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想赌一把,让林回后悔。 他赌成功了。 木朝生不懂情情爱爱,看不明白,他对情感的描摹只有曾经话本子里的一点印象,觉得爱一个人很累,真正要恨一个人也很累。 所以他活得很轻松,他在用很简单的方式待人,好的便喜欢,不好的便杀了,杀不掉的也得给人惹些麻烦。 但是到现在,有人告诉他,曾经欺负过他,又帮助过他的季萧未要死了,他觉得不高兴,甚至有点难过,比当时白枝玉要离开晏城的时候还要难过。 这样的情绪很陌生,他不敢触碰,起了逃避的心思,于是又躲了起来。 林回同他说,当初林若离服下枯骨有吴家从中作梗,要联手季萧未夺权,所以才入了京城,木朝生点点头,也便不再多问了。 晚些时候吴文林跟着吴信然进了宫。 他们兄弟二人似乎还有矛盾,也有可能只是吴二少爷单方面的矛盾,他没给他哥什么好脸色,进了宫便冷哼一声离开吴信然身侧,去找木朝生了。 他给木朝生带了很多好吃的! 木朝生以前没吃过,肯定会喜欢! 吴二少爷兴高采烈,一路钻进紫宸殿后院,许久不曾入宫,他不知晓木朝生已经不住在此处了,于是打开殿门便同白瑾正面对上。 那容貌清秀乖巧的少年坐在案前,眉心总是郁结,看起来很讨人怜爱。 吴文林嘟哝一声,心道他整日好吃好喝,兄长也成天进宫陪伴,怎么反而倒瘦了。 难道这一整个月都在腹泻不成? 不对,他怎么在此处? 吴文林皱皱眉,问:“木朝生呢?” 白瑾脸色苍白,却故作发怒:“他给我下药,害我重病一场,萧未哥哥早将他赶出去了,别来我这烦我。” 倒是比以前硬气了不少,难不成真是陛下宠盛了? 吴文林满脸疑虑,倒也没多说,不相同白瑾起争执,扭头走了。 他寻了宫人问过,说是木朝生失了宠,鱼目比不得珍珠,陛下为了白三少爷将他赶出紫宸殿自生自灭了,心下着急,怕木朝生受委屈,忙往那状似冷宫一样的地方走。 吴文林冒冒失失,直直穿进正厅进了寝殿,见殿中还点着一盏烛火,以为木朝生尚且醒着。 他转过弯,正张口欲言,忽然又将话咽了回去,愣愣站在原处一动不动。 殿中烛火熄尽,那唯一的微光来自季萧未手中的提灯,榻上少年早便睡熟,面颊泛红,像是无论怎样都难以吵醒,睡得十分安稳。 提灯的男人微微倾身,白发自肩头滑落,垂落在少年颊边,一向冷清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无比柔和。 季萧未垂着眸,俯着身,于满室寂静漆黑里,轻轻吻过木朝生的唇瓣。 作者有话说: 吴二:什么啊什么陛下亲了木朝生哈哈哈哈我什么都没看见哈哈哈哈 吴二:完蛋了完蛋了,我死定了 吴二:我即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着腐朽的声带喊出——陛下他超爱啊! 过了两天桃子姐去老季屋子里打扫卫生,然后发现木木经常穿但是当时没找到的几件衣服在老季榻上堆着。 桃子姐:...... 桃子姐装作没看见 明天见啦!
第43章 木朝生想要自由 他的吻短暂停留在木朝生的唇瓣上,那样柔软又轻盈的触感稍纵即逝,像是被一颗泡沫轻轻碰了一下,除却些许痒意,没再留下什么了。 木朝生大约觉得痒,倒也没醒,只轻哼一声转过身去,又一次睡熟了。 男人的面容被烛光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落在额头眉眼和鼻梁上,总叫人觉得冰凉的脸色难得温和。 很快,肩头的白发彻底垂落,挡住了他的面庞,遮住了他的神色。 季萧未便直起了身,将视线从面前欲盐未舞人身上移开,悠悠地、如往常一般冰冷地安静投射在吴文林身上。 吴文林一动不敢动,身形僵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觉得方才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陛下的眼神冷得像是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看得他后脊发凉头皮发麻。 季萧未已从榻前下来,他穿得少,长衫显得身形很高,厚氅披在肩上,大病未愈,仍然带着很重的病气,唇色也很浅。 垂下眸时那股冷意终于散去,像是已然将人审视完,减少了杀意和警惕性。 季萧未提着灯悠悠向着吴文林走来,他要高于少年很多,走近时便显得居高临下,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比着口型道:“去外头。” 吴文林知道他是担心将木朝生吵醒,连连点头,跟着人出去了。 季萧未来时换了衣衫,身上的熏香味淡了些,人一走,将殿门一合,好似就能将自己来过的痕迹都遮掩过去。 吴文林心不在焉跟在他身后,想着陛下对木朝生的态度或许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般全然冷漠,大约向来如此,不愿向外人表露自己的心意,因而众人便将其忽略了过去,没有过多注意。 他想得出神,忽然听见季萧未闷咳两声,嗓音沙哑,问:“你兄长如今在何处?” 吴文林迅速回过神来,他对吴信然这个哥哥实在讨厌,没什么耐心,撇撇嘴道:“说是有要事要与陛下商议,一进宫便向着紫宸殿去了。” 原本就半夜三更找上门来,哪想到陛下根本不在殿中,分明趁着天黑来偷偷占木朝生的便宜了。 吴文林骤然知道了一件大秘密,慌个不行,担心陛下想要将他灭口,战战兢兢半晌,却见季萧未神色淡淡,点点头,拢着袖子走了。 吴文林逃过一劫,丈二摸不着头脑,想不通季萧未此番所做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说喜爱白瑾,还将人接到殿中同住,把木朝生赶出去,又为何要自己夜里偷偷来见人,像偷情一样。 难不成还是为了躲着吴信然不成? 吴文林知道吴家的权势和地位来得不干净,平日也不曾深思,只当自己不曾发觉,也不想过多干预,想要明哲保身。 到这时却忽然想自己或许没想错。 今日吴家来了客,他不认识,本没放在心上,但那人在府上同吴信然同他聊至深夜,再之后吴信然便匆促进宫,说要见季萧未。 他们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也并非存续一日两日了,曾经白瑾亲近季萧未,吴信然又横插一脚讨要了婚约,从那时起二人之间气氛便总是奇怪。 吴文林不喜欢白瑾,这人看起来倒是乖顺安静,却总让他觉得不舒服,白家倒了之后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重回以往的繁荣,无法给吴家带来利益,也不知道吴信然究竟要这一份婚约做什么。 吴文林想不清楚,只觉得他兄长脑子有病,本是跟着进宫来见木朝生的,人既已睡下,也不便再吵醒,也不愿去紫宸殿,不想见到白瑾,于是便打道回府。 * 临近春三月,院中花树发了新芽,要不了一两个月便要结花苞,但天色依然不算很暖,木朝生又觉得困乏,又觉得冷,白日醒不过来,迷迷糊糊躺在榻上赖床。 林回夜中不在皇宫,也不知究竟住在何处,他没说,木朝生便也没问。 如今人正坐在寝殿的桌案上布棋,虽应了季萧未来教人,却也没苛刻到让人早起,悠然自得。 木朝生赖到将近晌午才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晕头转向坐起来,打着哈欠问:“有吃的么?” 林回目不斜视盯着棋盘:“方才膳房送来两盘蒸糕,还热着。” 于是木朝生便速度换了衣衫下了榻,跟着桃子去洗漱,准备享用自己的蒸糕。 不曾想等他返回殿中,那盘点心已经被撤走了。 木朝生勃然大怒:“我吃的呢?” “季萧未说你挑食,让你午膳晚膳前不要碰糕点。” 林回推翻了棋子,掀起眼皮瞧着木朝生不爽的脸色,饶有兴致笑道:“昨夜吴信然上了皇宫,你可知晓?” 木朝生不曾知晓,上回因这人天寒地冻被关了几日笼子,心中多有怨怼,跟着坐下问:“他找季萧未么?” “还记得上回同你说的,”林回道,“枯骨一毒原在江湖流传,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剧毒,季萧未当初中毒的时间太巧,正赶上封太子时,不过压制得好,没因此丢了储君之位。” 直到先帝去世,痛郁难抵,这才又一次复发。 季萧未的父亲是因为自己才久治不愈病故,木朝生记得此事,咬了咬唇瓣,没吭气。 林回接着说:“你在深宫中困了近十年,每日可接触的人便那么点,又是谁将王家陷害木家的事情告知你的?” 谈及往事他忽然愣了愣,许久没有再回忆这些叫人不愉快的东西了,一时间很难很快回想起来。 木朝生怔了许久,林回倒也耐心,没再说话,又布了新的棋盘等着他的回答。 半晌之后他到底回了神,道:“我忘了。” “有一回陈王冬日让我跪在院中挨鞭子,夜里起了高热,迷迷糊糊,只听见有人与我这么说,说木家灭门是王家在后头做了推手。” 那时候晕得厉害,原以为是做梦,根本不记得是何人与他说的了。 木朝生也不曾多想,要想在陈王身边活下去已经很累很累,没有精力再去想对方说的究竟是真是假,一并杀了便是。 林回的脸色有点难看,木朝生瞧不见,也便不知晓,捏着杯子出神了片刻,听林回道:“若离死之前,和王家的人碰过面。” 枯骨便是那个时候给出去的,他们是陈国人,林若离原以为只是陈国内部朝堂相争,是与林回之间的争斗,想拖着林回与自己一同入地狱,没想到这毒竟送去了阳城,最后用在了季萧未身上。 林回一直以为林若离是爱得太累了,因而才会服毒自尽,到这时才恍惚回过神来,或许也是死于灭口。 究其根本,罪魁祸首竟还是吴家。 木朝生终于知道为何这人要应下季萧未的邀请进宫来了,大约是想联手对付吴家。 吴信然昨夜着急进宫,只怕是知晓季萧未拉拢林回的事情了。 林回从前是陈国的外姓王,若他当初将夺位之事做下去,或许也没陈王什么事了。 木家不会灭门,木朝生也不会进宫。 只可惜那时候林若离死了,雁南王从此销声匿迹,这段往事被所有人遗忘干净,之余林回一个人永远记得,反复回忆。 他十八岁靠着军功成为外姓王,有足够的手段和谋略,也有很多追随者,如今投靠了季萧未,自然会引起吴家的忌惮。 木朝生茫然地想,季萧未这番将人光明正大叫入宫,莫不是要彻底与吴家撕破脸了? 季萧未十一岁便因天资聪颖被立为太子,后来身中剧毒,身体虚弱,吴家将他推上皇位之后便一直活在掌控之中,寸步难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4 首页 上一页 39 40 41 42 43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