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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和祭坛漫天大火相得益彰的是城门处轰若惊雷的炮/火,漫天炮/火仿若流星般跌撞而来,固若金汤的城墙在如此猛烈的攻击下显得不堪一击,在绝对的攻击力下,人命显得尤为脆弱。 徐州太守府内乱成一片,“家主!家主不好了!城门失守…大批军队正往城内袭来,还望…望家主早做决断啊。”来通报的人断了一只胳膊,他疼得面目扭曲,眼中满是惊恐。 王弥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焦急不安地看向帷幕后的窈窕人影,恭声问:“阿姊,这…这可如何是好?” “慌什么?”缥缈淡定的女声不疾不徐,她继续道:“将还未被烧死的百姓挪至城门口抵挡一阵,哀家就不信了,喻勉真的会视若无睹?他若真的对人命置若罔闻,那他日后的升迁之路必然不顺,嗯…他不会如此不管不顾。” 王弥坚松了口气:“还是阿姊想的周到。” 他对下人摆手:“还不快去办!” 王太后漫不经心道:“多大点事,也值得惊扰哀家,喻勉不过是在敲山震虎,谁先动,谁就输了。” 王弥坚奉承道:“是是是,阿姊指点的是。” 王太后半睁眼眸,她稍微环顾四周,懒懒道:“小洛说是去替哀家炖安神汤了,这么些会儿了,还不见人影,你去看看,别叫他出事了才好。” 王弥坚:“…是。”看来洛白溪这小子着实有一手。 “慢着。”王太后叫住王弥坚,思索着问:“你可有能让男人听话的药?” 王弥坚眼睛瞪得溜圆:“啊?洛白溪不听话…吗?” “倒不是,他是个善解人意的。”至少比多年前的白鸣岐识时务,王太后略显遗憾道:“只是从不从来不肯留宿。” 王弥坚:“……” 王太后语气轻蔑道:“而且他非要哀家给他个名分,这不是笑话吗?哀家贵为太后,他一个庶人…呵,也就是和白家世子有几分相像,罢了…你去找些让人听话的药来便是。” “…是。” 王弥坚觉得十分荒谬,外面战火连天,他竟然要去为太后寻找春/药?偏偏他还不能反抗。 王弥坚正在心里犯嘀咕,突然被一个人撞得连连后退,“放肆!”王弥坚勃然大怒。 “家主…没了…全没了!!!”来人哆嗦着说。 王弥坚觉得烦躁:“什么没了?” “百姓!祭坛里的百姓…都没了。” 王弥坚一愣,不可置信地问:“是…烧没了?” “没有尸首!他们!凭空消失了!” 王弥坚心跳加速,他狠狠揪住来人,狠厉道:“你在跟我开玩笑?!什么叫凭空消失了!!” 还未等人回应,外面几个家丁也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家主!大事不好了!” 王弥坚两眼发黑:“…又发生何事了?” “王颂在城门之上以王家家主的名义宣读谢罪书,他承认王家是反贼,并列举了王家数十条罪责!” 王弥坚四肢冰凉,他嗓音沙哑:“没人拦着他?那群东夷人呢!他们是饭桶吗!” “只因我们原本定的就是今日让王颂出头,东夷人以为…王颂此举是我们所托…而且此时他们自顾不暇,正忙着从后方调兵,哪里还管的上我们的名声?” 王弥坚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双目发直:“完了…全完了。”他慌不迭地从地上爬起,吩咐:“收拾行李,准备撤离。” “遵命。” 王弥坚跌跌撞撞地往屋内跑去,“阿姊——阿姊不好了——” 说明原委后,王弥坚看着波澜不惊的王太后,焦急道:“还请阿姊同我先行离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王太后语气淡淡道:“你觉得,我们还能离开?” 王弥坚语气坚定道:“我定会护送阿姊安全离开。” “行吧。”王太后有些勉为其难地点头,片刻后,她又道:“别忘了带着洛白溪。” “哎呦!阿姊,都什么时候了,洛白溪早就逃命去了。”王弥坚焦头烂额道。 王太后稍显遗憾地叹了口气,继而数落王弥坚:“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王弥坚:“……” 户部山内的密道里,百姓们正深一脚浅一脚地逃离着,在琅琊书院一众青年的带领下,他们虽然慌张,但好在有条不紊,细密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大家互相搀扶着,珍惜着这来之不易的生机。 很快,逃命的百姓们与大批士兵相遇,他们惊呼出声,以为被敌军围堵了,甚至有胆小的妇孺开始呜咽出声。 为首的将领之一急忙出声:“大家别慌,我们是大周的军队,特地来接大家去安全的地方的。” 琅琊书院的人将百姓们挡在身后,警惕地望着这支突然冒出来的军队。 直到喻勉出现,有人惊呼道:“喻大先生!” “是大先生!” “行之先生!” 喻勉微微皱眉:“……”他不明白喻家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但细细想来,约摸是左三与喻季灵合作了,他对自家人点了下头:“辛苦。” 林芝适时站出来,她本可以在军中休息,但考虑到百姓们的情绪,她还是执意要为喻勉他们带路,期间还不慎摔伤了腿。 她努力安抚着惊慌的百姓:“大家别怕,喻大人他们真的是来帮我们的,他们都是朝廷的人,会保护我们的,齐三叔,赵大娘,是我啊,林芝。” 几个书院少年叽叽喳喳地围住喻勉:“先生先生!我们厉害吗?” “先生,我们就知道,左三先生和山长都来了,您也一定会来的!” “不错,你们无愧于书院的教导。”太过直白的夸赞喻勉说不出,他如是说道,却也叫几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们高兴了好半天。 百姓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撤离,有个少年又道:“行之先生,山长也来了。” 喻勉眉心微动:“季灵?” “嗯呐,山长责任重大,他和左三先生断后。” 在军队的护送下,百姓们很快撤离完毕,在队伍的末尾,喻季灵背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出现了,看到眼前熟悉的人影,喻季灵一哽,脱口而出:“大哥。” 叫出口之后,喻季灵才觉得臊得慌,他清了下嗓子,“那个…喻勉,你…你果然来了,我就知道…你就是嘴上说说,不会真的不管百姓的…” 喻勉伸手弹去喻季灵肩上的泥土,皱眉道:“为何不提前告知我一声?” 喻季灵不满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再说了,你不是和憬琛见过了…” 喻勉觉得不对劲:“憬琛呢?” 喻季灵语气如常:“后面呢。” 喻勉心头一跳,他往喻季灵身后漫长漆黑的密道看去,不见一个人影。 喻季灵回头看,愣住了:“人呢?方才他明明跟在我身后。 几乎是不假思索,喻勉推了一把喻季灵,示意他先出去,“我去找他,你们先带人撤离。” 凌乔和凌隆同时出声阻止:“主子不可!” 迎着喻季灵不解的目光,凌隆劝道:“您吩咐过吴懿将军,再过一炷香就加重炮/火攻击徐州城,您现在过去…实在是有失妥当。” 喻季灵也觉得不妥:“大哥…” “没什么欠妥的。”喻勉直截了当道,他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条漆黑漫长的密道:“你们都不用跟着,告诉吴懿,若是我…暂时未归,一切全听小裴大人的。”
第93章 诛灭 马车声和马蹄声回荡在羊肠小道上, 车内,王弥坚满目焦急地望着窗外,由于战火连天的缘故, 天际雾蒙蒙一片, 让人的心情愈发沉重,反观他身旁的王太后, 一派雍容沉静, 丝毫看不出逃命的迹象。 “阿姊放心,我们一定能离开徐州。”王弥坚故作镇定地擦了擦额际的汗珠, 只是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紧张。 王太后瞥了他一眼, 忽地嗤笑出声。 王弥坚顿了下,转头看向王太后, 心中带着几分窝火问:“阿姊何故发笑?” “王氏有你当家主,果真是不中用了。”王太后百无聊赖地说。 久处在被打压状态下的王弥坚骤然发怒, 他戟指王太后,骂道:“为了救你, 王氏已经折损多人!你还这般幸灾乐祸,你有心吗!” 王太后不以为意地反问:“是哀家让你们救的吗?” 王弥坚张大嘴巴,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你们身如蜉蝣,却狼子野心。”王太后悠然抬手,她拔出脑后固定发髻的金簪, 黑发中夹杂着零星的白发如同绸缎般散开。 王弥坚惊恐地睁大眼睛,他戒备地看着王太后手中的金簪,预防她发疯将金簪刺过来,但王太后只是将金簪扔出了窗外, 继而语气漫不经心道:“若无哀家撑着,王氏早就倒台了, 你们为哀家牺牲,难道不应该吗?” 王弥坚激动道:“若非你是王家女,当初哪有资格进宫?现下王家遭难,你却这般说辞!” 王太后将头上的发饰一件一件地摘下,摘不下的随意拽下,并不温柔的动作扯下一缕缕头发,她像是剥丝抽茧般地将这些发饰扔向窗外,最后只剩下一顶雍容华贵的凤冠,孤零零地在发顶熠熠生辉——这是大周最尊贵的女人之一。 她淡淡道:“我十四岁时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哥哥,若是不出意外,我应该是嫁给他的,但是后来姜皇后离世,父亲为了巩固王家地位,毅然决然地将我送入宫中,我虽然一进宫就是皇后,但世宗始终待我若即若离,我起初不知原因,后来才得知,姜皇后的死与父亲脱不开干系。” “可我身为王家女,不得不为王家做打算,于是我极力讨好世宗,期待有一日能够怀上皇嗣,光耀王氏门楣,可是无论我如何做,我始终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我起初以为是太子作祟,毕竟他是姜皇后的孩子,自然不会希望我怀上皇嗣,于是我想方设法地将他赶去边疆,后来…后来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孩子!”说到这里,王太后死水般的眼睛里透出丝丝光亮,她小心地抚上自己的腹部,“他是与我血脉相连的骨肉…那段时间,即便世宗待我还是不冷不热,可我并不在乎,因为我有自己的孩子!” “但是…”王太后的语气黯淡下去:“他还是没了。” 她绝望地攥紧自己腹前的衣服,咬牙切齿道:“害他的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父亲!我的孩子比还没来得及来这世上看一眼…” “原来不允许我有孩子的不是太子,而是世宗,我的夫君!虎毒尚不食子,他竟如此歹毒!”王太后双眸通红:“我要报仇,我当然要报仇!我向王家求助,可王家却把我的堂妹送进宫里,我已然成为了一颗弃子!” 王太后满目癫狂道:“从那时候起,我便知道,除了我自己,没人能够救我,我要权力,我要地位,我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要整个大周皆臣服于我,我要成为大周最尊贵的人!哈哈哈哈哈哈,世人说我与奸臣勾结谋害白家世子,不忠不洁,他们说我卖国求荣,不仁不义…可我为何要管世人的看法!世人又何曾眷顾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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