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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与萧灼相处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都像是精致的瓷器一样,刻画在脑海里的画面格外的逼真。 这些朝夕相处的画面组成一副优美的水墨画,在山水间重逢如初见。 水墨最是动情,在那副历年经历组成的水墨画中,萧灼只是简简单单的站在那里,就触动了苏煦的心弦。 这话说的萧灼有些感动,但心里的这道防线还没有被完全攻破,摇摆不定道:“我不确定,所以我不敢松口,苏明筠,我真的……” 说到这里,萧灼仰起头憋回眼泪,没等将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就被苏煦大手搂在怀中,红到发烫的耳朵温软的接受了苏煦的低声细语:“我懂你,我也等你。” 等你愿意敞开心扉,等你愿意海纳百川,等你愿意接受一人。 他说完这话,房间霎时寂静无声,静到只能听到微弱交叠的呼吸声。 抬头一看时辰不早了,萧灼咽声道:“明日出发去郾城。”任凭泪水划过无声的脸颊,他没有从苏煦的怀中挣扎出去,而是放任苏煦小心翼翼的越抓越紧:“一起。” “好。”苏煦哽了一瞬,紧紧的抱住来之不易的萧寻安,低声试探道:“那我抱你去休息。” 萧灼没有答应,可也没有拒绝,苏煦瞅准时机,将萧灼抱到床上,“好生休息。” 给萧灼盖好被子后,苏煦又在萧灼床边驻足良久,后退的小碎步越走越慢。 看到了苏煦的反应,萧灼故意朝向墙边,不作任何挽留。 欲欲跃试的步子浮动在萧灼的房间里,似是在蛊动雀跃的心。 这样的试探不仅蛊动了苏煦的心,也同样蛊动了萧灼的心,怕自己踟蹰不定心有变数,开口催促道:“要走就快走。” 怎么可能要走? 苏煦向前迈了一大步,期冀的目光灼在萧灼周身,苏煦定在距离萧灼不远处的地方,背着手抿嘴道:“要留呢?” “留什么留?”背对着苏煦也能猜出他说这话是什么表情,萧灼清了清嗓子呵斥道:“回去休息,明天赶路。” “好。”苏煦不再纠缠,退了出去。 关上门后,萧灼回身对着门口,收起挽留的目光,对着冷冷清清的门,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好在门口的身影还在,也多了几分安全感,他嘴角上扬,细小的嗓音在喉间滚动,“其实……还不错。” 等萧灼睡熟之后,苏煦跑去其他人的房间,一个一个的叫起来,告诉他们明日出发的时辰,还不忘提醒他们千万别误了时辰。 除萧灼外的其余人等:“…………” 将一切安排妥当以后,苏煦又回去守着萧灼,就像个门神一样守在门口。 暗夜漫漫,无人同心,无人了意,只身一人心甘情愿的守候在外,不知何时能同心,亦不知何时能共意。 好像等待的前方,是更漫长的等待。 但苏煦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旦日 阳光透过门窗,折射出里面的光影,苏煦推开一角偷窥着,见萧灼一步一步的从屋中带出了毯子,扔在自己身上:“苏明筠,让你好好休息,还在这守夜,真是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 “你肯说我,便是极好的。” 说罢,苏煦便接过毯子披在身上,牵起萧灼的手在众人的目光下走到马车上。 和萧灼先后走上马车,苏煦眯着眼道:“我现在休息。” 萧灼轻轻“嗯”了一声,没在多话。 路上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郾城,此时,已经步入冬了。 西北的冬日很冷,冻得苏煦瑟瑟发抖,能让苏煦感受到温暖的,是萧灼送来的那条毯子,一路搂在怀里没松开过手。 可西北太冷了,苏煦又给萧灼披了上去,“此地寒凉,毯子送你,就当借花献佛,不对,借毯献仙了。” 萧灼:“……” 毯子披在身上确实暖和,离身之时,苏煦不禁打了个喷嚏,萧灼见状,将一半毯子分与他,面不改色道:“一起。” “嗯嗯嗯。”苏煦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一起。” 早已在马车里穿上了大氅,可就是没有那条带着余温的毯子暖和。 郾城城主府 “我这小小的郾城城主府,没想到竟然一下子迎来了文相和武相,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齐鸿魄备好了茶,给萧灼和苏煦端了上来。 这茶是好茶,就是萧灼不是来喝茶的,是来“找茬”的,“齐城主这是早有准备,看来是早就清楚本相要来啊?” “我也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齐鸿魄摇了摇头,无奈的笑道:“是犬子提前告知的。” “那我这徒弟可否告诉过你,本相是来调查齐家背后的势力的?”萧灼撇下刚刚举起的茶盏,墩到一旁的桌子上,“齐城主既然是西北七城的领头人,本相认为齐城主是能认清大局之人,那便应该知道该效忠谁。” “自然知道。”当朝的文相和武相一同来到郾城城主府兴师问罪,齐鸿魄猜测他们已经掌握了部分证据,面对萧灼的质问,齐鸿魄大气都不敢喘,卑躬屈膝道:“为人臣子,当忠君事主,不可二心。” “看来齐城主很明白嘛,”苏煦拿出早于他们到达的“证据”,甩到齐鸿魄身上,“可惜有点自作聪明,聪明反被聪明误。” “冤枉啊!”齐鸿魄直接跪了下来:“请二位大人明察。” “察,必须得查个明白。”萧灼沉稳的坐在椅子上,没有挪动的意思,“倒是不知道齐城主经不经得起查?” 齐鸿魄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萧灼和苏煦居高临下,看不清他面朝着地板的表情,可当他抬起头后,又是那副问心无愧的样子,也是老滑头了。 怕是从齐鸿魄的身上,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若是真能查出来,那就不是来城主府兴师问罪这么简单了,恐怕就是得抄家问斩了。 但齐鸿魄有一点很高明的地方,他的儿子齐溯能从此件事中摘的干干净净,当然,齐溯也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一点,齐鸿魄背后之人是齐凌,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他们之间有什么勾当,也是无从查起。 想到这里,苏煦心生一计,威胁道:“齐城主,你知道青城城破之时,青城城主是什么下场吗?” 齐鸿魄:“……” 青城城主被头颅被悬挂在青城之上,这谁人不知道啊,不就是为了敲山震虎吗? 更何况,青城的虎是赵封尘,又不是青城城主,赵封尘还活的好好的,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吧? “知道。”齐鸿魄心中多有猜想,可他什么也不敢说,更是什么也不敢问。 “你猜郾城城破之时,第一个遭殃的会是谁?”苏煦指着齐鸿魄的项上人头,恐怕到时候都不够砍的。 “郾城不会城破的。”齐鸿魄下意识的说。 “哦?”这算是炸出来的消息,萧灼继续顺着苏煦的意思试探下去:“你怎么知道郾城不会城破,莫非齐城主背后之人肯出兵?” “两位大人,你们就不要逼迫我一个小小的郾城城主了。”齐鸿魄跪地求饶道。 “齐城主过谦了,”苏煦随口举了个例子:“齐家,齐渊能做到正三品礼部尚书,本相猜测这背后,恐怕少不了齐城主的推波助澜。” “本相劝齐城主还是好生交代,不然……”萧灼霸气道:“郾城城破之时,城门挂的可是齐城主的头颅。不管你身后之人会不会派兵援助,本相都有能力让郾城城破,齐城主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与本相赌这一把。” “我……” “齐城主好自为之。”苏煦俯下身拍了拍齐鸿魄趴下去的的后背,“本相告辞。” “你放心,齐溯是本相的徒弟。”萧灼瞥了一眼齐溯,语重心长的说:“本相定会好生照顾他。” 齐鸿魄:“……” 你确定这不是威胁? 说完,萧灼也离开了此地,着手准备攻城事宜,他笃定齐鸿魄会写求救信,也能趁机钓出他背后的大鱼。 只是令萧灼和苏煦没想到的是,这期间还有第三股势力参杂进来。 而这第三股势力,正是那日截杀萧道成和苏明烨之人,虽然那日带领暗影煞和红鸾阁歼灭了那人手下的三千精兵,但谁都不知道他还有多少后手,好像那三千人就是弃子。 俗话说棋逢对手,一次交手之后,萧灼便能精准的认出那人的计谋,但总觉得哪里有些熟悉,可又说不上来。 不止萧灼有这种感觉,苏煦也是,看着萧灼沉思的样子,苏煦凑在他耳边道:“萧大人可是觉得那人会卷土重来?” “我们做的局,”萧灼抬眸,神色罕至的沾沾自喜:“太小了。” 可能太久没有找到这种感觉了,自从苏煦这小子无时无刻的恨不得黏在自己身上,甚至愿意在身后托底后,萧灼并未感觉到适应,反而更加没有安全感。 在这人情冷暖的人世间,越是能找到经久不衰的对手,就越是能找到自己活下去的价值。 “那就将此局做大一点。”苏煦太懂萧灼的那种感觉了,他也是这样的,很久没这么兴奋到头了,“最好喂饱那人的血盆大口。” “我有事去趟南蜀。”萧灼眼神示意苏煦留下,替他守住郾城的大门,顺便做他在郾城的眼线:“你留下来看住齐鸿魄等人。” “齐鸿魄有什么好看的,哪有我家安安千万分之一的好看啊?”一听萧灼要撇下自己,苏煦皱着眉,就想依偎在萧灼怀里,他有些生气的拽起萧灼的衣袖,“安安,我要陪你一起去。” 萧灼:“……” “不行,朝臣与藩王无诏不得私下见面,本相一个人去就已经算是险中求生了。”萧灼一甩衣袖,眉宇间尽是浩然正气:“苏大人若是再去,怕不是要断了大周的梁?” “安安,可我担心你。”苏煦摇了摇头,顺势躺在萧灼的怀里,面露纠结之色:“我不想你一个人深入龙潭虎穴。” “苏大人若是担心我,就替我保护好萧赴。”萧灼拽开苏煦,郑重交代道:“他是我在这世上,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好。”苏煦郁闷良久,才不得已开口答应,还说的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个简单,我定替你保护好他,你且放心去吧!” 他的表现,萧灼都看在眼里,也同样记在了心里。 “那我明日便走,三个月内必归。”萧灼点了点头,表示对他已经完全信任,“替我拖住他们,我把暗影煞交给你,若是有人攻城,暗影煞各个忠心且骁勇善战,他们倾巢而出,定能拖到援军到来之时。” 说这些话之时,萧灼已经把命交了出去,朝臣与藩王一旦被安上勾结的罪名,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而这个唯一能有力弹劾文相之人,便是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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