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还在装。”喻勉不耐烦道:“多日来你与我逢场作戏,无非是想让我放松对你的警惕,你当我真的不知道你与左家人在暗中联系?” “喻兄难道没有乐在其中?”左明非随意擦去脸上的雨水,语气仍旧温和。 喻勉冷嗤:“我本是想看看你的能耐有多大,事实证明不过如此,你有点让我失望啊,左三。” 左明非叹气:“你只是在等我帮你问出清明状的下落。” 喻勉不置可否,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左明非,事实如此,赢的人本就不需要解释。 “方才你听到了清明状的下落,以后便不再需要我了,是么?” 喻勉冷冷道:“是又如何?既然我们同时知道了清明状的消息,那就看看鹿死谁手罢。” “好无情啊。”左明非轻声感慨,他撑着台阶起身,泰然自若地望着喻勉,忽地笑出声来,“只是喻兄,你真以为我会指望从我二姐那里得出来有关清明状的消息吗?” “……”喻勉神色一变。 左明非虽然满身雨水,但他看起来仍然是温文尔雅的模样,“我早就知道了清明状的下落。”他说:“说不定我的人已经拿到了清明状,喻兄,你的人现在才动身,太晚了啊。” 喻勉的脑海中仿佛有雷光闪过,他满目阴沉:“所以,王颂初始带兵包围院子时,本意不在于抓我,而在于困住我,为你们寻找清明状拖延时间?” 左明非眨了下眼睛,算是默认了。 “好!”喻勉冷喝出声:“好一个算无遗策左憬琛!来人!” 密密麻麻的士兵在洛白溪的带领下出现,洛白溪听到了事情全部经过,他颇为复杂地看着左明非,总觉得这位惯常温和如玉的左大人有些自暴自弃的疯意。 喻勉走近左明非,冰凉的雨水顺着左明非柔和的眉眼下淌,左明非整个人呈现出一种被摧残的破败美感,喻勉强忍下摧毁他的欲望,沉声道:“你算计的很好,只是你忘了,徐州如今是谁的地盘。” “我会让你知道,你做的最后一个决定有多愚蠢。” 说完,喻勉阴沉地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将他关起来,没我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洛白溪躬身应是:“…先生好走。” 等喻勉离开,洛白溪目光复杂地看向左明非,“左大人,你这又是何必?”这场争执原本可以被避免,只要左明非继续逢场作戏下去。 游刃有余的笑容夹杂着几分不可言说的苦涩,“我没多少时间了,”左明非轻微闭上眼睛,喃喃道:“在此之前,一切必须结束。” 喻勉虽说将左明非关起来,但洛白溪却不敢真的怠慢左明非,他将左明非关进客房后,和随从一道走着,他忽地想起来:“对了,你们可见到郡丞了?” 眼下左明非落难,却不见王颂的身影,不得不说十分可疑。 “没有。” “奇怪。”洛白溪低头自言自语,将到达屋前时,洛白溪吩咐:“若是见到了郡丞,喊他来见我。” “是。” 进屋后,洛白溪脱掉外裳,他正要走向里间,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于是他稍微顿足,“还未用饭,先用饭吧。”他说着就要转身,却被人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演技拙劣。”王颂禁锢着洛白溪,语气鄙夷。 洛白溪不会武功,索性放弃抵抗,他将全身重量都压在王颂身上,笑道:“我先生也这样说。” 王颂道:“你且睡上一会儿,待你醒了…” “就放了我吗?”洛白溪期待地问。 王颂如实相告:“不,待你醒了就杀了你。” 洛白溪悻悻然道:“虽说是我抢了你的太守之位,可那也是因为陛下厚爱,你可不兴公报私仇的呀。” “闭嘴。”王颂淡淡道:“老实点,废话一堆。” “哦~明白了。”洛白溪微微侧脸,他似笑非笑地盯着王颂,了然道:“你这是想挟太守以令徐州。” “我犯得着挟持你?”王颂瞥了眼洛白溪,一掌劈了下去。 洛白溪顺理成章地失去了意识。 “真当我蛰伏徐州多年是白混的?”王颂自言自语地搂住洛白溪,他将人放到床上后,又从洛白溪的身上摸到了一个令牌,随后拿着令牌,堂而皇之地离开了。 王颂找到左明非被关押的地方,他拿出令牌,对门口的禁军道:“洛大人有令,所有人去他院里集合,他有事情吩咐。” 有人奇怪地问:“可是方才洛大人说看好这里…” 王颂晃了下手中的令牌,不以为意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们也可以继续守在这里,回头洛大人问起来,可不关我的事。” 禁军渐渐退下了,待人走尽,王颂疾步走向门口,他推开房门:“义兄!” 静坐在桌边的左明非缓缓睁开眼睛,和声道:“来了。”
第50章 殊途 王颂将左明非送到后院小门外面, 那里早就备好了一辆马车,“义兄,”王颂肃然道:“左萧穆大人已至城中, 马车会带你过去。” 左明非拦住王颂的手臂, 语气温和又不容置疑:“我们一起走,待事情解决, 你再回来也不迟。” 王颂犹疑片刻, 而后道:“我自有打算,义兄不必担心我。” “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左明非心道二姐不听话也就罢了, 现下连义弟也不听话了, 他微皱眉头,道:“若是洛白溪醒了, 他不会放过你。” “大家都知道我是太后的人。”王颂斩钉截铁道:“只要太后一日不垮,陛下就得给她面子, 换句话说,洛白溪就必须担待我。” 左明非对他道:“洛白溪远没有看起来那般简单。” “义兄是想说, 我不如他?”王颂的语气低落下来。 “乐章,你有你的长处。”左明非抬手放在王颂的肩膀上,温声道:“论心计,你比不过小洛,可论心性, 他不如你。” “……”王颂不轻不重地把左明非推向马车,他坚定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义兄还是快些离开的好, 若是洛白溪醒了,就走不了了。” “…也罢。”左明非无奈道:“那你照顾好自己。” 王颂点头:“义兄也是。” “嗯。” 徐州城外有处古寺, 名为楞华寺,相比城内的寺庙,它的烟火气不重,反而有些寥落。近日阴雨不断,台阶上蒙照着一层青绿色,更显得此处森然寂寥。 喻勉站在台阶下方,他漫不经心地与庙宇对视着,左淑宁在祠堂中对左明非说的话犹在耳侧: “秉德生前最常去三处地方,一处为城东的善堂,一处为城中的一念楼,最后一处为城外的楞华古寺,你要找的东西,可能在那三处地方。” 白夫人带九冥的人去了城东,喻季灵带暗卫去了一念楼,若是他们都失败了,那清明状应该就在此处——楞华寺。 最好别是这里,喻勉眉心微动,心底掀起一阵烦躁。眼前的五十三级石阶,以及寺外的石狮,皆非等闲之物,若想闯进去,怕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一念楼被我翻了个底朝天。”白衣翩跹,一道素影百无聊赖地落在喻勉身侧后方,“想必日后不能经营了。”白夫人遗憾道:“可是并未发现什么。”说完,她眯眼注视着眼前的庙宇,琢磨道:“这寺庙有些意思。” 喻勉微微扬起下巴,问:“若让你闯,你能闯到第几个石阶?” 白夫人观察着周遭环境,这五十三及台阶看似普通,其实暗藏机关,每一层台阶都与周围的景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一着不慎,便会陷入死局,“二十三。”白夫人作出结论。 “善堂并无异状。”喻季灵走过来,“而且我还打听到,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一波人去过善堂了,但和我们一样一无所获。”他说完之后,望着古寺逐渐皱起眉宇,“好邪乎的寺庙。”喻季灵嘀咕。 白夫人笑问:“如何邪乎?” “普度众生之地,却处处是杀机。”喻季灵不适地打了个冷战。 白夫人又问:“以你的能力,你能闯多少个石阶?” 喻季灵思索后道:“二十。” “那还剩下十阶。”白夫人对喻勉道:“剩下的交给你的暗卫,足够替你掩护了。” 喻勉缓缓呼出口浊气,“不够。” 白夫人不明所以地扬眉,喻季灵替喻勉说了出来:“重头戏在石狮子上。”说完,他对喻勉道:“实在不行,你自己上呗。” 白夫人道:“不行,寺外已是机关重重,谁知道里面藏有什么玄机?他得保留实力。” 喻勉不疾不徐道:“不慌,会有人来解决的。” “谁?”喻季灵问:“左三公子啊?他都那样了,怕是连第一个石阶都过不去。” “我们来赌。”喻勉云淡风轻地看向喻季灵,问:“敢吗?” 喻季灵翻了个白眼:“怎么不敢!赌什么?” “我赌他不仅能迈上第一层石阶,还能安然无恙地进入寺内。”喻勉兴致颇好地看着喻季灵,有种逗弄自家弟弟的悠然。 喻季灵嗤道:“世人虽有偏爱一说,但你这都不叫偏爱了,你知道你这是什么吗?” “盲爱,盲目的爱。” 他嘲讽道:“你相好的身体怎么样,你心里没点数啊?” 白夫人噗嗤笑出声,喻勉百无聊赖地扫了喻季灵一眼,继续道:“若你输了,就乖乖滚回琅琊书院。” “若你输了!就跟我回琅琊书院!”喻季灵恶狠狠道。 “一言为定。” 从太守府驶离的马车来到城中一处喧闹的客栈旁,马车畅通无阻地行至后院,左明非从马车里探出身子,看向院中的威严男人,“兄长。”左明非起身下车。 此人正是左家长孙,左萧穆。 内阁还在的时候,左家长子左长瑜为内阁首辅,其子左萧穆为御史大夫,左明非为刑部侍郎,除去早年夭折的左四,左五左萧然也在内阁任有闲职,可以说,左家满门皆朝官,一时风光无两。 自从内阁被裁撤,左长瑜被指派接管翰林院,左萧穆也被降职为前锋营统领。 和左明非不同,左萧穆为人杀伐果决,性情刚烈,他极为护短,为了维护家族利益,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 “憬琛。”左萧穆往前走了几步,他打量着左明非,眉宇皱起:“你…怎么变成这样?” 离京前的左明非是个光风霁月的青年才俊,可现在的左明非,看起来只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少年。 “说来话长,兄长一路前来,可还顺利?”左明非关切地问。 左萧穆阴沉道:“左家危在旦夕,谈何顺利?” “小五的事情,我已知晓。”左明非黯然道。 左萧穆是左萧然的同胞哥哥,左萧然意外离世,左萧穆的难过不会比左明非少。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57 首页 上一页 45 46 47 48 49 5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