知道那个哥儿的脾气。 他说要留下，那就谁都劝不走。 赶了大半日的路，就到了镇上。 姜清莲有些激动，“老爷，我们回家了。” 苏再道掀开帘子去看，街市上一切照旧，连路面上的几个坑洼都没填上。 “我跑了半辈子的地方，如今还好是回来了。” 苏云锦怕他看到布庄要难受，就说:“爹，帘子放下来吧，当心窜风。” 苏再道懂他的意思，“不打紧的，锦哥儿，爹现在什么都看的透。” 他都这么说了，苏云锦也就没在吭声。 路过布庄时苏再道看到布庄的牌匾时，他“呦”了一声，“这店让姚家盘走了？” 苏云锦点头，“经营的还成，就是布料花样少了些。” 苏再道看了一会，就搁下帘子，“也好，没给改成赌场就成。” 姜清莲闻言就要笑，“谁家赌场能开在大马路上，不得背着人啊。” “我就说说。”苏再道笑道。 苏云锦好久没听过他爹娘这样斗嘴了，他笑眯眯的看着两人，然后掀开帘子坐到了车前头。 杨川说他:“有风，坐里面。” 苏云锦不肯，往杨川跟前凑了凑:“我乐意挨着你坐，挨着你就不冷了。” 杨川抬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那你挨近些，我身上热乎，给你暖和暖和。” 小两口坐在前头说悄悄话。 马车里老两口就偷偷的笑。 他们心里现在对杨川就像是对亲儿子似的，都十分看重这个儿婿。 一车人到了家，陈姨娘高兴的差点没哭出来。 姜清莲拉着她，老姐俩都红了眼睛。 晚上一家人坐在堂屋吃饭。 陈姨娘不停的给他们几个夹菜。 “都吃，今天我做的多，锅里还有。” 姜清莲也给她夹菜，“陈姐，你也吃，别忙活我们了。” 陈姨娘今天挺高兴，饭桌上就跟几人热闹的说着话。 说到明天去杨川家时，她就还是摇头不去。 姜清莲了解她，知道她不爱热闹也就不劝她了。 “成，那陈姐你就还守着家。” 陈姨娘端着碗笑了。 苏云锦也笑，“姨娘，你说好了，等热闹过了，要来家里住几天的。” 陈姨娘点头:“知道了，不会忘的。” 吃了饭，杨川就出门去还马车，苏云锦扭扭捏捏的想跟着。 姜清莲抿嘴笑了，她说:“锦哥儿，你跟着去，还了马车再到糕点铺子走一趟，买点吃的回来。” “好，我跟着。”苏云锦立马回答。 杨川站在门口笑，心想爹娘真是看的懂锦哥儿的心思。 夫夫俩把马车还了回去，又逛了一圈去了糕点铺子。 再回来时就拿了满手吃的。 归家的第一晚，苏再道真是感慨颇多，看着他躺了十好几年的床，他就觉得心里难受。 姜清莲懂他，“明个就把这床换了。” 苏再道搂了搂她，“不必，有这钱还不如留着给灿哥儿开布庄使。” 姜清莲趴在他怀里笑了，“我给曲伯留了十两银子，觉得有点不够。” 苏再道则说，“留多了曲伯也不会要，往后我们常去看他。” 姜清莲点了点头。 老两口在屋里说话说到半夜。 那边小两口也嘀嘀咕咕的翻腾到半夜。 第二天一早，杨川就带着苏云锦去街市置办东西去了。 家里肉是不用操心的，杀猪场里管够，他们就只买了些豆腐豆皮，又在一个摆摊的哥儿那里买了些干菌子一类的。 明天吃饭的人肯定多，杨川就放开了量买，几个摆小摊跟前的东西都让他买光了。 苏云锦看着这收拾的挺干净的菌子，就拿起来闻:“这是什么菌子？我没见过。” 杨川说:“这是山上的野菌子，那几个摆小摊的哥儿估计是那边靠山的村子里的哥儿，自己上山采了来卖的。” 苏云锦说:“难怪收拾的这么干净。” 杨川七七八八的买了不少东西，最后又到卖野物的地方买了几只大水鱼回来。 等夫夫俩买完东西回去，家里就要吃午饭了。 陈姨娘忙的早，也考虑的周到，说让他们吃了午饭再回去，免得晌午赶到家要让人忙。 几人吃了午饭，苏云锦就去了陈姨娘屋里撒娇，要让陈姨娘给他绑头发。 “姨娘，你怎么不用我给你买的香膏？” 陈姨娘给他把头发梳顺，“用了，你上回给买的还没用完呢，下回别买这么贵的。” 苏云锦笑，“要买的，我给你和娘买的是桂花味的，给小灿买了栀子香的，擦着可香了。” 陈姨娘给他绑好头发，问他:“没给自己买？” 苏云锦摇头，陈姨娘一听立马就要伤心了，结果苏云锦又说，“我没买，因为杨川才给我买了一瓶，是我最喜欢的香味。” 陈姨娘一听，知到这哥儿是故意在逗她，她把梳子一搁，“行了，回家吧。” 苏云锦笑呵呵的被陈姨娘撵出门。 这会正是晌午，日头也足，不过杨川还是给板车上铺了被子。 “爹，要我说还坐马车回去算了，这板车可颠人了。” 苏再道摆手，“我就乐意就坐牛板车，从前住在村里的时候，我一天拉牛板车能来回到镇上好几趟，可得劲了。” 听他这么说杨川也就不劝了。 姜清莲本来还怕他着凉，结果见他高兴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给他多盖了些被子。 牛车走远了，苏云锦还回头跟陈姨娘摆手。 陈姨娘也站在门口跟她摆手。 姜清莲也跟着摆手。 牛车摇摇晃晃的就到了下山村。 一进村就碰着了买生猪回来的许秋。 打过招呼后，许秋就忙往村里跑。 杨川知道他是干啥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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