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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从锦白皙面颊染上一层胭脂薄醉,连耳廓都跟着微微泛起红意,像是海棠枝梢的轻盈花蕾。 “混说什么呢。”皇后倒是冁然一笑,语气松快几分,侍女捧出托盘,上面放着两只茶盏。 顾昭也不至于全然不懂规矩,看到侍女端出茶盏,星眸微亮差点又转过去告诉容从锦可以坐下了。 容从锦早有预料,单手不着痕迹的顶在他腰上,不许他再转身。 顾昭只得先敬了茶,容从锦跪下取过茶盏,双手稳稳举着奉茶给皇后。 “勤勉恭敬,以做表率。”皇后也没难为他,低声嘱咐道。 双儿孕育后嗣艰难,她也不必再说什么“绵延子嗣开枝散叶”的话了,何必让他们新婚后第一日就生了龃龉。 “是。”容从锦叩首行礼,太子妃是三拜三叩,他只是王妃,叩首一次即可,顾昭又是皇后嫡出,也省去了拜见母妃的麻烦。 顾昭一直在容从锦身边眼巴巴的望着他,皇后放下茶盏,示意他们可以起身了,顾昭噌得站起来,然后朝容从锦伸出了手。 容从锦余光瞥见,微一犹豫还是在皇后面前搭住了王爷的手,让他扶自己起来。 皇后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不禁微笑微一摆袖身边内侍会意,引瑞王和王妃落座。 “以后你也是成了亲的人,莫再闹那些小孩子脾气,也别总跟你兄长过不去了。”皇后劝道,侍女动作轻巧的在他们身边奉茶,“他心里也是疼你的。” 只是前朝的事情太忙,顾昭又比常人执拗,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缓缓劝说,太子哪有那么多空闲?直接武力镇压了,兄弟俩常闹得不可开交。 “嗯!”顾昭这时候还是很好说话的,又把容从锦那侧的茶盏往他身边推了推,“你喝茶。” 嘴角都起皮了呢! 皇后嘴角抽了抽,又道:“闹了这么多天,你也瘦了许多,往后在王府住着有什么不适的,尽管来回了本宫。” 容从锦眉心微一拧,顾昭忙岔开话题,左右环顾道:“含光不在么?” “我打发她去青鸾宫请陛下,只是迟迟不见归来。”皇后笑容淡了几分,“想来你今日是没见到你父皇。” 顾昭倒并不伤心,翘着脚道:“父皇有时间时会见儿臣的,见了母后就够了。” 少见一个父皇,还省了许多麻烦了。 这种话题容从锦不好参与,屏气凝神坐在一旁听他们母子续话,皇后又将视线转向他,上下打量他一番,微微点头暗道他气色倒是不错,其实容从锦的容貌大方端丽,举止清雅,正是皇室最青睐的模样,皇后看着他却也有几分喜欢道:“你既与瑞王成婚,昔日的事情就不必再念着了。” 这是说他和于陵西的婚事,容从锦颔首:“是。” “你这般容貌、家世,阴差阳错匹配了瑞王本宫知道你心有不甘。”皇后又望向顾昭,神情中多了一丝忧虑,口中道:“但日久见人心,日子长了你就知道瑞王的好处。” “是。”容从锦语气染上温柔,他自然知道顾昭的万般好处。 六月中皇宫就要举办赏花曲宴会,这本是皇帝邀几个重臣或赏花或垂钓拉近朝臣与天子间的关系小型宴会,也许在宴会上还谈一些不便对外言的重要国事。 但当今陛下最喜奢靡,这赏花曲宴也要举办得像圣节大宴似的隆重盛大,皇后需盯着内诗省举办曲宴,没时间留他们用午膳了。 出宫拜了太庙,顾昭携王妃回府。 “总是跪来跪去的。给本王瞧瞧。”顾昭在车辇上掀起他衣摆,“是不是都青了?” “王爷!”容从锦大窘,连忙按住自己的衣摆不许他胡作非为。 “我们是夫妻,给本王看一眼怎么了?”顾昭这个时候脑子总是转得特别快,见容从锦推拒自己,幽幽道,“难道你不把我当成丈夫么?” 说着别过身去,头倚在颠簸雕花厢板上,不肯看他。 “王爷自然是我的丈夫,我的夫君…”容从锦看不得他生闷气,忍着羞怯凑过去手轻挽上顾昭的修长手臂哄道,“臣回府再给王爷看好么?” 顾昭身子不明显的微微一颤。 ”王爷?”容从锦疑惑道。 “你这样唤本王…倒是有趣。“顾昭面色涨红,头顶咕嘟嘟的冒着泡,鼻息都快成了水雾,粗声道。 哪句?容从锦微一沉吟就转过思绪,明悟过来,纤细似削春葱似的手指轻掩着顾昭耳畔轻声唤道:“夫君…别生我的气了。” 顾昭身子都酥了半边,容从锦声音似锦云轻覆,玉石交戈,刻意放轻声音时反而多了几分别样的轻柔缱绻,这是他在外从未用过的温柔声音,顾昭一时恍若漂浮在云端,挺直腰板道:“回去本王就要跟你行房十…一百次!” “噗嗤。”容从锦忍俊不禁,刚掩着唇转过头去就笑出了声。 每次听顾昭把行房挂在嘴边就觉得好笑,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得这些,却只学了一半。 容从锦虽然笑他,心里却是有筹算的,顾昭身强体健虽一时不得章法,但他们同床共枕,时间久了这种事是无师自通的。 “从锦觉得本王做不到。”顾昭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衅,气鼓鼓的挺起胸膛怒道:“本王现在就行周公之礼!” “啪叽!”说着,单手扣着容从锦下颚迫使他微微侧首,一个湿漉漉的吻凶猛印在了容从锦脸颊上,拔起时还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像是从池里捞起冷月浸润着水汽的清甜。 容从锦笑容一顿,面颊逐渐泛起绯红,眸底似瑶池湖面清浅荡开一圈涟漪,轻声道:“王爷想在哪里都可以,我…总是听王爷的。” 顾昭唇齿间仿佛都尝到了蜜,清甜一路流淌到心底,哼唧道:“本王知道行房要在无人处的。” 他才不想让旁人看到他王妃双眸水光潋滟,唇瓣嫣红,整个人都柔和下来的模样。 回到院中,顾昭还是如愿以偿的看了王妃的膝盖,有些泛青,不过伤得不重,休息两日便好了。 顾昭还是严肃对待,让小乐子取来了王府库房里小勃律进贡来的上好伤药,用指尖沾着给王妃上了药,叮嘱道:“不要沾水,最好也不要走动了。” “你叫什么?”顾昭扭头向立在一旁身着浅碧色儒裙的侍女微抬下巴问道。 “奴婢碧桃。”碧桃会意下拜。 “奴婢扶桐。”身边抱着翟服外衣想要收起来的扶桐忙行礼道。 “嗯,有什么事让碧桃和扶桐去做。”顾昭又把头转回来,侧坐在贵妇榻上跟王妃说话。 碧桃面上带出一丝笑容,只是垂着头不太显眼,纵是痴傻,但关切却是半分也做不了假的,他又是王爷,只要他肯对公子上些心,谁能让王妃受半分委屈? “幸好本王只是一个王爷。”碧桃正想着,又听王爷悻悻道:“若是做了太子…兄长带嫂嫂拜太庙,都是要嫂嫂三拜三叩的。” 在太庙历朝皇帝、皇后都是要太子携太子妃依次敬香拜过,一路叩过来再加上拜见父皇母后,还不得叩首几十个? 顾昭咂舌,太子有什么意思,嫂嫂膝盖好,他的从锦膝盖没那么好,还是拜一拜得了。 幸好父皇体恤,没见他,少叩一个是一个。 碧桃和扶桐都吓傻了,不知道是该跪下还是立刻出去,容从锦斜欹着锦枕,挥手让她们先出去,两个侍女忙不迭的退出房门。 容从锦膝上还抹着药膏,他只是行礼跪下时有些突然了,清凉药膏渗入肌理痛楚散去,容从锦轻声劝道:“王爷…以后这种话您可不要再讲了。” “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恐怕不好。” “什么话?”顾昭反问。 “议论太子…”容从锦提醒道。 “四哥?”顾昭恍然大悟,愤愤道,“本王每次提到兄长,他都到父皇面前告状!” “上次本王说了一句’做皇帝又累又没意思,连蛐蛐也不能斗’,不知道谁传到父皇面前了,父皇发了好大的脾气,让我去皇陵跪了三天。”顾昭委屈撇嘴,“本王知道,一定是四哥这个告状精告诉了父皇!” 容从锦大为心疼,忙抚了抚顾昭的背低声道:“王爷慎言,以后臣陪着您,绝不让您再受处罚了。” “也没什么。”顾昭摆手,“兄长给我送了貂裘,母后给了炭盆…兄长又找了些门路,提前一天把本王放出来了。” “嫂嫂还来接我呢,给我在东宫备了一桌佳肴。” “就是青将军被冻死了…” 容从锦抚着顾昭背脊的手掌微微一顿,哭笑不得。 顾昭被容从锦软语安慰着,没一会儿就把郁闷抛诸脑后,手臂揽着王妃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红晕从脖颈爬到脸颊上,双眸里黑沉沉的掀起一点波澜,暗示道:”王妃想本王么?” 遂,行房十次。
第17章 归宁 顾昭发现容从锦的生活非常精致, 着丝绸枕绫罗连拔步床四周的幔帐都是百金一匹的轻容纱,睡到辰时方起,两个侍女轻手轻脚的进来服侍, 他在府中时鬓间只插一只方胜白玉簪, 衣袍款式也简单许多。 三餐最少也有六七样菜两个汤品, 茶偏爱苍山浮翠。侍女早就将王妃的琴放在了琴桌上, 但王妃鲜少抚琴,他跟王妃带来的扶桐混得不错,扶桐悄悄告诉他, 王妃极擅古琴,筝和玉箫也会一些, 棋艺更是连定远侯的公子都敌不过, 不过王妃从不在他面前摆弄这些, 反而午后会在贵妃榻上斜欹着一个云锦花鸟蓼蓝团枕, 笑吟吟的看他斗蛐蛐。 把两只蛐蛐放在雕山水青玉罐里看它们缠斗,王妃一点也不在意他把蛐蛐罐也搬到贵妃榻上, 反而还会问他哪只更厉害些。 这就是他的知识领域了, 顾昭往往会挺起胸膛滔滔不绝的讲解着如何挑选好的蛐蛐, 又如何喂养, 怎么看背上的纹路通过叫声判断出这只蛐蛐的本事,当然还有实战蛐蛐和花架子蛐蛐的区别, 这里面的门道可大着呢, 讲上三天也讲不完。 只是蛐蛐一向被视作纨绔子弟的消磨意志的玩意, 难登大雅之堂, 父皇刚登基时还曾下令毁去皇宫中所有的蛐蛐罐、盆,也不允许皇室子弟再斗蛐蛐,他都是在永宁宫关起门来独自玩的。 “仅看蛐蛐缠斗, 似乎也没有意思。”容从锦话音刚落,顾昭的面色就垮了下来,他就是喜欢这些不入流的玩意,王妃也要训斥他么。 这些训斥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顾昭垂头丧气头顶阴云密布。 “不如我们加个赌注如何?”王妃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怎么赌?”旁人知道他喜欢斗蛐蛐后,还是第一次没有嘲笑他纨绔子弟才有的嗜好,这人还是他的王妃,顾昭刹那间阴云消散,身上仿佛都拢着霞光万丈,写满了快活。 窗明几净,微风斜斜穿过竹帘,阳光映在容从锦侧颜上,衬得他面如冠玉,容色绝艳,顾昭一时看得痴了,温暖有力骨节分明犹带少年气的手掌毫不犹豫的抓住了王妃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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