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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就各地客商增多一事便有蹊跷,毕竟东江王病故的消息连那儿的商人都知道了,可朝中竟是没听到一点风声,这已经很不对劲了。 见裴玉戈皱眉,徐正礼小心询问:“大公子,可要属下再去探听清楚些?” “嗯。”裴玉戈搓了搓手指,细想了下又叮嘱道,“动作要快些。还有……替我送一份拜帖。” “是。”徐正礼站在桌旁磨墨,看着裴玉戈飞快写好了一封拜帖,双手接过也没有偷看里面的内容,只恭敬问道,“大公子,拜帖要送去哪家府邸?” “兵部尚书…白溯。” 【作者有话说】 看过前作的宝子们看到兵部尚书的这个姓,应该能猜到他是谁的崽哈哈~ (没看过前作也不要紧,因为两部关系不大,兵部尚书也是这本才出现的人物)
第115章 道阻且长 “我听丫头们说你下午的时候脸色不好,还咳得厉害?” 裴玉戈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淡淡道:“丫头们大惊小怪。不过是春日旧疾,加之年后琐事颇多,一时劳累有些不舒坦罢了。你呢?今晚…还是要去书阁睡?” “嗯。几件事都搅和在一起,都得分心周全着,一忙就是大半宿,索性不回来搅了玉哥的好梦了。”萧璨面上难掩疲惫之色,他这些时日要么在御史台、要么就在大理寺,为着年前提起温燕燕的事还被宣进宫两回,竟是日日忙到天黑了才回府。 不过即使再忙,萧也没疏忽枕边人,原本今晚是要去书阁‘用功’的,可听了郭纵和几名侍女的禀报便没着急走,而是陪着裴玉戈在寝殿里歇着。 “我方才吩咐人去熬梨汤了,梨子是过年时奉给皇兄的贡品,赐到府里一直拿冰镇着,这会儿炖了汤刚刚好……手还是凉凉的。” 如今惊蛰已过,外面虽已渐渐回暖,可顾忌着裴玉戈体寒怕冷,寝殿内的地龙还是烧得暖和。只是萧璨攥紧裴玉戈的手却仍觉那双手冷得厉害。 裴玉戈不懂声色抽回手,拍了拍萧璨手背以示安慰。毕竟他手掌还有没消下去的水泡,余默能看出那些是习练兵器留下的伤,那自然更瞒不住萧璨,他不想让萧璨这时候知道,还要额外关心自己的身体。 “余兄今日还说我这是胎里带的弱症,要想调养好以他的医术怎么也得三五年。我这才调理了一年,去年没怎么犯咳疾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余兄……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玉哥竟已和那头倔驴关系这么好了?” 萧璨似是没有察觉裴玉戈的遮掩,顺着对方的话闲聊说笑。 送梨汤来的是拨到裴玉戈身边的侍女冬月,除了两碗汤之外,另有两碟精致可口的糕点。 萧璨拣了一块鲜红的花型酥饼,凑近些嗅出一丝鲜果甜香,尝了一口那糕饼却没想象中的甜腻,饼皮酥脆焦香,馅料清甜适口。 “用的安石榴?倒是新奇。” 冬月欠身行礼答道:“王爷博学。安石榴有润肺止咳之效,亦可开胃。婢子今日从春寒姐姐那儿听说王妃咳疾犯了,也无甚胃口,便想着用安石榴的汁水和面做馅,给王妃换换口味。” “倒是有心了,无怪秋浓举荐你出来。” 冬月再次行礼,谦逊道:“婢子年纪尚轻,手艺不过小巧,比起秋典仪还差得远。” “玉哥身子矜贵,你既有这份细心,那素日便多用些心思将他的饮食打点周全妥当了。一应月俸赏银你只管去向秋浓要便是,就说是本王这么吩咐的。” 冬月面上欢喜,忙跪下谢恩。 “你且去吧。寝殿这会儿不需要人伺候。” 侍女们行礼退出,萧璨端了那盘糕点送到裴玉戈面前道:“玉哥尝尝,我吃着着实不错。” 裴玉戈拣了一块吃,确实是清甜可口。汤用贡梨和银耳红枣炖得浓浓的,配着糕点一起吃,倒是难得有了些胃口。 萧璨在旁看着笑,被裴玉戈提醒了才端起自己那碗喝了。 晚膳早用过了,这顿虽差了些时辰,但也算是宵夜了。裴玉戈没有吃太多,也是担忧晚上积食睡不好。 “明珠。” “嗯?” “我让正礼为我递了拜帖,明日…我要去见一见兵部尚书。” 萧璨应了一声,并非置喙他的决定。汤匙搅动堆在碗底的银耳,裴玉戈瞥了一眼,少见萧璨有这种挑食的时候。 “不喜欢吃就不吃,没人能强迫你做什么。” 萧璨笑道:“玉哥这话…一语双关啊!” “实话而已。” 放下汤碗,萧璨一手撑着脑袋,慵懒地斜靠在矮榻边上。似是有些累了,眼睛半睁不睁的,不过仍然看着裴玉戈笑。 他开口:“玉哥想着去见兵部尚书,是为了殷岫、还是为了东边的事?” 裴玉戈并不意外萧璨能猜到,徐正礼能打听到的消息,王府那些得力的人只会更早查到。闻言他只是淡淡道:“后者,但不止。” “哦?”萧璨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哈啊…我差点忘了。白尚书是已故大将军白子骞之子,他的母亲是曾叔公贺绥的长姐。这么一算,贺飏他们还得叫白尚书一声表舅。所以玉哥还是在担心他们的处境?” “嗯。原也不是要麻烦白尚书什么,只是想着在京中,他照应靖北王世子总归比我们要少些顾忌。不过最主要的还是为确认东面是否有战事。” “为了裴侯?” 裴玉戈沉默片刻,随后长叹了口气垂眸道:“父亲他…是个武将,注定不属于这里。虽说沙场征战亦是九死一生,半点不比京城的明枪暗箭安生多少,可我不忍看父亲他被困在这里,一身本领却无用武之地。” “玉哥的意思我明白。若再起战事,兵部尚书的话总归是比我们俩的更有用些,你尽管放手去做,一应周全有我帮你担待着。”萧璨说完便起身道,“时辰不早了,玉哥先歇着吧。” 知道萧璨这是要去书阁凑合一宿,裴玉戈跟着站起身叫住他,“明珠。” “嗯?玉哥还有什么事要同我说?” “这些时日我一直没问……眼下情形可还好?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萧璨笑着摇了摇头道:“玉哥放心,我最是惜命了。况且一个大理寺少卿的质问还不能把我怎么样。” “大理寺不能,那太师呢?” “殷绰的话就更不必担心了。太师说到底是个虚弦,并无内阁实权,殷绰又是文臣出身,少有大功劳可以赚,眼下若想为丞相之位拼一拼,便只会盯紧户部的案子,断不会节外生枝,更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寻我的麻烦反给他自己树敌。” 萧璨所言确实句句在理,对于殷绰那样的人,权势地位远比一个儿子的分量要重、哪怕那个儿子是他最中意最偏爱的嫡长子。 裴玉戈心中稍稍安心了些,仍嘱咐道:“即使如此,晚上你便别熬那么久,身体总归是要紧的。” 萧璨勾唇一笑,痛快应下:“都听玉哥的!” 话是这么说,但裴玉戈猜萧璨约莫是不会老实歇着。 因为心里惦念着人,这一宿即便是睡前服了药也没能睡踏实了,夜里断断续续醒了两三回,翌日便起了个大早。 徐正礼待人进来伺候洗漱更衣的时候,裴玉戈特地问及萧璨。徐正礼垂首回道:“王爷上早朝去了,未到寅时便乘车出府,这会儿还没回来。” “嗯。”裴玉戈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紧跟着又问道,“出行的马车可安排好了?” “是。依照大公子的吩咐,没用王府的马车,早一炷香前就已到王府后门的巷子口等着了。不过离约定的时辰还早,大公子可要先传早膳?” “不了,我没什么胃口。去问问早上的药可好了?我喝了再出门。” “是。” 徐正礼退到门口遣人去催一催,不多时,沈娘子带着侍女过来送药,她话也说得周全,只道:“王妃晨起未进水米,喝了汤药只怕伤胃。妾身带了冬月今晨做的糕饼小菜,王妃好歹吃些垫一垫。” 裴玉戈不好拒绝便吃了几口,幸而那点心做得精致,吃起来也不腻。 沈娘子奉上汤药,又将装着参片的小匣子交给徐正礼。待裴玉戈喝完了药,她双手接过空碗,柔声询问:“妾身奉王爷之命周全王妃起居,是而问问您今日午膳可要备下?” “说不准今日什么时候能谈完,暂且先不备我那份儿好了。若有变化,我再遣亲卫回来通传。” “是,妾身明白了。” 裴玉戈借由孙连青掌握着死士营的所有人,但平日只是固定的那两名死士跟着他出入各处,今日自然也是一样。 同兵部尚书约的是辰时,这时候早朝的人恰好散朝回各自府衙,白溯近几日是称病才未上朝,裴玉戈登门拜访自然不能过早。 “见过裴中丞。”出门相迎的是白尚书的一双儿女。兄妹俩是领了武将虚衔的,年岁上虽都比裴玉戈小些,可论身量却比他高壮太多。 裴玉戈抬手回礼:“二位小将军客气。裴某与令尊有约,不知他可在府中?” 白溯的长子侧身让路,目光不经意间在裴玉戈身后的两名亲卫身上扫过,随即客气道:“家父已在正堂备上茶水等候,大人请。” “有劳。” 白溯没病,至少裴玉戈见着他这会儿,男人脸上是毫无病色的。 “贤侄昨日忽然遣人递拜帖,倒是让我意外。” “尚书大人客气了。”裴玉戈并非顺着白溯的话跟他以叔侄相称。虽说白溯与靖北王一脉勉强论得上是亲戚,可与裴家却没有什么往来。从前也不过是逢年过节各府间送些例礼,实在没什么交情可谈。 白溯倒是不介意裴玉戈的客气疏离,抬手请对方落座后,他主动解释道:“我如今虽在朝任兵部尚书,可从前也是沙场征战过的。令尊既师从我舅舅,与我也算是同门之谊,贤侄不必见外。” 话既说到这个份上,裴玉戈再推脱便是不妥,略略思虑了下,他便抬手抱拳道:“那便…谢过世叔了。” 白溯摆摆手,随即一改方才和蔼的笑颜,神情严肃道:“贤侄忽然递拜帖登门,不知所为何事?” “世叔称病不上朝,不知是否知晓东江王病故一事?” 白溯抿着唇,直勾勾盯着裴玉戈的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所以贤侄是为了让令尊重回沙场而来?” 裴玉戈不答反问:“难不成世叔以为裴某此来是为了明珠?” 原本是含糊的一个猜测,不成想被裴玉戈这般直白地说了出来。白溯先是尴尬一笑,随后抿紧了唇,直勾勾盯着裴玉戈看。 很显然,他并不认为裴玉戈的那句反问只是一句玩笑话。 “为什么不可以是这个呢?” 以白溯的立场身份来说,他本不该这么莽撞的,因为但凡裴玉戈生了歹念,他这句话很有可能把自己引入危急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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