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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的知晓不能这么做,萧灼将匕首收归鞘中,平静的开口说:“苏明筠,我不恨你了。” 苏煦不确信的睁开眼,眼中竟然还有一滴倔强的泪:“???” “其实你也知道,我就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服下叹月鸩珀滴醒过来的那一刻,我恨死你了。”萧灼慢慢的坐下来,将匕首放在仰山清露旁: “这么多年一路走来,尽是暗无天日的孤寂,身边几乎没有可以说话的人,你是除了萧家人以外,第一个可以和我说话的人。你知道吗?那天,我是盼着你来的。” “明知结局会是这样,明知你是个怎样的人,苏明筠,可能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而你,也比我自己更了解我。”这样真性情的人,应当会在此时落泪,萧灼顿了顿,继续说:“我常常在想,我为何处处针对你,可我不知道,反正绝不是仇恨那么简单,苏明筠,我不恨你。” “那你……”被萧灼说的感动,眼角的泪滴过伤口,融入血肉。 “今日之谈,你就当成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或者当我没说过,你还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苏明筠。”萧灼:“等我死后,尽情的享受无边的孤寂,尽情的去实现你的野心,尽情的……” 没等萧灼说完,苏煦就打断道:“其实……我没想过要你死。” “就像你说的,我们两个都比彼此更了解彼此,你死了一了百了,”苏煦握紧拳头:“萧寻安,你以为就你一个人受不了孤寂吗?” “对啊,差点忘记,你我骨子里,其实是一类人。”萧灼小声嘟囔着,目空一切,好像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苏煦也跟着坐了下来,陪他目空一切,明争暗斗了许久,从来都没有这一刻这么放松过。 又静坐了许久,算算时间应当差不多了,萧灼从怀中递给苏煦一个精致的琉璃瓶:“给,解药。” 打开琉璃瓶,苏煦毫不怀疑的吞下其中的解药。 痛感猛然袭来,苏煦咬着牙,脸憋的通红:“这是什么?” “鸩凝针的解药。”萧灼笑着说:“放心吧,解药是真的。不过刚才聊了那么久,又加上苏大人的那滴泪,痛感会在伤口上蔓延,当然,也不会很疼,不过是犹如千万虫蚁噬咬而已,苏大人受过这么多伤,这点小伤对苏大人来说,也就是小巫见大巫罢。” 说完,萧灼就潇洒的转身离开,临走前,踩在房间门槛上,就好像踩在苏煦的身体上,回眸一笑道:“苏大人,别忘记答应本相的条件。” “萧寻安!”苏煦大喊道:“本相与你不共戴天!”
第27章 因为刚才情绪的起起伏伏, 刚回到文相府的萧灼就受到了反噬。 巫云蛊又发作了。 萧灼躺在床上,屋内的炉子点的旺盛,可他却觉得周围像是冰窟,所有的暖都在触及到他的那一刻变成了寒。 寒气逼的萧灼不停的颤抖着, 忍受不住的孤寂也从骨子里透出, 硬生生的将萧灼逼到被子里。 他缩在被子里,蒙着头, 将所有人都撵了出去。 眼前是无止境的黑, 他想不出什么词形容此刻的境遇,只能想到一个字:黑。 是黑暗, 是光明的对立。 近些日子,由于叹月鸩珀滴的刺激,巫云蛊发作的越发频繁, 虽然两个月之内不会死,但保不齐会变的疯疯癫癫,亦或是痴痴傻傻。 萧灼料不准任何结局,只知道自己两个月以后会死。 躲在被子里,逃避着所有的光亮,曾经追逐过的, 也都被黑暗掩埋在此。 嘴唇不停的打颤, 双手连拿起笔墨纸砚的力气都没有,萧灼只能窝在被子里, 把自尊也埋入其中。 昔日的风云都成了云烟, 曾经的骄傲都化作淤泥,过往不再,萧灼也即将不在人世。 想到这里,萧灼哽咽出声。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中巫云蛊的人是我, 为什么有的人庸庸碌碌却能苟活一辈子,为什么即将死的人是我? 不止一遍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可萧灼给不出答案,也不愿意面对现实,他好想一直蒙在被子里,再也不出现,也不想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与世长辞。 苍天就是如此的不公,萧灼被压的快要喘不过气,蒙在被子里的他也即将窒息,迫不得已探出头来,不能在活够两个月之前把自己憋死,那就死的太冤枉了。 片刻后,萧灼面朝着门做了起来,身上披着带着他眼泪的被子,起来的那一瞬间,好像重生一次。 转瞬即逝的心脏停滞跳动,萧灼眼神涣散的坐在床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心底的那句“我不能死”格外清晰。 萧灼是不怕死的,只是有些事还没有完成,不想带着遗憾走,所以现在还不能死。 心如鼓点绵密跃动,萧灼褪去披着身上的被子,一步一步走出了门。 “少主,您怎么出来了?”萧道成紧张的拉着萧灼进屋披上大氅:“您这样可不行,会着凉的。” “无妨。”萧灼紧了紧大氅,直言道:“反正还有些时日可活。” “少主!”劝了无数遍的萧道成已经不想劝了,反正萧灼有自己的安排,但是看到萧灼这副自暴自弃的样子,萧道成还是忍不住道:“您还有弟弟,还有老师,还有暗影煞啊!” 弟弟,老师,暗影煞。 每一个熟悉的字眼都如千斤重担一样压着萧灼,压的他佝偻着背,一个人独自远行。 目光所见,皆是斩不断的枷锁。 “我知道。”萧灼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向屋外,这世界与他没有任何阻隔,却犹如牢固的结界,怎么打都打不破。 “少主,此番前来是告诉您一件事,”萧道成凑上前去,趴在萧灼的耳边密谋道:“宫里出事了。” 不用猜就知道萧道成说的什么事,该有的默契还是一点也不少。 “看来今日会是一场腥风血雨,兄弟反目,抢夺帝位,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萧灼望着皇宫的方向,好像看到了一场激烈的厮杀。 “他们的结局,”自入萧家以来,萧道成见惯了萧灼运筹帷幄的样子,还不习惯他说的尚未可知,“少主真的预料不到吗?” “能料到如何,料不到又如何?”萧灼摇了摇头道:“有些人还是太过于心急,终究成不了大事的。” “备马,”萧灼凝视前方,无坚不摧道:“进宫。” “早就准备好了。”萧道成牵过马来,缰绳放入萧灼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少主放心去吧!” 萧灼飞身上马,“走了!” 皇宫现在里里外外都是齐王的人,萧灼想进也进不去。 领军打仗用不到萧灼,但有一件事他却能帮上忙。 走到半路上,萧灼调转方向,直奔鲁王府。 兵力也都集中在皇宫外,原本被齐王保护的很好的鲁王府,如今兵力松懈,萧灼正好趁虚而入。 刚见到萧灼,鲁王李钰棠差点跪下来,要求道:“寻安,劫持我。” 萧灼:“???” 这么顺利的吗? “齐王不是殿下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吗?”怕鲁王有诈,萧灼故意试探道:“若他当了皇帝,殿下自然有享不尽的好处,您又为何要阻止呢?” “本王只想哥哥好好的,所有的哥哥都好好的。”鲁王无奈道:“身在皇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亲兄弟也不能常见面,就算分离两地,也总归有见面之时,首先,得活着啊!” 顾及到禁军可能撑不了多久,萧灼只身入局:“殿下,请吧!” “差点忘记和你说了,”鲁王回头道:“萧寻安,你变得彻底。” 萧灼:“???” 乾元殿 此时,已经经过一阵激烈的厮杀,鲜血洒满了乾元殿外,尸体四散,血肉横飞,而泰安帝始终没有出来。 苏煦带着禁卫军挡在前方,拼尽全力才冲到齐王面前,大声质问道:“齐王殿下,你们当真要反?” “本王早就受够了,这里里外外都是本王的人,苏明筠,你去死吧!”齐王李钰昶剑指苏煦道:“众将士听令,拿下苏明筠人头者拜相,拿下泰安帝人头者封侯,都听明白了吗?杀!” “杀!杀!杀!” 齐王一声喝,身后将士热血滂湃,嘴里喊打喊杀,冲锋陷阵,不留退路,逼得苏煦节节后退。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萧灼劫持着鲁王出场,一步一步的走向双方对峙中央。 “都停手!”萧灼喊道:“不然本相杀了他!” 萧灼一动匕首,将鲁王李钰棠白净的脖颈划过一道血印,试图逼齐王放下屠刀。 “萧寻安!”齐王回应道:“你放开他!” “萧寻安,你怎憔悴的这么可怖?”齐王一步一步的往中央走,“你竟敢威胁本王?” 看着哥哥一步一步的走过来,鲁王李钰棠心想时机成熟了,稍微一用力,血溅了满身,他捂住伤口倒在了萧灼的怀里。 齐王放下手中的长剑,不顾一切的冲到萧灼面前,抱过鲁王:“你怎么这么傻?” “哥,好好活着。”现在一点力气也没有,还是腾出一只手来贴在齐王的脸上。 齐王的脸上早就被溅满了血,被沾满鲜血的手贴在脸上,也不会显得突兀。 他没有说话,眼中含泪嘴里一直嘟囔着:“傻弟弟,你怎么这么傻。” “哥,答应我。”鲁王口中溢出了血,还是不忘提醒齐王:“求你了。” “你先答应我,先别睡,”齐王嘴唇不停的抖动,“先别睡,好吗?” 来不及了,沾满血的手还是滑落了,鲁王李钰棠最后一丝意识也在风中散尽,剩下的是齐王李钰昶滔天的呐喊与悔恨。 为什么? 为什么那个人都没有出现,而我的弟弟就死在了外面? 为何我的弟弟这么傻,宁愿自杀也要保全我? 难道我真的错了吗? 可我只想要一个真相,要一个关于母妃之死的真相! 现在泰安帝欠我李钰昶的,是两条人命,本王绝不能就此作罢,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置好鲁王之后,齐王破釜沉舟,一路冲杀进乾元殿,剑指当今天子。 “你不是想要一个真相吗?”泰安帝无视齐王手中的剑,依然泰然自若的高坐之上:“朕今日就告诉你真相。” “当年,是你母妃先陷害朕的母后,被朕的母后识破奸计自裁谢罪,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泰安帝低垂着眼,俯视着浑身颤抖的齐王。 “那我弟弟呢?”齐王不死心的看着泰安帝:“我弟弟就死在乾元殿外,就在刚刚。” 说着,齐王眼中的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他强忍着擦干眼泪,双眼通红的盯着泰安帝。 他怎么可能做到如此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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