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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石介,后有一方不知名的势力,即便是这少年死在这里,也怀疑不到他的头上,喻勉漫不经心地想,他只等着看人血洒当场。 “砰”“啪”两声,翻滚的飞镖只飞出不到两米,便被一颗投来的石子击落,之后随石子一起滚入人流中。 “喻兄,不可。”左明非蓦地出现,他扼住喻勉的手腕,看到飞镖被自己轻而易举地击落后,他不由得顿住,以喻勉的身手,这飞镖绝不会被他如此轻易打落,何况他现在身无内力,有准头没力道,可事实就是飞镖被他打落了。 喻勉不耐烦地抽手,轻斥:“放肆。” 左明非想起方才喻勉眼中深不可测的杀意,他不仅微微皱眉,喻勉有杀心而不下死手,到底是想做什么… 这动静惊动了石介,喻勉啧了一声,拉起左明非便没入人群中。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喻勉看向沉默的左明非,冷语气仍旧不善:“你没回去?” 左明非是打算先回去的,但是…但是脚步不受控制,况且临近闹市,为了不被人发现,无论是石介还是喻勉,都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左明非能毫不费力地跟上。 “我不放心。”左明非斟酌着开口。 喻勉嘲道:“又担心我?” 左明非正色,直接问:“喻兄既然不下杀手,方才为何又要动手?” “哦?听你的语气,似是与那少年相熟?”喻勉饶有深意地问:“你认识他?” 左明非放慢脚步,抬眸直视喻勉,“许是认识。”他莞尔一笑,温声道:“我中毒了,记不大清。” “…呵。” 左明非的唇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又问:“听喻兄的语气,是怕我认识那少年?” 喻勉轻嗤:“我为何要怕?” 左明非微笑:“喻兄认识那少年?” 喻勉敷衍道:“怎么会。” 两人目光交汇,分明是各怀鬼胎。 “喻大人。”红荔刚走出芝兰阁的大门,便看到喻勉和一个背对着她的男人在说些什么。 红荔是白夫人的人,之前又端了迷药给左明非,在红荔眼中,左明非现在应该在房中睡觉。 左明非担心她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前迈一步,将脸藏进了喻勉颈窝中。 青丝蹭过喻勉的鼻尖,喻勉嗅到淡淡的暖香,渗杂着人的体温,他奇异地读懂了左明非心中顾忌,于是他顺理成章地搂上左明非的腰,目光淡淡地看向红荔。 红荔盯着喻勉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地问:“喻大人…为何在此?” 喻勉敷衍道:“散步,你又为何在此?”他看向红荔身后,芝兰阁看起来和晚月楼差不多,应当也是栋青楼。 红荔回答:“姐姐说,我们初来乍到,应当拜访同行…喻大人是刚从芝兰阁出来吗?”红荔大着胆子问。 “嗯。”喻勉心不在焉地回应。 右臂忽地一紧,喻勉察觉到左明非握在他右臂上的五指骤然收拢。 求人帮忙,还不老实。 喻勉揽在左明非腰侧的右手开始缓慢游移,似是报复,也似是捉弄,左明非身形一僵,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听到喻勉的回答,红荔不由得瞪大眼睛,“大人请便…请便。”她行了个礼,匆匆道:“红荔先回去复命了。” 待红荔离开,喻勉松开左明非,不上心地数落一句:“你活得不耐烦了?”还敢掐他。 “喻兄…”左明非神色复杂,他示意喻勉看向芝兰阁,“红荔姑娘当是误会你了。” 喻勉这才看清,原来芝兰阁揽客的是男人,怪不得左明非方才掐他,而那丫头临走时表情又如此古怪。 是有一瞬间的无语,但喻勉并未太在意,他瞄见左明非微红的耳尖,阴阳怪气道:“你都投怀送抱了,她当然会误会。” “……”左明非心下有微许不满,方才明明是喻勉自己胡乱应承。 思及喻勉的捉弄,腰间似乎又爬上了那层酥酥麻麻的感觉,左明非心平气和地回击:“也不一定是误会。”喻勉本就有喜欢男人的嫌疑。 喻勉觉得有趣,他笑了一声:“不是误会对你有什么好处?还你个清白吗?只怕你得了清白,又…”顿了下,他悠然道:“丢了清白。” “……”每每栽在这种话上,左大人觉得有些憋屈。 但还有更气人的—— 只见喻勉颇为嫌弃地弹了弹衣服上的灰尘,漫不经心道:“该回去了,一晚上净是躲躲藏藏,还带着个拖油瓶。”
第25章 风止心动 翌日清晨, 喻勉坐在一处景致不错的窗口用早膳,白夫人款款落座在他对面,意味深长道:“起这么早?” 喻勉眼睛也不抬, “有事就说。” “行之好狠的心, 昨夜你去风流快活,剩下人家独守空房。”白夫人楚楚可怜地望着喻勉。 喻勉拿起茶杯的手在空气中微微一顿, 接着, 他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轻笑:“你当真独守空房了?” 喻勉素来不会接自己的话茬,白夫人心里清楚, 但他这一改往日冷漠, 是——发现什么了吗? 白夫人笑了下,她掩饰性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模棱两可地调笑道:“行之这是醋了?” “谁知道你会不会背着我找别人。”喻勉懒怠地放下茶杯,意有所指道:“脚踩两只船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白夫人干笑一声, “这是自然。”顿了下,她岔开话题般道:“对了, 红荔说你昨晚抱着个男人。” 喻勉:“看来多嘴是晚月楼的传统。” “那男人穿着你家暗卫的衣服。”白夫人笑盈盈道:“我当你为何要几次三番拒绝我送你的人,原来是吃了窝边草。” 喻勉脸上露出鄙视的表情:“若你办事也有这般上心,京口可能就不用来了。” “说说嘛,是你哪个小暗卫?”白夫人的胳膊撑在桌子上,支着下巴笑问:“不会是小凌乔吧?这孩子是生得好…” “是我什么?”凌乔好奇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夫人侧脸观望, 只见凌乔和左明非一道走过来,凌乔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贴心地为左明非清理着路障。 “应当不是他。”白夫人自顾自道:“还能下床。” 她一本正经地琢磨,望着喻勉又道:“除非你不行。” 喻勉砰地放下茶杯, 面色不善地盯着白夫人。 白夫人掩唇噤声,讪笑道:“小妹也是关心二哥嘛。” “白姑娘, 早啊。”左明非温和颔首,笑意淡淡地打招呼。 白夫人叹惋道:“可惜了,左大人这花儿一样的容貌你瞧不上,竟去吃了窝边草。” 左明非和凌乔坐在邻桌,落座后,侍女送上早膳,左明非将筷子递给凌乔,凌乔偷瞄着喻勉,不太敢接筷子。 “无妨,喻大人既将你指派给我,你听我的便是。”左明非双手托着筷子,和声对凌乔道。 凌乔看喻勉没说什么,兴高采烈地接了左明非的筷子:“谢谢公子。”说着,他又往喻勉的位置上行礼:“多谢主子!” 白夫人懒洋洋地摇着团扇,问:“凌乔,你的同僚中可有比左大人更好看的?” 左明非搅拌热粥的同时,也好奇地直起耳朵——在聊什么呢。 凌乔啃着包子道:“没有,公子天人之姿,谁能与他媲美。” 左明非无奈笑道:“不过赠你一顿早饭,不必如此过誉。” “哦?”白夫人略显诧异地看着喻勉,随后笑道:“看来此人定有过人之处。” 凌乔看左明非认真聆听的样子,以为左明非也好奇,为了报左明非的“一饭之恩”,他大胆去问:“夫人在说谁?” “自然是你家主母咯。”白夫人笑吟吟道。 “我家主母?!”凌乔大为震惊。 左明非也稍显诧异地放下勺子,想不到喻勉还有一段婚事。 白夫人添油加醋道:“我家丫头昨晚看到你家主子和人在街边亲热。” 喻勉本想喝止,可他留意到左明非身形一僵,便颇为有趣地挑了下眉梢,随即悠然闭嘴,任由白夫人胡编滥造。 “而且,穿着和你一样的衣服。”白夫人毫不吝啬地与凌乔分享八卦。 凌乔满嘴的包子被堵在嗓子眼:“……” 主母竟在我身边?! 左明非回过神,他下意识看向喻勉,心想喻勉为何还不制止白夫人?可观喻勉神色泰然,竟然没有丝毫要辩解的意思。 白夫人撺掇凌乔:“小凌乔,你不想知道吗?去问问你家主子,指不定啊他就告诉你了。” 凌乔的求生欲战胜了好奇心,他立刻表忠心:“主子的事哪里轮到我过问,主子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白夫人惋惜地啧了一声,她又亲切地看向左明非,问:“左大人,你也不想知道吗?” “这是喻兄的私事。”左明非垂眸喝粥,回答得滴水不漏:“我不便过问。” 谁知喻勉悠然开口:“若你问,我便说。” “咳咳…咳咳咳!”左明非被呛到了,他素来仪态端庄,在此情形之下,也没有很失态,只是脸上的讶然和难以置信看得人挪不开眼—— 算是别开生面的左大人。 喻勉好整以暇地靠在窗沿,他稍稍侧首,深邃的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左明非。 左明非:“……”他刚想婉拒,就看到白夫人和凌乔眨着星星眼望着他,仿佛在说: 我们很想知道呀。 喻勉是故意的,左明非心忖,接着,他从容不迫地擦了下唇角,抬眸一笑:“敢问喻兄,尊夫人是哪位?” 窗外江风吹过,喻勉的墨发被掀动,掠过凌厉的下颚,柔和了深邃的眉眼,恍惚间,左明非仿佛在喻勉眸中看到一丝温情的存在。 是刻意为之?还是…随心而动? 喻勉神态懒散地问:“我夫人是谁,你很在意?” 若隐若现的清苦药香随江风轻轻略过左明非的鼻尖,他听说过喻勉有药浴的习惯,想来这药香是经年持久染上的。 江风停,心微动。 左明非直直地望着喻勉,眼神清澈认真:“是你自己说的,我若问,你便说。” 小滑头上赶着找不自在,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 喻勉略略扬眉:“你…” 白夫人和凌乔挤在一起,不约而同地瞪大双眼,也不管这走向合不合理,反正好看。 “…还当真了?”喻勉端起桌面的茶杯,将话说完后品了口茶,不紧不慢道:“哪有什么夫人。” 总算结束这段谈话了,左明非暗中松了口气,白夫人和凌乔却看得不太尽兴。 喻勉毫不避讳地抬眸,目光仿佛盯紧猎物般地落在左明非微红的耳朵上,薄唇弯起:“不过左大人若是肯自荐枕席,这子虚乌有的事也能被坐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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