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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多年战乱,大家填饱肚子都难,像甘蔗这种稀罕物除了富贵人家,没人会去种。 若是早些年,或许会有人认得,但到了如今,认得甘蔗的人已经不多了。 赵氏也是这样。 在赵氏看来,该劝的她已经劝过,姚瑜这个兔崽子嘴上答应的好好的,说刚开始少种一点,背地里还是种了二十二亩。 现在再劝他已经无济于事。 算了,反正她还不老,下次再播种,她便跟着姚瑜一起,替他把把关。 …… “爹。”姚老头一回家,便听姚安叫他。 “什么事?”姚老头表面很平静,没人看得出他心中思绪多杂乱。 “爹,我今日和王世叔说好了,咱们家的粮食都卖到他的粮行,他答应帮咱们晾晒,也会差人来拉粮。” 见他如此能干,姚老头心中的失落少了许多,“办的不错。” “但是……”姚安支支吾吾。 “但是什么?” “但是粮价会比市面上的价格低一文半。”姚安眼神闪烁,“爹您只有一百亩地,就算便宜个一文半,也不过七两左右。” 说完,便见姚老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本就从中捞回扣的姚安被他盯得心虚不已。 “爹……” “七两银子难道不是钱吗?我竟不知你对你世叔这么大方。” “爹,可我已经跟王世叔说好了,明日他就来咱们家……” “算了,此时不用你管了。”姚老头叹了口气,枉他还以为姚安长进了,选了他没选姚瑜也没那么遗憾。 可谁知姚安是一点也不想让自己的爹好过啊! 若姚安有脑子,他在这个家待了这么多年,也该看得出他不止明面上说的一百亩地。 他管姓王的叫一声世叔,就真一点不设防备,对人家推心置腹了? 姚老头心中更烦了,他把要走的姚安叫住,“你可知你弟弟今年考上秀才了?” 姚安愣在那里,“这怎么可能?” 姚老头不想多解释,“秀才能免税八十亩,我也不求你能像你弟一样,帮家里省了那一大笔税钱,可你也别把我的辛苦不当回事,做那散财童子 我才是你爹,姓王的客气起来你叫一声叔,实际上连叔都算不上。 你好自为之。” 一番话,让姚安从头凉到脚。 姚瑜? 他明明都被分出去了,怎么还出来膈应他? 若是平时,他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合理,可在姚瑜衬托下,他的做法就让他爹不可接受了。 都怪姚瑜。 姚安紧紧攥住拳。 “有时间多关心关心刘宁儿的肚子,如今七个多月了,肚子还那么小,别是胎死腹中……”多余的话姚老头没再说下去了。 姚安拳头攥的更紧了。 “是,都听爹的。” “行了,下去吧。”姚老头烦躁的摆了摆手。 此事没成,第三日王员外就找上门来了。 “姚老弟,许久不见啊。” 姚老头和他寒暄一番,王员外直接进入正题,“听姚安说,卖粮之事有变动?” 姚老头笑着道:“姚安年纪还小,我不放心他主事,他说的话做不得数的,若是有让王兄误会的地方,还望不要跟他个孩子一般计较。” 王员外没接他的话,反问:“姚老弟可是嫌粮价压的低了些?其实这是姚安这孩子一片孝心,他怕晒粮收粮折腾,让你这个当爹的劳身又劳心,才主动提出来让我来帮忙晒粮收粮运粮,但他又不好意思白让我帮忙,才提出稍微给我些实惠。 姚老弟你可别怪姚安啊,他是个好孩子。” 姚老头笑笑,“王兄多虑了,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是我提早已经许诺了郑记粮行的郑老板,我实在不知道姚安居然背着我去找你了。真是对不住了,让王兄费心了。” 三言两语,把责任都推到姚安身上。 至于是不是许诺了郑老板,谁又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王员外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过他到底是老油条,很快调整回来。 “既然如此,我就不为难姚老弟了。今年我来晚了一步,明年姚老弟可要先考虑我啊。” 姚老头也是圆滑,“如果价格合适,明年我一定把粮食给王兄。” 听到这里,王员外哪能不知道姚老头就是嫌他压粮价了? 可是他又不能挑明,甚至还要继续陪笑。 姚老头不好应付,可那姚安是个傻的,若是能一直和姚家保持关系,等姚安当家的时候,他何愁捞不到好处? 也因此,王员外还跟姚老头说了一些姚安的好话,但这好话他不能直说,他从赵氏那里切入。 “上次姚老弟你跟我诉苦,说小儿子儿媳不孝,撺掇弟妹与你和离,如今如何了?” 他不说这话,姚老头还想不起这事呢。 要不是他劝自己,自己哪会狠得下心来与赵氏和离? 而且,王员外与姚安走的那般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已经和离了,还与小儿子分了家? 姚老头心中冷笑。 如今看来,这其中必有姚安的手笔。 只是姚老头还无法和他撕破脸皮,“不孝子的事,我实在不想再提。” 王员外自以为顺着姚老头的意,安慰道:“老弟也莫太伤心了,娇宠出来的小儿子大都是这般德行,我家那小的也是,不省心啊! 不过幸好我家那大的省心,但也比不上姚安一半。有姚安这个儿子,姚老弟有福气啊!” 姚老头脸色难看,实在不知该怎么接话。 “姚安是个能干的,老弟你也该把你手下的事交给他练练手,将来也好接手你的家业。 他是我侄儿,若是有什么不会的,尽管让他来找我,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他的。” 这话王员外以前也说过,但当时他以为王员外是真心关照小辈,还很感谢,如今经过现在这一遭,他很难不多想。 “小儿子嘛!成不成气候不要紧,只要不短他吃喝,继续娇养着便是。大事还得看老大。” 姚老头点点头,敷衍的过于明显,他弄不清王员外到底图的什么,只好岔开话题,“王兄难得来我家一次,不如在此用顿饭,不知王兄可有什么忌口的?” 王员外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来是听说你们村子里出了个秀才,不知姚老弟可否帮忙引荐一二?” 姚老头有些诧异,“王兄竟不知?” 姚安没告诉他吗? “知道什么?”王员外不明所以,“我听说这小秀才今年不过十九,第一次考就考了第十名,这般才学,有这般青年才俊,他日考上举人也不是问题。 听说他还是大才陆先生的高徒,想来前途不可限量。” 姚老头还是第一次知道姚瑜这么多事。 原来他考了第十名。 他还背着自己拜了师傅。 姚老头一拱手,“王兄所说的小秀才,正是不才小儿子。” 他看着刚刚满嘴贬低他的小儿子的王员外,脸色青了白白了青,竟然还有心情苦中作乐的想,真是痛快啊! …… 这两日,姚瑜被县令所征,和江恒一起帮忙收税。 后来县令又找了些人,姚瑜身上的压力总算轻了些。 第三天的时候,大中午就忙完了。 县令为了感谢他们,还在万家酒楼摆了宴席,请他们几人吃饭。 徐掌柜听说了也跑来跟县令打招呼,结果被县令拉着一起吃了个饭。 “这几天本官真是感谢各位了,特别是姚秀才和江恒,忙了这么多天。” 徐掌柜道:“能帮上大人,是姚瑜的荣幸,大人不必同他客气,往后若有需要,你只管差遣他便是。” 姚瑜陪县令喝了一杯,“我师傅说的是,大人有事只管差遣。” 姚瑜知道徐掌柜这话是帮他攀交情,他也很识趣。 话虽然这么说,但人家一个县令,好端端的怎么会找他帮忙。 江恒闻言诧异的看了眼姚瑜。 这徐掌柜进来时,他还以为是什么什么大人物,吓得都不敢插话,没想到竟是姚瑜的师傅? “众位吃好喝好,我就不多陪了,店里还有客人等我呢。”徐掌柜喝了几杯就想走。 姚瑜不太能喝,闻言一把拉住徐掌柜的胳膊,“掌柜的,你在这里陪大人喝着,我去楼下看着,不会出岔子的。” 徐掌柜对姚瑜那是一万个放心,闻言便由他去了,姚瑜顺道把江恒也带走了。 “哟,小姚先生,许久不见,听说你考上秀才了?”以前的老客人可不会专门和他打招呼,但是现在今非昔比。 姚瑜硬着头皮和人寒暄,一边叮嘱江恒算账。 江恒僵硬的拨着算盘珠子,他知道姚瑜在县里酒楼当账房先生,却不知是在最大的酒楼当账房先生。 “是三两六钱?”江恒目前是外人,拿不到账本看不到账,只是根据客人的饭食拨动算盘珠子。 姚瑜挥动笔杆记下,同时点头,“不错。” 待客人走了,江恒才僵着身子问他,“这就是你上工的酒楼啊?” 姚瑜点点头,“是啊!你回家可要好好练练,过阵子我好把你推荐给掌柜的。” 江恒道:“你把我推荐给掌柜的,你怎么办?” 姚瑜笑笑,“放心,你现在的水平还撑不起一个酒楼,我这两年应该还是要和你一起留下来的,等你能独当一面时,我才会考虑辞职。” 江恒闻言放心了。 看着姚瑜翻动账本,查看之前的账目,江恒陷入沉思。 他之前只知道姚瑜变了,却从未像现在这般体会深刻。 姚瑜变了。 或者说,姚瑜本来就有本事,只不过今日他的潜能才被挖掘出来。 他开始展露头角了。 可笑他本以为他和姚瑜是一样的,姚瑜靠他爹娘混日子,他则靠奶奶外公混日子,一起玩闹一起摆烂。 但人跟人其实不一样。 可是江恒一点也不嫉妒他。 他有什么理由嫉妒姚瑜呢? 若不是姚瑜,他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到现在这些事情? 他怎么会有机会跟县令一桌吃饭? 姚瑜给了他机会,他感谢姚瑜,他觉得自己应该紧紧抱住姚瑜的大腿。 江恒自认为能力平平,若是没意外他一辈子都会这么平平无奇。但现在他兄弟愿意提携他,这是他的机会,他若能抓住这个机会,以后必也能过上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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