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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明非神色复杂地望着喻勉:“这非老侯爷和白兄所愿。” “那便是他们错了。”喻勉眼神偏执冷然:“胜者为王败者寇,师父早该明白,若是当年他真的拥兵自重,或是拼死与裴永一搏,又何至于后来满盘皆输…只有将权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只有…也只能这样!” 喻勉朝左明非逼近一步,目光沉沉:“左三,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尤其是你。” “…为何?” “因为我不想杀你。”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兵甲相撞的声音,喻勉转脸看去,只见门口的人皆被禁军包围了,喻季灵他们本就中了迷香,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喻勉厉声问:“何人?” 他无端觉得烦躁,毕竟一只臭虫可以随意踩死,但源源不断的臭虫只会让人厌烦。 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军持弓对着门内的两人,看起来一触即放,即便喻勉和左明非武功高强,在此等箭雨之下也是逃脱不得。 “先生。”清澈舒朗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出现,洛白溪含笑望着喻勉,微微拱手,抱歉道:“学生失礼,得罪了。” 喻勉心头一凛,额角抽动:“你?” 到底什么情况! “我奉陛下之命前来搜寻清明状。”洛白溪平静道,说着,有人跃过喻勉和左明非,去拿法座上的卷轴了。 喻勉见状要动,一支利箭滑过喻勉的脸颊,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喻勉顿时停住动作,他眯眼看向洛白溪,小崽子翅膀硬了,敢暗算他了? “我劝先生不要轻举妄动。”洛白溪和声道:“他们都是一等一的神箭手。”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喻勉听不出语气地说。 喻季灵稍微恢复了些力气,他骂道:“洛白溪!你个白眼狼!有你这么反水的吗?” “反水吗?”洛白溪微笑道:“可是,从一开始我就表明我是陛下的人呀。” 左明非心中情绪翻涌,他暗中握紧剑柄,正欲要动,洛白溪突然道:“左大人,我知道拂衣剑法精妙绝伦,可是…”顿了下,他示意身旁的士兵过来。 两名士兵抬着一个睡着的人出现,“但你不在乎你义弟的性命了吗?”洛白溪好言好语地说。 看到昏过去的王颂,左明非神色一紧,缓缓放下了长剑,“小洛大人有手段。”他微叹道。 “诶,还是我家先生教得好。”洛白溪去谦虚道:“名师出高徒嘛。” 喻勉冷冷瞥了洛白溪一眼,洛白溪无奈道:“先生莫要怪我,我也是有苦衷的,先生以为,陛下真的不知道你我的关系吗?” “陛下答应我,只要我带回清明状,他便饶你一命。”洛白溪看了眼被围困的左萧穆,道:“左大人也能回去复命。” 听到这里,左明非彻底放下了长剑,眼下他能管的,已经不多了。 洛白溪重重地行了个礼,诚恳道:“我不想说此举全然是为了先生,毕竟我也得到了好处,但我得提醒先生一句,物极必反,先生风头太过,应当避一避了。” “你在教我罢官回家?”喻勉冷嗤。 “先生此时罢官,日后未必不能再东山再起,倘若先生继续嚣张下去,下次来杀你的,就不一定是谁了。”洛白溪言辞恳切道:“我已经备好车马,先生可随时离开,我会对外宣称先生不知所踪。” 喻勉逼视着洛白溪,“我若不呢?” 洛白溪干脆利索地抽出一支箭,他用尖锐的箭头对准自己的脖颈,坚决道:“那学生就只能以死谢罪了。” “你威胁我?”喻勉眸中闪过冷光。 “学生不敢,只因学生答应过陛下,若是不能带回清明状,那便以死谢罪。” “……” 洛白溪是喻勉用心教养过的孩子,这孩子和白鸣岐像得很,连这点莫名其妙的固执也像得很。 左明非低声一笑,他闭上眼睛,轻声道:“看来清明状不止是曹骊的污点啊。” 还是皇帝的。 若非皇帝授意,谁敢签名清明状呢? 当年纵容裴永残害白家,去年授意喻勉为白家翻案的,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人罢了。 喻勉早就有过这样的猜测,所以他并不怎么惊讶,只是觉得愤懑,到头来…竟是还是要等上几年吗?那要等多久?等老皇帝死了? 呵。 “哐当”声响起,液体喷洒的闷响声落到耳畔,喻勉下意识回神,看到左明非吐出一口黑血,身形不稳地要跌落在地,喻勉心中动乱起来,他忙伸手揽住左明非的腰背,两人一起跌坐在地,喻勉将左明非揽进怀里。 “左三。”喻勉沉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左明非虚虚地望着喻勉垂在身侧的手,上面满是伤痕,他有气无力地伸手,落在了喻勉的手背上,“喻兄,其实方才…我想起来了。”他气若游丝地笑道:“…我想起你了。” 喻勉满心满眼都是左明非的伤势,他无暇顾及左明非颠三倒四的言论,只是伸手搭在喻勉的手腕上,“别再费力气了…” 左明非反手扣住喻勉的另一只手,他眷恋地握紧喻勉的手,“喻兄…”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左明非想说的很多,他想对喻勉说,总是跟你作对,你别计较… 他还想说,待我去后,你多念念我的好。 可惜精力有限。 左明非费劲抬眸,他顺着喻勉冷厉的下颚看向那双幽深的眼睛,选择说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说…要带我去领略边关景致…可还记得?” “……”喻勉一时失语。 他被左明非眼中的东西惊到了。 若是几个月前,喻勉看到这样的左明非,定是不懂其意,可这几个月来,他分明也这样看过左明非,无论是出于情/欲,还是别的什么,喻勉是明白的,他只是心神动荡,还有些恍惚茫然。 “你不记得,我不怪你。”左明非抬起沉重的手臂,想去触碰喻勉的脸,“你都这么苦了…”可他力气有限,在将要触碰到喻勉的下巴时,修长的右手骤然掉落,却在半空中被喻勉接到了。 喻勉握住左明非的手,声音沉哑:“…我记得。”他紧紧握着左明非的手,甚至攥出了疼意,可是左明非仿佛察觉不到一般。 “左三,你想说什么?”喻勉心中生出一种空落落的惊慌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这应是害怕。 望着左明非不知何时闭上的眼睛,喻勉低头在他耳边道:“我知道你听得到,你只管撑着,我等你醒来说给我听。”说完,他不容置疑地抱起左明非,朝门口走去,门外的官兵下意识后退。 喻勉负伤不少,但无形中带来的压力,还是让人胆战心寒。 无视其他人戒备的目光,喻勉瞥向洛白溪,“马车呢?” 洛白溪回神,“哦…哦。”他忙挥手退开官兵,示意人牵来马车,慌乱道:“先生放心,我定召集全城名医…” 喻勉不再理会任何人,他抱着左明非,面无表情地往外走去,走到门外时,左萧穆拽住喻勉的衣袖,怒道:“你还想带他去哪儿!” “滚。”喻勉不耐烦地抽手,眼神森然地望着左萧穆:“不想死就快些离开。”
第54章 生机 郎中一拨拨地来, 又一拨拨地离开,喻勉,白檀和喻季灵在屋里始终未出来, 洛白溪脸色凝重地靠在门口的柱子上, 咬着指甲一脸心事。 “义兄!”慌张的声音传过来,洛白溪抬脸, 看到了刚醒来的王颂。 “义兄!!!”王颂急红了眼, 不顾一切地要往屋里冲。 洛白溪伸手挡住王颂:“哎哎哎,你现在进去不是找抽吗?” “还说!”王颂怒道:“要不是你把我药晕…” 洛白溪无辜道:“你不也打晕过我?” 王颂剜了洛白溪一眼, 作势要进屋, 洛白溪啧道:“你这孩子,不听话呢?” 王颂掏出一个锦囊, 吼道:“我去送回春丹!” “…听着不像好东西。”洛白溪若有所思道:“春丹…”这得和春/药差不多吧。 王颂咬紧后槽牙:“回!春丹。” “反正,你这回春丹是救命的对吧?”洛白溪小心地指着锦囊问。 “废话!” 洛白溪立刻哥俩好地搂住王颂, 笑眯眯道:“为防我师父打死你,我陪你一起进去。” 王颂半信半疑:“你有这么好心?” 洛白溪一本正经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 我师父应该是你义嫂子,你义兄算我师母。” 王颂一脸匪夷所思:??? 进屋后,洛白溪垂手而立,乖巧地喊了声:“先生。” 喻勉坐在床边,不带感情地瞄了眼洛白溪。 洛白溪心虚道:“那个, 回春丹能暂时缓解左大人的伤势吗?” 白檀立刻回身,问:“你有?” 洛白溪将王颂往前推了两步,“他有。”看喻勉不理自己,洛白溪又开始咬指甲。 王颂掏出锦囊递给白檀, 他三两步地走近床边,紧张地看着左明非, 问:“我义兄如何了?” 喻勉淡淡道:“手拿开。” 王颂:??? 洛白溪很有眼色地上前拽开王颂,说:“诶呀,拿开就拿开吧,你义兄又不会被你摸醒。” 王颂觉得屋里的人都怪怪的,他皱眉离开:“我去想办法。” 屋里又恢复成死水般的沉寂。 洛白溪清了清嗓子,不自在道:“义兄…哦不是,先生。” 听到洛白溪紧张地叫错称呼,白檀和喻季灵紧绷的情绪都得到一丝缓解,两人偷乐出声。 喻勉看洛白溪委屈吧啦的样子,不耐烦道:“有事就说,扭捏作甚?” 洛白溪小心道:“清明状已经在送往上京的路上了…”说着,他直直跪下,闭眼道:“若是没有先生,我也不会有今天,此番违背先生意愿…” “够了。”喻勉抬臂撑起洛白溪,淡淡道:“你吵得很,出去吧。” 洛白溪要跪不跪地看着喻勉,最终黯然地点了点头:“是。” 等洛白溪离开,屋里又只剩下白檀救人的声音。 说实话,喻勉现在没有任何收拾人的心思,甚至连清明状对他来说都没那么所谓了,毕竟他又不能同皇帝争,换句话说,若是他能同皇帝争,又何需清明状? 至于小洛那孩子… 让他难受几天再说。 白檀叹气道:“回春丹虽是太医院精品,却也只能续命,不能救命。” 喻勉望着不省人事的左明非,听不出情绪地问:“你只要告诉我,现下如何能救他?” “扶苏谷,怪医孙百草。” 白檀如实道:“世上若还有人能救左大人,想必会是他,况且你与他是旧相识。” 喻勉眉宇蹙起,“可是怪医向来居无定所。” “你不是还认识他的徒弟言神医吗?”白檀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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