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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盏中茶,萧灼愣了好久,“也是许久未喝到仰山清露了。” “你不是说在寻常不过的吗?”苏煦后知后觉盯着他,是猎人看到受伤的猎物的眼神,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寻长。 品尝着许久未尝过的仰山清露,虽然味道和之前喝过的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能在京城喝到这种滋味的仰山清露,便已经胜过京城市面上的所有好茶了。 萧灼又淡淡的抿了口茶,随口说道:“对啊,只不过在清山上常见,在京城却是不常见。” “你……”苏煦被萧灼随口一言气的不轻,咕咚咕咚喝了一盏。 茶味不明,在他的口中百转千回,最后润如肺腑,清热解渴。 一大口喝完仰山清露也丝毫不突兀,大口品尝也有大口品尝的味道,清新淡雅又如同旭日东升,热火朝天又好似夕阳西下,苏煦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口中的仰山清露。 能在京城喝到如此好茶,也算是跑了好几个时辰的犒劳。 美味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召之即来,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恰逢此时又听见萧灼的一声:“谢了。” 此时的侠士变得柔软,将军变得温情,苏煦心中千千结化为源头活水,一切都有了新的头绪。 他自然也是欣喜的。 “萧大人还想要什么?”苏煦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反正仰山清露都泡了,再难也难不到哪里去,想着一次性都满足萧灼的愿望:“你只有三日的时间,可要想好了。” 闻言,萧灼想都没想就直言道:“想与苏大人琴瑟和鸣。”
第15章 “啊?”那一刻,苏煦愣住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信的询问:“你说什么?” 要与我琴瑟和鸣,你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若是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不过是做戏而已,这里也没有外人在,何必以假乱真呢? 还是说……这里有人监视? 看来文相府也安全嘛! 想到这里,苏煦竟然有些幸灾乐祸,在监视这件事上,果然陛下是平等的对待他和萧灼的。 不对,偏题了。 等了片刻,萧灼没有答话,苏煦又道:“萧寻安,你不要乱想。” 他看着萧灼懒洋洋的趴在床上,懒得搭理自己的样子就十分欠揍。 若不是萧灼身上有伤,本相早就动手了。 可若不是他身上有伤,他也不会这么安静的任由自己在这里蹦跶,到那时候,怕是少不了阴阳合谋,自己未必可以全身而退。 苏煦越想越多,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萧灼已经抬起头来了,正在盯着他看,还没有开口说话。 见苏煦如此反应,萧灼也是啼笑皆非,突然嗤笑道:“我是想听苏大人弹琴!” 不过是说了四个字,苏大人就把持不住了吗? 按照苏煦的性子来看,不应该啊,还是按照计划进行比较稳妥,谁知道他心里憋着什么坏啊? 苏煦感觉自己被戏耍了,咬着后槽牙指着萧灼:“你……” 真是太过分了。 萧灼慵懒的动了动身子,极为不方便的侧过身来,如沐春风的笑着说:“音律有助于养伤。” 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苏大人还是不要多想比较好,不然接下来有你好受的。 “好。”出于不太道德的礼貌,苏煦还之微笑,笑意之下,并未摘下的面具正在蠢蠢欲动。 懒得和萧灼执拗,你推我让的戏份见多了,今日看在萧灼身上有伤的份上,就让他一回,不就是弹琴嘛,难不倒本相。 苏煦咬牙切齿的看着萧灼,他越是这样,苏煦就越是不爽,可还是照做了,“来人,拿琴来。” 顺来了萧灼生平最爱的古琴,苏煦抚着琴身,惊叹道:“早就听闻萧大人爱琴,文相府内也是藏了数十把名琴,今日一见,果真传言不虚。” 这把古琴质地细腻,琴弦柔顺,雕花精美,白梅似雪,低调而雅致,在这如松间玉石光泽般的琴身上雕刻着一副一见望忧的水墨画,宛如春水点墨,栩栩如生,看的苏煦挪不开眼,对此古琴也是爱不释手。 此琴可不是所有人都有幸能见到的,但只要是见到的人都如苏煦这般反应,萧灼也看习惯了,他换了姿势趴在床上:“拜苏大人所赐,关于本相的传闻,除了被你……之外,几乎都是真的。” 也不知道你手下当时是怎么想的,这等离谱的话也能编造出来,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跟他们的主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萧灼说话夹枪带棒的,苏煦也没有反驳,此刻的苏煦眼睛里只有那把用金丝梧桐木制作而成的上好古琴——动川。 “动川”位于大周名琴榜第一位,也是萧灼此生最爱的古琴,没有之一。 现在也成了苏煦最爱的古琴,“一见动川,便再也没有古琴可入眼了,此话不假啊!” 苏煦轻轻拨弄琴弦,聆听泠泠而动的琴声,如同山涧溪水潺潺而流,又有能动辄山川的惊美和气势磅礴。 琴弦拨动间,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苏煦低头一闻,心中已然勾勒出名山大川,深深的陶醉其中。 闻罢,那股清香了然于胸,在他的脑海中绽开,如昙花一现惊艳万分,又如冬雪簌簌冻结于情,简单的拨弄几下之后,苏煦慢条斯理的坐下来开始演奏。 萧灼就趴在床上,敲着茶盏应声附和。 任由苏煦弹奏着将琴上早已布置好的幻神香散开,随着琴弦的拨动,幻神香也就越发强盛,弹到最后,苏煦都神情恍惚了。 他演奏的是《逍遥铃欢》,此曲讲述的是两个塞外“侠士”相遇相知相识的故事,一文一武,一个将军,一个军师,相辅相成,快哉快哉,可惜是敌对阵营,不然也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高潮便是二人揭开身份伤疤由挚友转为敌对的过程,全程音符婉转动听,宛如天籁。 一曲奏罢,萧灼由衷的感慨道:“我以为苏大人只会舞刀弄枪,想不到苏大人竟然还会弹琴?” 虽然琴技一般,但是苏大人作为一个武将,也不能要求他太高。 苏煦收起古琴,神思难宁的看着萧灼:“好了,琴也弹了,萧大人可要快些好起来,免得辜负本相的一番好心。” “莫辞更坐弹一欢,清歌不落盏。”萧灼有感而发,一边鼓掌一边说:“听完苏大人演奏的这一曲《逍遥铃欢》,可真是飘然塞神仙啊!” 就是不知道苏大人登仙了没有?怎么还有意识,难不成幻神香下少了? 倒啊,快倒下! 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苏煦下一秒人仰马翻,表面上还得装出很享受的样子,主要是夸,还不能夸的十分刻意,又不能让苏煦起疑。 也许是听到萧灼的夸赞,苏煦又回光返照的站直了,出窍的灵魂返回肉身,微微一怔道:“想不到萧大人还会夸人。” 此时善意的愣住,后时苏煦的脸色就变了。 “这琴……”苏煦指着古琴,心口尖痛,如琴弦沥血,一丝接着一丝的在他的心头剐磨,漓下徜徉的心头血,“萧寻安!” 渐渐的,苏煦就晕了过去。 萧灼慢慢下床,叫来了心腹和府医,拍拍手道:“走,进宫。” 乾元殿内 “陛下。”萧灼忍着疼痛跪了下来,目标明确:“微臣前来请命。” “萧爱卿想说什么,你与朕心中都心知肚明,你放心,朕会给甄雪姑娘一个交代,给北渊一个交代。”泰安帝依旧是高高在上的,说话不情不愿的。 他并没有看萧灼,从萧灼进来的那一刻,泰安帝就明白他的来意了,甚至从萧灼刚迈出文相府的那一刻,泰安帝就知道了。 打也打了,罚也罚了,台阶都摆在泰安帝的面前,毕竟甄雪是北渊人,他就算再糊涂,也得给北渊一个交代。 册封北渊公主为妃之日就要来了,他不想自己与露笙两个人之间有隔阂。 “多谢陛下。”萧灼知道泰安帝想怎么做,为今之计也只有这么做,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也只能节哀顺变,听到泰安帝说要给北渊一个交代,萧灼心弦微松,强忍着咽下不公的那口气,佯装欢呼道:“陛下圣明。” “圣明?”泰安帝眼皮抖动,又缓缓抬起,好像听到了萧灼咒骂的心声:“萧爱卿怕不是在心里骂了朕千百遍了吧?” 朕还不知道你? 假正经。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萧灼并没有答话,这话答也不对,不答也不对,说骂是大不敬,说不骂是欺君之罪,无奈之下,萧灼只能一边磕头一边直呼万岁。 礼多总是不错的,更何况萧灼现在身上还有伤,陛下就算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看在自己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的份上,也就不会再同自己计较。 见萧灼行礼也不太方便,泰安帝扬起手来道:“跪的也够久了,萧爱卿起来吧!” “陛下可是打算将刑部尚书之子刘显推出去?”萧灼起身后还不忘问,对这件事表示关心,也是对陛下尽忠,这是文相的本分,他就算是问的再多,泰安帝也不能怪罪,毕竟是分内之事。 “刑部近年来冤假错案频出,敲打敲打也是好的。”泰安帝敲打着身前的奏折淡淡的看着,就像是看到了冤假错案全部平反,百姓高兴的大喊他是明君的场面。 看着看着,心情竟然愉悦起来。 “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刘显?”萧灼试探道。 “斩首示众!”收敛起刚刚兴起的情绪,泰安帝面无表情的说:“朕派苏爱卿仔细调查过,刑部尚书之子在外草菅人命,京城之外的官员都惧怕他,最后都不了了之,他死有余辜。” “那刑部尚书呢?”萧灼期待的看着泰安帝,看着现在大周唯一一个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想知道他的想法,想知道他想如何处理这件事,于是问道:“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是抓还是放?是生还是死? “刑部尚书。”泰安帝冷漠的丢出一个“哼”字! 他没有明说,萧灼也不好多问,只是试探了几句就退下了。 伤还没好,家中还有苏煦在,算算时辰,他应该快醒了。 文相府内已经乱成一团,苏煦又摔又砸:“萧寻安呢?叫他给本相滚出来!” “苏大人好大的火气啊!”萧灼被府医搀扶着,慢悠悠的走进来调侃道:“小心急火攻心。” “萧寻安,你个王八蛋!”苏煦一见到萧灼,就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你又给我下毒。” “这不是毒。”萧灼轻声道:“只是一种使人致幻的迷香而已,更何况以苏大人的功力,这点迷香,根本不值一提。” 表面“恭维”着苏煦,心里却在想怎么现在才醒,比我想象的还要慢,苏大人,你不太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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