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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涯根本就不是被颜昭唯所捕,颜昭唯也不是楚天涯的对手。 楚天涯是故意的,他是为了救出太子。 花朝从瑶台上奔赴谢府,见到楚天涯抱着太子,瞬间明白了许多事。 为何楚天涯要应下颜昭唯之约,一同谋逆弑君。 为何楚天涯一个江湖侠客,要听谢昆的命令。 为何楚天涯突然叫他去做这红莲世主。 谢家需要一个名正言顺、能叫百官心服的皇位继承人,又需要一个勤王救驾的大好立功名堂。 只勤王救驾还不够,最好是再立下一个剿灭红莲世、还百官清平安宁的功劳。 红莲世中对谢昆忠心之人,身上那层皮一脱,已成谢家集结的官兵。 而像他与孙猴儿这等,连谢昆是红莲世幕后主使都不知晓的,即将沦为待烹的走狗。 等待他们的,唯有死路。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世主!”有人在外喊道:“有人偷袭军器司,瞧着,像是王家兵马!” 孙人杰一听,忙迈步出去,问道:“有多少人?” “瞧着有近五千!打头的,好像是王家二公子王琳!” 孙人杰一听是王家人,顿时有些慌乱,连忙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王家的兵都去了西北,回不来了么?那罗刹大军近二十万,这些兵是怎么活下来的?” 花朝静静听着,将面具戴在脸上,站起身,缓步走至院中,吩咐道:“把篝火点起,我来会会他!” 整个军器司顿时点起许多篝火。 花朝纵身一跃,落脚至军器司最高处,踩在屋檐上,高声道:“军器司藏着不少炸药,贵人若是不想与花朝一同亡命于此,便现身一见!” 军器司中立刻鸦雀无声。 片刻后,突然传来一朗声大笑,“哈哈!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花千醉!” 王琳也跃上屋檐,笑着瞧他,“当初莲香楼一见,本公子还想着,哪日能再见到你,一定要请你喝酒!” 花朝也笑,“可惜我花朝一介江湖粗人,无缘与王二公子这般的贵人相识相交。” 王琳好奇道:“谢昆给了你什么好处,叫你愿意为他卖命?本公子可以给你更多。” 花朝淡淡笑了笑,“好处么,怕是二公子给不起。” 王琳更加好奇了,“我不信,这世上还有我二公子给不起的东西。” 花朝自嘲道,“以□□人,雌伏身下,二公子行么?” 王琳微微一愣,明白过来,哈哈一笑,“二公子从来不屈居人下,看来是不行了。” 花朝瞧着他的笑容,突然问道:“王家大公子坠落瑶台,二公子不伤心么?” 王琳收起笑容,反问道:“你觉得,我会信么?” “为何不信?”花朝疑惑,“他武功再高,也不是神。” 王琳低笑一声,“我大哥的厉害之处,可远远不止是武学高深。他可是王琅,行军能决策于千里之外,他人虽不在,罗刹京都却已被他搞得一片混乱。他与人下棋,从来没输过。如今,却说他因美色误人,自弃性命,叫我如何信呢?” 花朝沉默良久,才道:“谁知道呢,毕竟美色有时候,真挺管用的。” 王琳却又笑一声,“天底下人人都羡慕他,你知道他最羡慕谁么?” “谁?” “楚天涯。” 花朝一愣,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 “这倒奇了,”花朝笑容中带着苦涩,“楚天涯最羡慕的人,却是王琅。” “是吗?”王琳讶然,转念一想,继而笑道,“也对!” 王琅羡慕楚天涯一介剑客,浪荡江湖,潇洒肆意,不受拘束,自由自主,谁知楚天涯竟过着形如槁木、魂带枷锁的人生。 楚天涯羡慕王琅有健康的体魄、有爱护尊重他的父母长辈、有肆意施展才学的朝堂与战场,却不知王琅也有不得已之处。 只有王家人知道,王琅的理想,一直与王太公、王太尉相悖。 他一直做着王家希望他做的事,却不是他自己喜欢做的事。 他万众瞩目,自小就是众人翘首期盼的耀眼明珠,可他却与林岱安一样,有着不切实际的理想:希望天下人人无贵贱,处处享太平,唯有百花盛开之风姿各异。 王琅自小备受家人疼爱,他第一次惹得王太公大怒、王太尉发火,是他八岁那年。 王琅给殷宁出谋划策,叫殷宁大力推行科举,而王家除了兵权之外,在各地买卖不少官位。科举一事,对王家有百弊而无一利。 王家能屹立朝堂不倒,光有铁血兵权还不够,也要有玩弄人心的政治手腕。 王琅却自幼不喜这一套,八岁的他反问王太公,“光明磊落亦可安天下,何必非要阴谋诡计?” 王太公一心把他往朝中宰相之路上引,他却偏偏想要一人独行,踏遍天下大好河山。 若这世上真有人能叫王琅心甘情愿步入圈套,跳下瑶台,除却王琳自己、他祖母以及王太公,王琳想不到其他人。 王琳道:“我猜,瑶台之下,我大哥已尸骨无存。” 花朝默默不语。 “花千醉,本公子与你做个交易,你把军器司给我,我放生你手底下这群兄弟。如何?” 花朝却道:“军火,我不会给你。你若执意要抢,我便就此点燃炸药。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除非我死,否则谢家也拿不到这批军火。” 王琳讶然,“为何?” “军火一出,不管是谢家,还是王家,死伤的无辜者只会更多。红莲世造的杀孽,我已看腻了。” 王琳不信,“若是楚天涯来,你也这般说?” 花朝神色微顿,“可惜他不敢来。” 王琳沉思一瞬,竟点头道:“行,花朝,本公子认下你这片侠义之心!我王琳便是不用火药大炮,也能将谢昆拿下!” 说完,从屋檐跃下,落在马上,当真撤兵走了。 “二公子,为何不抢?”属下不解问道。 王琳笑了笑,“军火已不在这里!” “啊?”属下一愣。 “你二公子看人,从没走过眼。花千醉不会拿他手底下的人来陪葬,军火只怕早就被他转移到别处去,这里不过是掩人耳目。” 王琳说着,神思一转,吩咐道:“但军火一定还在京城里!你亲自带一队人马暗中查探,尤其留意近来特别注重防火布置的院子。” “对了,还有吏部林岱安那里,仔细搜一搜!” “是!” 孙猴儿手脚麻利地爬上屋檐,见王琳带兵走了,不明就里地夸赞道:“世主威武,竟连王家二公子都怕你,几句话就将王家兵吓跑了!” 花朝却冷着一张脸,吩咐道:“你去传我命令,叫兄弟们即刻撤离京城,四散而逃。” 孙猴儿一脸纳闷,正要再问,却又听一阵阵马蹄声传来。 “不好!世主,王家那孙子杀回马枪!” 花朝回头,却见来的,并不是王琳的兵。 “怕是,逃不掉了。”花朝轻声说,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自嘲。 为首领兵的人,花朝并不认识。谢家的亲信,他只认识楚天涯一个。 孙猴儿见这对人马穿着打扮像官府的兵,有几个甚至有些眼熟,好似红莲世其他小队的首领,便抬起手臂挥手,高声喊道:“你们怎么换上官兵的衣服啦?京里的官府院落可都剿完了?” 那首领抬头不咸不淡地瞄花朝一眼,二话不说,抬手下令:“射箭!” 密密麻麻的箭支朝花朝飞来。 孙猴儿大惊,骂道:“草他爷爷的蛋!” 花朝一把扯起孙猴儿,疾速闪避,从屋檐跃进院落,匆匆丢下一句:“去带上兄弟们,能逃几个算几个。” 说着,人便风一般再次旋上屋檐。 只见一片红色在箭雨中穿梭,如火一般,眨眼间便飞至那首领马前,在对方还未来得及回神之际,剑尖已搁在咽喉处。 花朝旋身立足在马上,对那首领道:“回去给你们谢大公子报个信,红莲世主花千醉,在莲香楼等候楚天涯!想要军火,叫他亲自来见!” 说完,收回剑,轻点马背,又风一般旋飞不见,只余下几支哗哗掉落的官兵射来的羽箭。
第094章 宫变1 瑶台之上,一名官员突然起身,大吼一声道:“谢昆!你别在这假惺惺唱大戏了!你指使红莲世人杀害我家中老小,如今又来装什么镇压红莲世的活菩萨!” 谢昆微微抬手,几名官兵上前,乱刀一顿挥砍。 那官员发出惨痛呼声,当场气绝。 空气顿时像冻住一般,众人的脸上闪过惊慌之色。 他们如今就好比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王太公白发苍苍,神色平静,目光沉沉地看着谢昆,“你父亲走后,老夫便觉寂寞得很。他一直不大看好你,却没想到,你不成器至此。” 谢昆闻言,脸上肌肉微微抽搐,眼神中闪过怨恨。 他父亲谢太公,与王太公素来不睦。 谢太公年轻时,也是个俊俏文雅的翩翩君子,一心求娶当时的长公主,却遭拒绝。 长公主说,她不喜欢年龄比她小的。谢太公遗憾之下,娶了魏家女为妻,很快就有了谢昆。 后来谢昆能记事时,长公主突然主动请求,要嫁给尚未有军功、没有品级、还是毛头小子的王太公。 王太公比谢太公年龄还小好几岁。 谢太公听闻,气得几欲吐血,魏夫人从此也郁郁寡欢,给谢昆心底留下十分不愉快的记忆。 谢昆看王家人,那是怎么看怎么不痛快。 要是王家人不痛快,那谢昆就痛快了。 此刻听王太公提起谢太公,心情一下子落在谷底。 “我没工夫与你耍嘴皮子!”谢昆寒着脸道,“都带走!” 王太尉搀扶起王太公,对围上来的官兵怒目而视,“我们父子还不至于走不动路!” 官兵们便也不敢上前。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被官兵围着下了瑶台。 林岱安与薛灵均二人抬起林彦归的轮椅,随众人一同步下瑶台,来到殷宁常居的明心殿之外,却见廊下停着两口黑沉沉的棺木,中间供着两个黑曜石所雕牌位,刻着铜鎏金之字。 一个上面写着:大殷三百八十六世羲宁皇帝之位 另一个写着:羲宁帝元后宋兰雅之柩 林岱安见了,回想起离京之时殷宁望着他的表情,顿时觉得心下伤感。 宋澜一见到女儿牌位,俯身趴在棺材上失声痛哭。 宫里许多太监宫女,竟都已套上白袍白帽白色发带,跪在地上陪着哭,场面一时悲切哀痛无限。 谢昆这些场面功夫倒是做得不错,惹得不少臣子念起殷宁的好处,一个个垂头拭泪。 宋尚书带头,在殷宁牌位前下跪,再三请谢昆做摄政王,百官纷纷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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