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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凌隆恨铁不成钢道:“太子殿下来了!东宫要与王家说不清了。” “你究竟站哪一边?东宫失势对我们有利才对。”喻勉横了凌隆一眼。 凌隆正色道:“属下只是担心…此事会波及公子。” “不用担心。”喻勉淡定道。 凌隆眉目间染上喜色:“莫非主子有应对之法?” “没有。”喻勉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凌隆:“本官为何要帮东宫?” 凌隆愣愣道:“那您还说…不用担心?” “此事必定波及左三,你担心也无用。”喻勉直白道。 凌隆沉默:“……”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中书令!”季颂寰骑马拦住潘笑之的队伍,“缉拿嫌犯这种事还轮不到中书省。” 潘笑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殿下真是消息灵通,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此事轮不到中书省,也轮不到东宫。” “中书令所言极是,所以孤带来了大理寺的秦少卿,大理寺掌管刑狱案件审理,王氏一案后续应由大理寺接管才合情合理,您觉得呢?”季颂寰丝毫不让步。 潘笑之瞥过大理寺的捕快,语气温和道:“大理寺的人…还真是听殿下的话啊。” 季颂寰微顿,随即面不改色道:“中书令上下嘴唇一碰真是让人百口莫辩,看来在中书令眼中,我大周朝廷官员皆为结党营私之辈,并无纯臣之情,既然如此,中书令是否也要怪罪父皇御下不严呢!” “臣不敢。”潘笑之适时行礼,斟酌道:“是臣…言辞失当,还望殿下恕罪。” 季颂寰侧脸看向大理寺的人,“秦少卿,接下来要如何,你公事公办即可…” “有刺客——保护殿下!!!” 百姓之中出现暴动,身着便服的刺客四面八方地涌向官员这边,由于分不清百姓与刺客,不少士兵瞬间被刺杀。 喻勉带着凌隆从城墙上飞身而下,场面混乱成一团。 季颂寰吩咐手下士兵:“保护百姓速速撤离。” 喻勉收回血刃,他留心观察着混杂在百姓中的刺客,与此同时,他的眉间被阴霾深深笼罩——看来北境的势力已经深入到重京内部了。 倏地,喻勉目光精准地定格附近茶楼的二楼,他挥臂掷出长刀,长刀疾如闪电地呼啸而过,凶狠地刺入到二楼窗后的人影,那人影反应极快地躲开,但还是被伤到了肩膀。 喻勉目光深沉地盯着那处,他看到一个目光狡黠的人挑衅冲他一笑,然后干脆利索地转身逃离,只是他刚转身,就被手持双刀的少年一胳膊肘怼得眼冒金星。 阿宥动作利索地将人撂倒捆好,然后扛着人从二楼飞下来,双目含星地望着喻勉,像是等待夸奖的幼兽。 “很好。”喻勉一边观察四周,一边拍了下阿宥的肩膀。 阿宥使劲闻了闻:“是这个味道,草原人,他就是间谍头子喽?” “八九不离十。”喻勉回答。 京兆府的人很快赶来,场面得到镇压。 潘笑之正了正因保护太子而被刺客踢歪的官帽,看到喻勉后,他被气笑了:“原来丞相也在啊。” 喻勉面不改色道:“本官来喊两个徒儿回家吃饭,中书令有意见?” 潘笑之冷笑出声:“呵,岂敢?” 季颂寰担忧地看着潘笑之头上的伤口,关切道:“潘大人,你的伤…” “臣无碍,只是殿下万金之躯,岂可轻易冲锋陷阵?”潘笑之气不打一处来道:“万一殿下真出事了,岂不正中这些刺客下怀?” 季颂寰顿了顿,而后诚恳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潘笑之深呼吸一口气,他看向季颂寰身后,那里有个混乱之中与家人跑散的孩子,季颂寰是为了保护孩子才差点被刺客刺伤,“……”潘笑之叹道:“殿下!您是天下人的储君,而非一个人的…唉!” 潘笑之忍不住重重叹息一声,之后便匆匆离开了,他得回宫向延光帝秉明这里的一切。 季颂寰心情复杂地看着潘笑之的背影,上一瞬与他作对的人,下一瞬就能用性命保护他,而潘笑之留下的那句话,也让季颂寰矛盾不已,他困惑地想:“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孩子遇难而置之不理吗?” 喧闹过去,留下的只剩失魂落魄。 王颂被带走了,惯常乐观的洛白溪看起来十分不甘。 季颂寰能驱使大理寺的人,这大概也暴露了大理寺少卿是东宫的人。 看起来不受影响的只有阿宥,阿宥正深一脚浅一脚地揣着刚刚捕获的间谍头子,骂道:“还不老实交代!还不老实交代!啊?你们的据点在哪儿?在哪儿!你说不说?说不说!” 喻勉打量着季颂寰的神色,淡声吩咐手下的人:“来人,送太子回宫。” “不必。”季颂寰礼貌性颔首:“多谢丞相,孤手下人够用。” 喻勉微微挑眉,还是说了句:“殿下今天不该来。”他语气之中并无指点之意,也无惋惜之意,似乎只是闲话家常般地提了一下。 “孤知道。”季颂寰翻身上马,他随意瞥过去,侍卫们有眼色地避开,季颂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但是左太傅为孤冲锋陷阵,孤不想连他在意的人都护不住,更何况,王颂本就无辜,无辜之人,不该如此。” 看着季颂寰远去的身影,喻勉听不出情绪地评价了句:“天真。” 御书房内 延光帝坐在案几后面,听完潘笑之的描述,他眼睛微闭,兀自道:“王家后人王颂,徐州太守洛白溪,太子,广陵王,好生热闹啊,咳咳咳…” 潘笑之担忧道:“陛下要保重龙体。” 延光帝不以为意地摆了下手,他颇为有趣地勾起唇角:“笑之,一山不容二虎,你猜这场博弈谁能赢下?” 二虎?太子和广陵王?还是喻勉和左明非? 潘笑之不敢妄下定论,他斟酌道:“臣…愚钝,不知陛下何意。” 延光帝开怀大笑道:“你愚钝?你分明是大周最聪明的人。” 潘笑之冷汗骤出,头部失血让他有些头晕,但他仍旧毕恭毕敬道:“陛下谬赞了。” “罢了,此事便交由大理寺处置吧。”延光帝淡声吩咐,“还有,传朕旨意,大理寺少卿秦华堂保护太子不力,撤了。” 潘笑之回应:“遵命。” 延光帝思索片刻,看似随意道:“丞相的爱徒不是到重京了吗?” “殿下是说…徐州太守洛白溪?” “对,就是他,先帝在时便对他多有青睐,既然大理寺少卿的位置空着,吩咐下去,由洛白溪顶上。”延光帝说。 潘笑之犹豫着提醒:“可是,洛大人与王颂看起来情谊颇深,让他审问王颂一案…是否会有失偏颇?” “情谊?”延光帝可笑地重复,他又撕心裂肺地咳了几声,缓了会儿,他才漫不经心道:“情谊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洛白溪是喻勉的人,喻勉若想真正地把持朝政,这就是重创左明非的最好机会。” “左家失势…东宫就失去了一大助力…寰儿置身于绝境之中,爱卿,你猜他会反击吗?朕最心烦他那副自以为有情有义的样子。” 就像当初乾德帝瞧不上延光帝的温和守礼一样,延光帝也瞧不上季颂寰的有情有义。 潘笑之望着有些魔怔的皇帝,沉默着不发一语。 延光帝继续自言自语:“寰儿是要一统天下之人,他要攻破北境,将北方纳入大周领土之下,他要做的是千秋万代的事…他要做到父皇和朕都没做到的事…他绝对不能,不能心慈手软!” 君王的呢喃声回荡在大殿之内,而他身边只有一个恭敬的人影。 丞相府中,喻勉老神在在地站在走廊中,颇有闲情逸致地看着这秋雨连绵。 阿宥提着一个食盒经过,他下意识喊出声:“师父。” 喻勉云淡风轻地侧身,他看向阿宥手中的食盒,问:“你做什么去?” “父皇胃口不好,我给他送些吃的。”阿宥回答。 喻勉不耐烦地啧了声:“宫中什么没有?缺你这点吃的?” “那不一样。”阿宥炫耀般道:“我上次给父皇带了宫外的山楂糕,他吃的可高兴了。” 喻勉无言以对,他必须承认,在做戏这件事上,延光帝对阿宥算是极尽疼爱,阿宥就像只认主的野兽崽子一样,对延光帝这个天价爹简直是死心塌地。 有时候,喻勉甚至猜不透在这场注定虚假的父慈子孝中,延光帝是太会做戏还是真的入戏了。 “去吧,早些回来。”喻勉没有过多掺和。 阿宥点点头,他刚要迈步,就又停下来,奇怪道:“师父,左师父和白师兄在里面用饭呢,你为何不进去?” 喻勉可疑地顿了下,然后面不改色地扬起下巴:“不饿。” 阿宥点点头,恍然大悟道:“哦,你对王颂的事情袖手旁观,还灌醉了左师父,你心虚,你是不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喻勉凉凉道:“滚。” 阿宥边滚边道:“这个我知道,檀姨说要想哄男人开心就抱着啃他,啃得越厉害才越好呢,将他啃得意乱情迷了他就任你摆布了。” “还不滚!” 阿宥一溜烟地跑了。 喻勉思索着阿宥说的话,心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第144章 紧逼 洛白溪食不知味地用着饭, 他出神地盯着窗外,筷子在手中停了好一会儿。 左明非抬眸看向洛白溪,目光落在洛白溪的筷子上, 问:“吃好了?” 洛白溪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他放下筷子回答:“嗯,我用好了…” “你这胃口越发小了。”左明非微微扬起唇角, 意有所指地说。 洛白溪渐渐回神, 他盯着空荡荡的饭碗:“我胃口原本就不大…现下更是没胃口了。” 左明非平静从容地望着洛白溪:“因为乐章?” “我若知道带他回京会是这个样子,一定不会带他回来。”洛白溪懊恼地垂眸。 左明非道:“他姓王, 有些事情注定躲不过。” “您似乎并不担心王颂?”洛白溪忍不住问。 左明非淡淡一笑:“急也没用。” 他上下打量着洛白溪, 饶有兴致道:“不徵,你与乐章不是泛泛之交吗?而且你并不是个急性子, 现下为何这么着急?” 洛白溪微怔片刻,而后道:“凭您和先生的关系, 我和王颂也算是师出同门,一家人嘛。” “乐章也这么认为?” “……”面对着左明非的追问, 洛白溪若有若无地察觉出一丝不同寻常,他迟疑着问:“憬琛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左明非思忖片刻,索性直言道:“我觉得乐章有些在意你。” “我也很在意他,我们相处了那么久, 虽说一开始不对付,但后来并肩作战过好几次,凭着这份义气,我都不能看着王颂不管。”洛白溪眉头微皱, 语气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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