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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别生气,他也不是故意的。” “他都把你衣衫弄脏了,”那人道,“还是个异瞳,大家都说异瞳不祥,撞了你多晦气。” 被叫做小瑾的少年忽然安静了片刻,木朝生一边哭一边感到对方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偏身扭过去,艰难撑着身体想站起来。 那少年这才小声没什么底气道:“出身这种事情也不是他能决定的啦,二哥别和他一般见识,我们......我们快走吧。” “你太心善了小瑾,这种生来不祥的灾祸就不该出现在紫宸殿的院子里——” “是故意的又如何,”木朝生身体摇摇晃晃,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上沾着大片血,鼻血流个不停,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话音里还带着哭音,脸上神情却十分阴郁,“我就是故意的。” 他什么都看不见,但记得对方话音传来的方向,忍着痛跌跌撞撞冲过去,抬手便将自己刚刚从地上捡的石块往人脑袋上呼。 砸没砸准他也不知道,反正砸了就是了。 只听那人“哎哟”一声,旁边那个少年也跟着尖叫起来,木朝生什么都没空想,很快便同那个明显比自己年长些许的少年扭打在一起。 然后被按在地上摩擦。 他身体体弱,武力压制下根本躲不开,被那个蛮横的少年压着揍了好几下,觉得浑身都疼,无意识地流着泪,却还记得反抗。 虽然没什么用,但抓在手里的石块始终没扔,如同小猫挠痒一般软绵绵往人身上敲。 小腹被打了一拳,阵痛让他想吐,头晕眼花,他干呕了两声,又剧烈咳嗽起来,牵扯得身上每道伤都在痛。 等迷迷糊糊清醒了些,他才意识到身上的人已经走了,自己被人拎着提起来,一股冷冽的香气钻进鼻腔,让他稍稍冷静了些许。 季萧未望着一片狼藉的院子,面无表情,像拎着闯祸的小狗一样提着满脸血的木朝生,又转头望着不敢噤声的两个少年,淡淡道:“麻烦。” 作者有话说: 木木:我要给季萧未找麻烦 和二哥他们打完架,季萧未说:麻烦 木木(小狗呆呆):原来这就算找麻烦了啊 遂天天去找二哥打架,嗷呜嗷呜,非常凶
第3章 谢绝写作指导 被提起来之后更想吐了。 木朝生几日都没怎么进食,胃里空荡荡,那人一圈下去几乎要将胃打穿。 被晃晃荡荡提在半空晃了一会儿,他晕乎乎想吐,嗓子眼满是血腥气,没等张口又听季萧未冰冰冷冷的嗓音冒出来,说:“敢吐出来,朕便将你扔进湖里喂鱼。” 木朝生一下将血沫子咽了下去,呛得一阵猛咳,咳得脑袋嗡嗡响,胸口也很疼。 不等喘上口气,下一瞬又被人丢进了浴池。 不善水性的人一旦倒在高过手臂的水池里,下意识便会想要用手撑地,却会因为触碰不到而溺亡。 木朝生呛了水,越挣扎便陷得越深,死亡的恐惧随着水面一同淹上来,来不及想怨恨的事情,只惊恐地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没想到猛地被人抓住了手腕,“哗啦”一声拽出了水面。 木朝生重重咳嗽,胸口闷痛,鼻腔也疼,本想抬手擦脸,忽然又被人按住手。 季萧未那双手冰凉得像一捧雪,还算得上温柔地将他面上水渍连同血迹抹去,语气却冷冰冰,道:“笨死了。” 视线落在脸上的感觉十分明显,哪怕木朝生看不见,却仍然能够清晰感知到。 缓过神来之后便觉得委屈和怨怒,将方才一遭当成是季萧未的警告和惩戒。 身份地位低的人就是如此,谁都能欺他辱他,分明是他先被推倒,反抗倒还多了惩罚。 若不是木家倒了,若不是自己被陈王抓回宫里,他又何苦受这些罪! 他凭什么受这些苦! 而且季萧未竟然骗他!说好不吐就不把他扔水里的! “白瑾和白梨是白家的子嗣,白梨脾气暴躁,往后少去招惹他。” “谁招惹谁?”明知道不能忤逆帝王的话语,木朝生却还是忍不住反驳,声音沙哑,再次咬牙重复道,“我哪里招惹他!” 他满身水,衣衫被打湿黏在身上,透出单薄的遍布伤痕的身体,瞪着那双无神但依然漂亮得似乎能蛊惑人心的眼睛,大约是真的委屈到了极点,连声线都在隐隐颤抖。 “被撞的人是我,被推的人也是我,走在路上的狗被人莫名其妙踹一脚都知道要反咬一口,凭什么到我这里只能忍气吞声!” 话音未落,唇瓣上忽地落下一只手。 季萧未掐着他的面颊,水池躁动起来,哗啦啦响了一阵,木朝生只觉得头晕,眨眼便被仰按在池边,后腰伤处落在边角上,剧痛顿时袭来。 面上血色尽失,他无意识踢着腿挣扎,却只打出片片浪花,奈何手上如何用力都无法摆脱季萧未可怕的控制。 男人身上冷冽香气再次涌上来,让他感到绝望而恐惧,身体颤抖,像受伤的幼犬一样呜咽着。 季萧未单手按着他,白发垂在肩头,被他幽幽拂到身后,垂眸看着狼狈又神情不甘的少年,半晌终于开了口,“早便听闻陈王对你宠爱无度,原是真敢口无遮拦顶撞君王——嗯?” 他忽地闷哼一声,转瞬又轻笑一下,漠然道:“又咬人。” 木朝生死死咬着他的虎口,血腥气灌入口腔,用尽了力气,像是死之前也得从对方身上撕下块肉一般。 季萧未由着他咬了一会儿,察觉到牙口松了力,手上用力掐紧他的面颊,强迫对方松了口,露出带血的虎牙。 男人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无情无欲,道:“真该将你的牙拔得干干净净。” 木朝生张着口,不能言语,双手用力抓着他的手背,挠出血痕。 季萧未像是不知道痛,偏头轻咳了两声,带着病气的面容挂上些许兴味,若有所思道:“但这张脸着实漂亮,掉了牙反而没了意思。” “木朝生,”他仔细品读这个名字,冷笑道,“谁给你起的这个名字?” 他似乎并不是想要个什么答案,转而又接着谈条件,说:“你不想做被人随意打骂的野狗,朕倒也理解,毕竟爱宠做久了总会娇生惯养,朕给你个机会,捡起你以前伴床的老本行,留在朕身边。” “打狗也要看主人,挂上朕的名头,自然无人敢欺辱你。” 他掐着木朝生的脸颊,大概并不是同人打商量,只是告知对方,自顾自接口道:“那便说好了,今日洗干净,回去养好伤,十日之后乖乖来这里。” 季萧未垂下头,发丝垂落在木朝生面颊上,让他感到有些痒,下意识便伸手抓住了那一缕头发。 之后那股冷香蓦然靠近,木朝生打了个寒战,没等回神,被人吻住了唇瓣。 相较起季萧未这个人,这道吻温柔得不像话,就像是在亲吻什么珍视的宝贝。 木朝生恍惚了一下,很快便知道自己想多了。 季萧未起身的时候,对着他喊了一句“小槿儿”。 * 以前在宫中也并不是全然与外界毫无联系,他是陈王的爱宠,宴会围猎时常带在身边,贵族间的那些龌龊情闻听得也不少。 关于爱而不得养一两个相似替身的闲闻趣事也并不少见。 木朝生自己就是个身不由己的玩具,对这些事情没什么看法,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在玩具的名称之上再加一个替身。 季萧未这么冷冰冰又凶巴巴的人,居然也会有爱而不得的人? 是谁? 木朝生趴在榻上想了几天,他不认识大晟的权贵,很多往事都不清不楚,猜不出来。 只能把“找季萧未麻烦”这件事情暂时抛之脑后,趴在榻上睡过去。 再醒来,是被外头嘈杂的人声惊醒。 木朝生揉揉眼跪坐起来,辫子乖顺地从肩头搭落,迷迷糊糊道:“桃子姐姐,怎么了?” 男女有别,桃子这几日住在殿中屏风之后的小榻上,方便照顾木朝生。 木朝生还不适应不能视物,走两步便有可能磕了碰了,甚至会把自己绊倒。 某日桃子看见他额头有淤青,逼问之后才知道他一个人住在屋里行动不便,说什么都要留下来陪他。 但现下喊了两声不见人回来,木朝生清醒了些,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果然听见女孩子的轻声细语,像是带着哀求和惧怕,断断续续说着话。 他听不太清楚,只听见什么“大人”和什么“白家”,一下子想起先前起了争执的那两个白家的少爷,以为桃子和自己一样遇到了麻烦,立马起身抓住了木枕,跌跌撞撞下了床,来不及穿鞋便往外走。 没等摸到门,那门忽然被人从外头打开,木朝生扑了个空,脑门“嘭”地撞在对方胸口,人仰马翻往后摔坐下去。 眼眶瞬时间便湿了,木朝生也不知道是屁股更疼还是脑袋更疼,捂着额头呜咽一声,被人抓住了手腕。 来人似乎是个年长很多的青年,掌心温温热热的,语气也温温和和的,似乎还有点慌乱,搀着他起了身,万般体贴问:“可有哪伤到?” 木朝生没吭气,他对大晟的人时刻保持警惕,总觉得都是和季萧未一样的恶劣坏蛋,指不定没安好心。 他挣脱了对方的手,将木枕抱在胸前,一副极力保护自己的模样,就像小动物将尾巴抱紧保护腹部那样,哪怕看不见,但气势不能弱,故作镇定面朝着男人,磕磕绊绊道:“找,找我何事?” 青年语气带着歉意:“我是太子少傅,白氏长子白枝玉,前段时日阿梨和小瑾打伤了你,我带他来向你道歉。” 木朝生抿唇半晌,干巴巴:“哦。” 还是没放松警惕。 白枝玉知道一时间不能指望对方放下戒备,转身拽了拽满脸不爽的弟弟,将他推到面前来,低声道:“阿梨,道歉。” 白梨敷衍了事,“对不起。” “阿梨,”白枝玉语气添上严厉,“长姐教导你功夫不是让你欺辱弱者的。” “就知道用长姐压我!”白梨怒道,“揍一个奴隶怎么了,他若不是撞了小瑾,我压根看不到一根路边的野草!” 这兄弟二人吵起来好生聒噪,话语间还时常踩自己两脚,木朝生虽然已经习惯被人看不起,但听多了总会厌烦。 他在思索该怎么让人退出自己的屋子,没等想明白,突然又听见另一个人的声音响起来,唯唯诺诺故作乖巧,听不出来到底实在劝架还是添油加醋,说:“大哥二哥不要吵了,都是我不好,当时没往这里走就好了。” 更烦了。 木朝生感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遭到了污染和掠夺,本就心情烦躁,像保护领土的小狗,扑上去要将陌生的侵入者赶出去。 没多想,也懒得多想,抬起手里的木枕便不顾三七二十一砸下去,伴随着白瑾的尖叫,“咚”地一声敲了个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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