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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安郡王的嚣张跋扈令人生厌,可裴玉戈看着对方,心中却多了些旁的思考,完全没被那些侮辱的话语影响。 “郡王心脏眼脏,看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觉得是蓄意勾引,想来洁身自好这几个字您是半点不懂。” 怀安郡王听他这番讽刺,竟没有气急败坏,反而是用那恶心的目光将裴玉戈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随后幽幽道:“裴公子口无遮拦,莫不是本王说中了?哈!不过若是本王猜中了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雍亲王流连美色又文武不修,想来床笫之间自是不如靖北王世子那般…龙精虎猛,哈哈哈!” “郡王以己度人还能侃侃而谈,裴某实在佩服。只不过……”裴玉戈自始至终没有顺对方的意说话,对于怀安郡王的挑衅他已有了准数。原以为方才那般对方不曾气急败坏是有几分城府的,几番试下来反倒是无需那么戒备了,“郡王如此卖力,只怕幕后指点之人不曾对您据实相告,您甘愿做他人的马前卒是您的事,可得问一问您的妻儿是否愿意陪着您将性命荣辱都押上。” “你既长了张妖媚的脸,还怪旁人惦记?” “郡王想说什么请随意。只是若真想知道靖北王世子是什么心意,还请您自己去问。裴某不是旁人肚子里的蛔虫,说不出郡王和您背后之人想听的话来。恕裴某先告辞了。” “心虚了便想跑?你这样的贱……!” 怀安郡王心有不甘,原以为面前是个美貌的病秧子,仗着人高马大便要用强。只是他刚抓到裴玉戈的衣袖,背对着自己正欲离开的人忽得身形一闪,一柄袖剑便抵在了咽喉处,威胁的话语戛然而止。 变故发生的太快,他甚至没能看清面前的病秧子是如何出手的。 “郡王…自重。” 男人不情不愿松了手,任那片青色布料自手心溜走,看向裴玉戈的目光却是既忌惮又兴奋。 裴玉戈淡定收回袖剑,不理会怀安郡王一样的目光,直接唤狄群离开。 身为雍王妃,他是能随萧璨住在行宫的一处宫室,不过带着身上挂彩的狄群,裴玉戈并没有回行宫,而是一路上避着人去了萧夫人所在的营帐。 “大公子?您怎么…!” 裴玉戈抬手示意那侍女不要惊慌,又出声让她将药匣子抱来给狄群上药。好在都是些皮肉伤,敷上药便止住了血,没什么大碍。 “咳咳…咳!” 方才一直憋着的那口气松下来,裴玉戈捂住嘴竭力将自己的咳嗽声压下,只是身子实在较常人弱些,方才又一直绷着劲儿,这会儿难受得厉害。脚步一晃,更是险些栽倒。 “大公子!” 狄群顾不得身上的伤,急忙扑过来将人扶住,裴玉戈半靠着人,双目紧闭,低声喝道:“不许声张!咳咳…唔…” 意识模糊间,耳畔似是传来一道熟悉的人声来。 “玉哥!”
第140章 虎口 裴玉戈这次并没有昏睡多久。 他一睁眼,便见萧璨坐在榻边。见他醒了,忙转过身,关切询问道:“玉哥!可还好?” 裴玉戈扶额慢慢坐起来,他微蹙着眉,淡淡道:“无妨,只是有些没力气。” “太医说你是外感风寒又损耗心神,才致气短乏力,多躺着歇息便不会有什么大碍了。” 裴玉戈低低应了一声,随后又问道:“守了多久了?” “一个多时辰,还好。玉哥醒了,我也能安心了。” “我方才……” 裴玉戈话未说完,便见萧璨朝他摇了摇头,立时便闭口警惕起来,目光直盯着营帐的帘子。 此时恰好有几人掀帘走进来,后面跟着端药的侍从。 裴玉戈目光一凝,他在来的人中一眼便看到了怀安郡王。此刻对方像是不曾大放厥词、也不曾被裴玉戈的刀威胁过一般,大摇大摆同人前来探望。 其中还有几张生面孔,只不过瞧来人衣着纹饰,便知他们皆是萧氏子弟。这个时候,这些人特意跑来‘探望’,其目的多半是冲着萧璨来的。 萧璨侧对着裴玉戈坐在榻边,右手牵过裴玉戈的手搭在腿上,目光扫过几人后,冷着脸向亲卫抬手示意。 亲卫出去搬来圆凳请几人落座后,萧璨才开口道:“几位耳报神倒是快,玉哥人刚醒,你们便赶着过来瞧了。” 这话说得丝毫不客气,对面几人虽神色各异,却无人表露不满。 萧兴海代几人开口,笑着道:“殿下不必如此话里带刺的,我们都姓萧,本就是至亲,该相互信任、相互帮衬。” “既不会岐黄之术、亦没有灵丹妙药,拿嘴帮衬?还是说你们觉得这样就算出头表忠心?!” 怀安郡王是这几人中性子最冲的,听罢毫不客气指责道:“雍王,论尊贵,你这亲王头衔是比我们几个高些,可在座都算是你的堂叔伯,即便我不说我们是奉了陛下的口谕前来探望的,你也理当顾着规矩辈分,客客气气的。” 裴玉戈此刻已猜到这些人为何而来,甚至于此此之前行宫内发生了什么他心里亦大概有了数。 “陛下可知道郡王打着他的名义在此咄咄逼人?郡王口口声声讲尊卑规矩,强调辈分前莫不是忘记了我家王爷与天子是一母同胞的兄弟?”裴玉戈脸色虽不算好,可气势却半点不逊于他人。 萧兴海方才一直在旁看戏,这会儿倒是见状打起了圆场,说道:“口舌之争没什么意思,只不过说句公道话,陛下确实是托我们代为看望裴公子的病有无大碍。天子心意,我等…还是莫要辜负的好。” 裴玉戈和萧璨都没反驳,相较于说话刻薄直白的怀安郡王,萧兴海明显更能忍。 怀安郡王却没完全领情,只瞪了萧兴海一眼,后者也不在意,接着道:“殿下方才走得急,陛下原是要多叮嘱殿下几句的。既然裴公子已无大碍,陛下那儿…殿下还得是去一趟的。再怎么说,您如今也担着周全春猎一干事宜的担子不是?” “多谢告知,本王稍后便去觐见。” 萧兴海笑笑,第一个起身道:“既如此,那我等便不多叨扰了。滁州风大、猎场又有猛兽出没,裴公子身子单薄,出行可得仔细着,别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再伤着自己。” 劝告的话从萧兴海的嘴里说出,裴玉戈听着怎么都不对劲,不过面上他还是礼貌谢过对方。 怀安郡王却不甘心,临走前那放肆的目光仍黏在裴玉戈身上,转头话却是冲着萧璨说的。 “听闻今年猎场有虎、熊之类的猛兽,若能猎得鞣制成皮毛大氅,想来裴公子一定需要。不过雍王武艺不佳,只怕这个彩头你是拿不到了。若不介意,本王或可帮忙试上一试。” 萧璨看都没看他一眼,只转头同守在营帐门口的亲卫道:“送客。” “明珠。” 众人散去,裴玉戈开口唤了声,他将掌心翻过来,扣住了萧璨的手,一手揽过对方的肩,将人带过来靠在自己胸口。 “怀安郡王上钩冒进,不过此人此前在京中全无地位,如今敢如此狂妄,是陛下…做了什么?” 萧璨撑着劲儿,没真全倒在裴玉戈身上。虽然这样歪着不太舒服,他却也没动,享受着同裴玉戈亲近时的片刻安心,隔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算是敲打我,只不过这法子有些幼稚。萧季急功近利,自以为打压我是顺了皇兄的心意,这人烦是烦了些,但倒不必过多在意。” “我瞧有两三人眼生得很。” “清河郡王的封地不在京城,玉哥没见过,另外一个说是他的契兄弟。不过我也是没想到……皇兄为了‘提点’我,竟把早就分封出去的几家郡王都叫了回来,只是不知道将来皇兄要许给他们多少私利。” 裴玉戈闻言蹙眉道:“依大齐律法,王族封地无需赋税。分封土地若是过多,国库所得税银便会不足,最后就只是百姓逃不过苛捐杂税,日子愈发艰难。是以当年萧老王爷与昭帝苦心筹谋改制多年,竭力缩减王族所得,若是重蹈覆辙,岂不是……” “玉哥莫急,我也只是猜的罢了。我与萧季素无瓜葛,也是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处能让他这般卖力,我想他虽有争一争权力的野心,却不至于这般冒进,除非……有什么好处是他特别想要的。” “陛下当真翻脸无情至此?” “也许皇兄已经知道姑母当年留有后手。君王枕畔,岂容他人鼾睡?即便……我并无此心。” “礼王世子只怕也在其中推波助澜。” “能猜到。不过真正给了萧季底气的……却是皇兄。” 萧璨如今已经过了之前伤心痛苦的那个劲儿了,他说起亲兄长时,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半分情绪。 “于大人的口信,我今日已告知世子了,以他的城府心机,应当不会给陛下发难的机会。” “这时候想趁机踩我一脚的人只多不少,防患于未然固然好,可我不想你去冒险。毕竟对那些人而言,对你下手并不是件难事,而且今日的事我也不想经历第二回了。” “…嗯。”裴玉戈将人搂紧了些,低低应了一声。 二人相拥着坐了一会儿,萧璨才收拾好复杂心情去见天子。 那天兄弟二人究竟单独谈了什么众人不得而知,只知道那之后萧璨被赶去殿外跪了一炷香。 跪一炷香算不得什么大惩罚,可这毫无疑问加深了众人对于雍王失宠这一传闻的肯定。毕竟换成以前,莫说罚了,就算萧璨明目张胆派人打断大理寺卿的腿,天子也只是顺着弟弟的心意革了对方的官职。 如今情势逆转,那些攀龙附凤之辈自然巴不得离雍王府远远的,生怕在这个时候触了天子的眉头。反倒是多年默默无闻的几位郡王得了天子宠信,俨然是一副欲取雍王而代之的架势。 萧璨倒是全不在意,后面一连几日行猎,他连马都不曾骑一次。不过外人知他本就是文不成武不就的逍遥王爷,自然也不期待他去赚什么彩头。 天子倒是一反常态,连着几日都兴致颇高,自然他猎到的猎物也是日日最多的。众臣恭维,前几日的烦心事也便抛诸脑后了。 到了第八日,天子才退至高台,观看各家青年才俊入猎场大展身手。他固然不喜武将们拥兵自重,可若身边无人可用,也是个问题。 目光扫过远处,只见一少年与众不同,他并未如别家子弟那般策马追逐,只气定神闲地赶着马小跑起来,遇到从林中惊惶跑出的猎物,他便双手松开缰绳,只靠双腿稳稳坐在跑动的马匹之上,拉弓射箭、一箭必中。瞧着年纪虽小,却已鹤立鸡群,十分不凡。 萧栋遥指那沉稳少年出声赞许,又立刻问道:“那是哪家的子弟?” 大太监赵园伸脖子去仔细瞅了瞅,转回来恭敬答道:“回陛下,奴婢瞧着应是平南侯府的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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