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此意绵绵 楚云舟再度睁开眼，是在自己的灵域内了。 “吾主。”留清见楚云舟醒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楚云舟脑子依旧有些不清醒，记忆混乱，只是体内似乎有股力量在流窜。 “吾主，其实你已经睡了五天了。” 楚云舟的大脑仿佛停滞了几秒，追问：“你说我睡了几天？五天？” 留清点点头。 “吾主，涂星璇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的意识已经微薄，他花了一天的时间给你调整了气息。” 楚云舟不记得昏迷前的情况，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涂星璇好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但是任由他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他……” “吾主，恕我多言，即便如此，也不应该对涂星璇放下警惕。他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也能自由进出灵域。” 楚云舟觉得醒来后，反应总是慢半拍，有种左耳听右耳出的感觉：“留清……我，嘶……你刚刚说什么来着？” 留清沉默，还以为楚云舟是不想面对，故意装傻。 “无事，吾主，我先回到剑里。” 楚云舟下了床，只是疑惑为何睡了五日，还是感觉酸软无力。 “我告诉你涂星璇，要是我家云舟真出了什么事，你担得起吗？五天，他睡了整整五天，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他这么能睡？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这不是你做一桌子好吃的就能翻页的事。” 一出门便瞧见秦雨柔指着涂星璇骂道，涂星璇像是没听见一样，看着秦雨柔跳脚的模样无动于衷。 如果不是因为秦雨柔一边吃着饭菜一边骂，楚云舟大抵真的会被感动到。眼下情况明了，他也能猜的出是秦雨柔以此来要挟涂星璇给她做饭。 “咳咳，你们……”楚云舟面带微笑，出声道。 秦雨柔一见楚云舟醒来了，扔了碗筷就扑上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诉：“云舟哇，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呜呜呜早就知道当时我拦着，要不你就不会出这茬子事了。” “拦着什么？楚云舟去幻境一趟，他的任务进度涨到53%了，你再看看你自己。”珀冷不丁地开口。 “我去，楚云舟没看出来啊……”秦雨柔突然意识到涂星璇还在，又一改震惊的表情，“呜呜云舟，你不知道，没有你，这涂星璇就老欺负我，经常做了上顿没下顿，你看我这五天本来就因为你睡不好，这么一折腾，也吃不好了，你看我是不是瘦了？” 楚云舟太熟悉秦雨柔的表演能力，不知道该怎么说，只好附和她：“那……你上回说要养丘兔，出了幻境我就给你抓只？就当作补偿，好吗？” “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算账了，拜拜咯。”秦雨柔一听，眼睛瞬间发亮，将楚云舟推搡着到涂星璇面前，然后拔腿就跑。 楚云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有些发懵，没等他多想涂星璇就开口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除了心口有些难受，其他没什么大碍。”楚云舟被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咳……那个，涂星璇，谢谢你。” “嗯？”涂星璇将尾音拉长，似乎并不满意这份道谢。 “我说，谢谢你。”楚云舟对上他的视线，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难受是正常的，平常人没个十天半个月的，炼化不了天狐的魂丹。” 涂星璇不自觉地想起那日刚找到楚云舟时，他眼神空洞坐在地上，听不见他叫他的声音，只是流泪，就静静地坐那流着泪。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世人所说的我见犹怜是什么感受，明明本该是屹立在高山之巅俯瞰众生的人，在此刻情绪累积到达了极点而崩溃，通红的眼睛叫人很难不怜惜。 涂星璇有种干涩而难以言喻的心情，但更多的是愤怒，他不希望除了他以外的人让楚云舟哭。 楚云舟疑惑问道：“为什么是天狐的？不是要贝尧果？” 涂星璇当即明了，楚云舟是忘了。 “那你也不记得我最后对你说的话？也不记得前日的事了？” “什么事？我……”楚云舟很努力地回想了一番，“确实不记得了，你再说一遍不就好了。” 只是自己面对涂星璇时，倒是没有先前那般别扭，反而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次，忘了就忘了。” 楚云舟察觉他的语气有一丝不快，不禁调笑道：“怎么生气了？你该不会趁着我意识不清说了什么难以启齿的话吧？你说一千遍我都不会嫌弃你的，谁叫我的命是你救的呢？” “楚云舟。”涂星璇低声唤了一句。 “怎么了。” “既然知道是我救了你，那你愿意吻我吗？”涂星璇凑到他面前，声音低沉，似乎是在隐忍克制，“如果实在不愿……” 没等涂星璇说话，楚云舟就凑了上去，如同蜻蜓点水般在他脸颊上留下一吻，而后迅速背过身，用极为平淡的语气说：“亲嘴不行亲脸还是可以的，我还以为是多难的事呢。” 真奇怪，自己好像没有那么抗拒了。 “任务进度57%。” “这几日去好好调养，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涂星璇眼底泛起异样的情绪，声音暗哑却又撩人心弦。 涂星璇附在楚云舟耳边，说：“你知道自己害羞的时候耳朵会红吗？” 楚云舟一听，瞬间觉得脸皮没了，当即跑回房去。 涂星璇瞧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活像个受不住人调戏的小媳妇。 他改变主意了，他不想把楚云舟当作金丝雀一般豢养，或许可以当作一生相伴的道侣。如果早在第一次见面就杀了他，现在大抵便也没有谁能够这么牵动他的心思。 他舍不得了。 “楚云舟，你耳朵怎么这么红？你们说了什么？怎么就害羞了？”秦雨柔正巧在房间里等着他。 “你不是回自己房间了吗？”楚云舟分明看见秦雨柔往另一边走了。 “啧，你傻啊，要让涂星璇看见我直接进了你房间，他不得把我砍了。我啊，用了点场外。”秦雨柔嘿嘿一笑。 “不是我说，他到底给你说了什么？和你认识这么久，见你脸红的次数真的屈指可数，连人家小姑娘给你递情书你都是镇定地给她指出错别字，那涂星璇是什么狐狸精吗？” “没…没什么……”楚云舟心虚地撇过脸。 “算了，因为你去了趟幻境，主线任务涨到17%，幻境里究竟是什么东西？”秦雨柔见他不愿意说，只好说起正事来。 “幻境”这个词犹如一把钥匙，再次打开他郁结心中的痛苦，声音沙哑，向秦雨柔陈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楚云舟，你说的第一重幻境，你不觉得有漏洞吗？”秦雨柔询问道。 楚云舟摇摇头，他也不清楚，可他觉得楚诗妍的死就是他造成的。 “我就这么给你解释一下，你妹妹上的那所高中虽然不是我们之前上的，但是成绩也是在市里排第二的高中，仅次于我们的高中。那里不是私立高中，管教严格，不是能用金钱买来关系的。”秦雨柔叫珀打开有关那所高中的数据版面，“既然你说你妹妹被那群人霸凌并拍了侮辱性照片上传校园论坛，那就算后面删帖也会留下痕迹。外挂，你恢复数据看看。” “依时间来看，那个时间段发帖并在不久后就删除的，只有两个人。一个人是寻求治疗痔疮的偏方，发帖十分钟后删除，另一个是个ID叫陈姐的女生。”珀搜查出数据来。 “这个女的发了什么？”楚云舟听到这个ID名，颤着声问。 “她问，如果发现好朋友喜欢上了她的亲哥哥怎么办？要不要劝一劝？”珀回答，“并且我又将时间移前查看，根本见不到所谓有关校园霸凌的帖子。” “楚云舟，我想说的是，幻境只是别人制造出来困住你的，你太放在心上。”秦雨柔安慰道，“看起来你的幻境都和主线没什么关联，啊，不会是涂星璇的幻境？” “他醒得比我早，天狐大抵也是他杀的，我不太清楚他看见了什么。”楚云舟看秦雨柔的眼神心底暗叫不妙，连忙补充，“你别想让我去问，我受伤了，要调养。” “我说你也真是，之前就有伤在身还到处跑，现在伤上加伤，这怪得着谁？”秦雨柔责怪地说，“等你伤好了，这万象境也差不多能开了，到时候咱们，出去了找个方法进祈清天。反正眼下可以确定的，主线任务和祈清天脱不了关系。” “爷爷！”荼茉哭着扑进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怀里，“呜呜爷爷荼茉好想你啊。” “小荼茉，才几年不见，就已经是七阶魔兽了，真厉害呀。”老者慈爱地摸了摸荼茉的脑袋，夸赞道。 荼茉不好意思地回答道：“那是因为我找到一个主人，他可厉害了，而且他是暗系修士，和我的属性一样。” “哦，这样啊，那你的主人叫什么呢？” “涂星璇。”荼茉很自豪地回答道。 老者表情僵住了，又询问了一遍：“叫什么？” 荼茉以为是爷爷年纪大了，听不清，于是提高了音量，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小荼茉，那你的主人现在在哪里呢？能不能带爷爷去见他一面？”老者的语气开始有些激动。 “哼，爷爷说起来就生气，主人他说要去给楚云舟一个教训，怕我捣乱就把我关在家里，说是很快就回来，结果我等了好久都没等到他，我把整个朝安城都搜了个遍也没找着人。”荼茉一说起来就生气，连个下落都不给，要不是契约还在，她大抵都要觉得他是被楚云舟给解决了。 老者明显有些失落，不过还是拍了拍荼茉的肩膀，安慰道：“小荼茉别难过，爷爷带你去个地方。” “好啊。” 荼茉跟着老者来到一颗参天巨树之下，只见他在树前画了几道符咒，然后那树前便出现了一道门，荼茉跟着老者进去。 “爷爷，这是哪啊？为什么我以前从来没到过？”荼茉好奇地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像一条长廊，壁上刻满了画。 “这里啊，这里是我们族人曾经住过的地方。”老者弹去壁上的灰尘，“两千年前，我们噬灵兽因为特异的能力，并不受各界待见，于是过着与外界井水不犯河水的生活，但这种生活也是有弊端的，族人内部经常发生矛盾。 后来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族里突然爆发了一股病毒，大部分孩子都染上了，这病我们内部治不了，只能求助外界，可缺乏交谈经验的我们哪知怎么求助，只好自己摸索着将病情稳住，但那也不是长久之计。直到有一天，有个修士来到了我们生活的地方，他轻而易举地就治好了这场病劫。 不仅如此，他还教我们不该遗世独立，而应敞怀面对世界。因为这个世界并不止有恶意，还有更多值得我们去留意的，即使总叫世人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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