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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勉漠然地注视着她:“不能。” “他救过我!”白夫人眼眶湿润,她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激动,一字一顿道:“喻勉,那个时候…只有他救我!” 喻勉微微挑眉:“我可以放了他,但你得把九冥给我。” 白夫人犹豫了,她欲言又止地看着喻勉,心中计较起来。 喻勉好整以暇道:“看吧,你也没多在意他。” 白夫人皱眉:“你别忘了,真懿旨还在我手里。” “我可以杀了你们所有人。”喻勉云淡风轻道:“白檀,懿旨是你唯一的筹码,却不是我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我给你选择的机会。” 白夫人心中一凉。 “是吗?看来喻大人是谁都不在乎了?”安静许久的左淑宁蓦地开口,众人的目光转移到她身上。 左淑宁道:“你还有一盏茶的功夫。” 喻季灵翻了个白眼:“疯子。” “我先前交代过,若是我半个时辰后还未至南院,便让人将放了毒的茶水端给憬琛。”左淑宁神色坦然,举止端庄。 喻勉瞳孔微缩,他怀疑地看向左淑宁。 左淑宁嗓音和煦道:“那毒无色无味,纵使你派了人保护他,一杯普通的茶水,又有谁会怀疑呢?” 凌乔怒道:“你这个歹毒的女人!公子可是你的亲弟弟!” “什么?”喻季灵一头雾水,他不解道:“她弟弟…谁啊?” 凌乔:“是公子。” “公子是弟弟,弟弟是左淑宁的弟弟,左淑宁的弟弟是…左老五!”喻季灵吃惊地捂着嘴巴:“都说左五意外身死,没想到被我大哥绑去了床上?”他勃然大怒道:“喻勉!你到底要生多少事端?” 喻季灵到底没敢往左明非身上猜,在他看来,左明非一介道貌岸然的清流,喻勉一个我行我素的权臣,两人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唯一打的着人是白鸣岐,但白世子已然不在人世了。 吵死了,喻勉斜了喻季灵一眼,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左淑宁,嗤道:“你想杀便杀,反正是你们左家人,与我何干?” 凌乔扯着喻季灵的袖子,费劲地解释道:“山长,不是左五公子。” 喻季灵松了口气,他如释重负道:“左家人不好招惹,尤其是那个左三,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一肚子心眼儿,咱们还是少跟他们打交道…” “山长,主子招惹的就是…左三公子。” 喻季灵惊呆了,他再次勃然大怒:“喻勉!你做事情能不能考虑后果,你简直任性极了,你到底何时才能长大?你荒唐!你拐谁不好你拐左三?你俩在一起作甚?互相数心眼儿吗?好有趣么!” 喻勉没空听喻季灵的数落,因为左淑宁说出一个让他不得不在意的事情,“想不到喻大人如此薄情,难为憬琛一腔情意付之流水。”左淑宁冷清的眸子落在喻勉脸上。 喻勉不以为然:“装神弄鬼。” “传闻怪医孙百草秉性古怪,经常见死不救,但在十年前,他会何救了你?”左淑宁蓦然提起,她用眼角望着喻勉,声音缥缈:“天下手足俱废的人那么多,为何偏偏是你得了怪医的青睐?” 喻季灵扬起下巴,态度傲然道:“自然是因为我琅琊书院家大业大,名声在外!” 喻勉心中微凛,仿佛有什么不可能的可能在他心底生根发芽,只是他脸上仍旧不屑一顾,“总不可能是你求情求来的。” “求情的另有其人。”左淑宁同情地看着喻勉:“即便他没告诉过你,你猜不到吗?还是说,你根本不敢猜?” 喻勉呼吸微沉,他漠然道:“我为何要信你?” “白家父子去世后不久,憬琛被我父亲和祖父从从牢中救出来,只是他身体还未愈便失踪了,当时冰天雪地,为了寻找他,我大哥不惜暗中拜托曹骊,两个月后,我们在北阴山找到了他,当时他不省人事,勉强吊着一口气。” “怪医还算有良心,他将憬琛医治好匆匆交给我们,便踏上了去琅琊的路程,没人知道怪医和憬琛发生过什么,也没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交易。几个月后,怪医腆着脸治人反被人甩脸色的事情便被传为笑谈,想必这甩人脸色的人就是喻大人了?” “憬琛回家后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能被怪医医治,与憬琛脱不开关系。” “喻大人,凭你和憬琛的关系,你该是看过他的身体,他膝盖上有两块疤痕,到了冬天,若是不好好养护,他的手脚会生出冻疮。” 左淑宁仿佛拿着一把钝刀,她一寸又一寸地磨着人的心神:“可惜啊,他以情义待你,你却不管他的死活。” 喻勉给左明非换衣服时确实看到过他膝盖处的伤疤,若是左淑宁所言非虚,那左明非… 喻季灵突然道:“我就说嘛,你那时候脾气那么差,怪医为何会上赶着治你…”对上喻勉料峭的眼神,喻季灵不自觉地放低声音,他揉着鼻子把话说完:“原来是有人在背后帮你,罢了,此情可待成追忆,我便同意你们这桩亲事了。” 喻勉定了定心神,他轻飘飘地问:“还是那句话,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信也晚了。”左淑宁叹息出声:“纵使你现在放了我,我也赶不去南院了,憬琛…到底是福薄。” 喻勉不发一语地沉默着,他似是在琢磨左淑宁话中真假,也似是听到什么噩耗般地愣住了。 凌乔眼皮一眨,眼泪珠子落了下来:“公子呜呜呜…” “喻行之,多年前,你对白鸣岐死束手无策,如今,你也救不了左明非。”左淑宁语调叹惋,颇有些迫不得已的无奈。 场面陷入僵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飘荡在空气里,剑拔弩张的氛围若隐若现,疲惫接连着紧张,没人率先打破这样的沉寂。 剑刃划破空气的啸鸣声骤然出现,喻勉反手握着喻季灵的剑,“那你就去陪左三吧。”喻勉冷漠无情地把剑刃放在左淑宁脖颈上,“我想白鸣岐一定很乐意见到你,在你死之前,你可以把清明状的下落告诉我,这是你弟弟的遗愿,你也想他死得其所的对吧?左淑宁,告诉我清明状的下落,不然,我就杀了曹骊。” 左淑宁蓦地睁大眼睛,眸中掀起波澜。 喻勉眼底寒意涌现:“你以为我真的相信一切都是你的所做所为?你那么能耐为何不早些杀了曹骊的母亲?你不过是在维护曹骊罢了。” 左淑宁:“……” 喻勉不耐烦道:“我有的是法子让他生不如死!”
第42章 悲戚 秋风萧索, 细如牛毫的斜雨百无聊赖地落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面上,青石板上步履不停,无论尘世如何动荡, 这条路上始终有人踏足。 修长的手握着伞柄, 漆红的木柄衬得这只手愈发莹润清隽,执伞人迈着悠然的步伐, 他漫步在细雨中, 闲适得宛若游山玩水归来的少年郎。 由于下雨的缘故,一念茶楼客人稀少, 三三两两的人出现又离开, 人影恍惚重叠,坐在窗边的人脊背挺直, 他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茶水,眼睛始终平静地注视着窗外, 听到台阶上传来的脚步声,他似有预感地侧脸。 执伞人站定在阶梯上端, 他唇角带着淡淡笑意,与窗边的人遥遥相望,“曹大人,好巧。”左明非收起雨伞,对曹骊微微颔首。 曹骊望着左明非, 怔然几瞬,他眼神微动,凝眸感慨:“方才我见你撑伞走来,恍若当年一般, 这么多年来,憬琛你好像没怎么变, 真是让人羡慕。” 左明非玩笑般开口:“我身中奇毒,可使青春永驻,如此这般,曹大人可还羡慕?” 曹骊抬手作请状:“坐吧。” 左明非颔首谢过,他留意到曹骊衣角的泥点,便问:“曹大人刚回城?” “我昨日去接上京来的信使,等了一夜,不仅没等到信使,还听闻家中走水,于是连夜赶了回来。”曹骊嗓音微哑,是掩饰不住的疲惫:“走到这里后,我实在累得厉害,便来此歇歇脚,府中火势如何?” 左明非道:“我为外人,不便打听,曹大人不妨亲自回去看看。” “罢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曹骊喝了口凉茶,唤道:“小二,换一壶热茶。” “好嘞,老爷。” 曹骊又问:“憬琛为何来此?” “闲来无事,随意走走。”左明非回答,他目光看向窗外,“听闻这一念楼的牌匾是曹大人亲手所书。” 曹骊上下眼皮轻阖,“一念清净,烈焰成池。”他喃声道:“当初我在翰林院处事不顺,思之便是这样鼓励我的。” “这句话曾鼓励我很多年,后来也困扰我很多年。” 左明非沉静地问:“曹大人,昨晚是我二姐支走你的?” “太后信使至此,我本就该亲自迎接。”曹骊眉间闪过一丝懊恼,他道:“只是我未曾想到,淑宁会真的动手,这一切本不该由她来承担。”他的叹气声被湮没在淅沥声中。 左明非的声音若隐若现,带着与他本人不甚相配的寒意,“你不是一个称职的丈夫,亦不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雨声交错,刑房外的铜铃偶尔响起几声喑哑的调子,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沉重无望地注视着刑房中的一切。 喻勉将剑架在左淑宁肩上,用行动逼迫左淑宁说出清明状的下落,左淑宁神色平静地站着,其余人皆互相戒备,一场混战蓄势待发。 “启禀夫人…”刑房内闯进一人,看到屋内的场景后,他吓得连连后退,却被白夫人的人挡住了退路。 左淑宁:“说。” “三公子不见了。” 众人皆是一凛,目光汇聚在来人身上,凌乔激动地问:“哪个三公子?左三公子吗?” “是…是的,小人奉命去送茶,发现三公子并不在院子里。” 左淑宁始料未及,她皱眉问:“士兵呢?没人看到他离开吗?” “已经派人搜寻了。” 凌乔冲喻勉道:“主子!公子没事,一定是公子察觉到不对劲,暗中离开了。” 喻勉眉梢微动,不待众人反应,他拔剑向石介刺去,石介已经断了一条胳膊,眼看剑尖逼近,石介竟是释然地闭上了眼睛。 “砰”一声刺耳响声,白夫人挡在石介跟前,她右手横起一把匕首,挡住了喻勉的剑,同时,她被喻勉的剑意冲击到,俯身吐出一口血。 白夫人唇边血迹蜿蜒,她泪光扑朔地望着喻勉,“……”乞求之意不言而喻。 喻勉不断压低手臂,剑尖距离白檀的肩膀越来越近,他眼中满是漠然,甚至有几分咄咄逼人的傲岸。 石介见机举起铁锤,挥开了喻勉的剑尖,他拉着白夫人连连后退,最终退到了左淑宁的身旁,左淑宁已经被人救下,官兵们将她护在身后。 喻季灵和凌乔与石介的人混打在一起,白夫人的人则见机行事,看不出来是在帮喻勉还是在帮石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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