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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没回来那就算了。 这事儿用不着叶以舒操心,官府要结案,自然得把第二个当事人也抓回去。 叶以舒在村中无事,第二日就回了县里。 等他去时,豆苗跟施唯已经从县衙里出来。 叶正松因为小舟的指认,加上在杨柳镇上做那恶心食肆,被当场打了板子关进了大牢。 至于金兰,也不知道躲藏到哪处了,叶家人也没去打听。 而村中更是不知情况,只当两口子又去了更远的地方做生意。 不过时日久了,李四娘两口子眼见着没有收到银钱,隐隐有怀疑。不过不是怀疑儿子被抓了,而是怀疑儿子跟媳妇带着银子跑了,不管他们了。 叶开粮成日里唉声叹气后悔没跟大儿子。 李四娘也无精打采,守着那余下的一点银子过活。 …… 转眼一年冬。 叶家在县里终于盘了铺子,继续做那吃食生意。 施唯两口子也挣了钱,在县里买下宅院,定居在县中。 快至新年,叶正坤夫妻俩打算回村里一趟。半年未归,不知家中情况。再有家里那些亲戚,年节时也应该走走。 叶以舒没拦着他俩,他们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入了冬,叶以舒之前在县里订的甘蔗也尽数收割到了工坊。叶以舒招了些原本就会榨糖熬糖的工人,将这工坊开了起来。 做出来的第一批糖出来,当天就按照承诺,拿到铺子里售卖。 冬日里最适合吃红糖鸡蛋,自然红糖出来一批就卖一批。 而细白糖更是好卖,叶以舒还没拿出来,闻账房就找上了门。他直接签了订单,给叶以舒工坊之后产的细白糖包圆了。 生意这般稳步有进地做着,光是工坊的一个季以来,入账就有三百两有余。 村中。 叶正坤跟李四娘坐着雇的驴车回去,手上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一到村子里,村中闲人拢着袖子,缩着脖子看了就嘀咕。 “那是谁?” “瞧着穿得细棉袄子,头上还戴着银簪子。啧啧啧,相必是谁家的富贵亲戚回来探亲了。” “瞧着有些眼熟啊。” 等人走近了,前面的一拍大腿站起来:“哎哟喂!这不是叶家老大夫妻俩!” “嘿呀!真是!” 大伙儿迎接上去,七嘴八舌道:“叶家老大,你们可算舍得回来了。外面的日子过得好啊,瞧瞧瞧瞧,脸都圆了。” 有妇人拉住施蒲柳的衣袖,直呼:“看看着衣裳,细滑暖和,多好的布料啊!” “还是外头能挣钱啊!” “可不是!” 施蒲柳将自己衣服从人家手里扯出来,扯一次没成功,只好抓着那人的手挪开。 在外面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脸皮也不像以前那么薄。 她拿出准备好的糖果,直接打开了道:“难得回来,给乡亲们带了些糖。别嫌弃,一人抓点儿尝尝。” “哎哟!客气了客气了!”那些个妇人夫郎们笑得合不拢嘴,可手上没半点客气。 这一兜子糖很快被抓完。 施蒲柳头一次在村中被人这么围着,迎来的人脸上还都是些笑。她也有些激动,脸上泛红。 也就是出去闯荡了,才知道以前在村中计较那些针线、鸡鸭多么浅淡。她心思开阔了,人这病自然也就好全了。 叶正坤跟施蒲柳在村口被围了一会儿,跟人说了说话,然后在乡亲们的笑声中离去。 “哎!瞧瞧人家,定是日子过得好,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可不是,以前还说舒哥儿没用呢。现在我家巴不得也出来那么个能干的哥儿。” “再能干又如何,这都嫁人多久了,也没见肚子里有个动静。” 众人听着这酸言酸语,转头一瞧,是朱二家的。 有婶子看不过去,道:“我说朱二家的,刚刚是你抓糖抓得最多,现在怎么又背地里说人家。” “你们不也一样,谁不酸!” “哼,才不跟你说。” 朱二婶在村里名声本就臭,前不久,他家幺儿还把他孙子给推倒,断了胳膊呢。 现在她自家都不清净,几个年长的儿子在闹着要分家呢。 朱二婶一看他们不继续说叶家了,心里没趣。抱着抓来的两口袋糖,不怎么高兴地回了家去。 到家门口,小儿子在闹,几个大儿子在搬东西。 朱二婶一看,一口气上来当场上前抢东西。儿媳来拦,几个小孩又吓得哭嚎,一时间乱得不行。 再说叶正坤夫妻俩,这会儿已经到了叶家门前。 打一眼瞧见院子那堵墙拆了,脸上的笑意立刻没了。 建的是他们,自个儿一家搬走,这墙又拆了。反正就是不想他一家在这地方碍眼。 叶正坤干脆没看正屋那边,开了门进去自个儿那屋。 东西放下,施蒲柳一摸桌子上全是灰尘。她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开始打扫。 叶正坤看了看屋顶,有些地方都能看到天光。 又得重新修整了。 他出去找些干稻草来,走过院中,又往西厢房那边看了一眼。 几个月前,金兰也被抓了。不过她是从犯,关了一个月就放了出来。 金兰在牢里跟叶正松和离了,出了牢之后就留在了县里安分看着儿子念书。 至于叶正松,不知道要关到什么时候。 看了一会儿,叶正坤要出去。 谁知道正屋的门忽然被拉开,一老人杵着拐杖,颤颤巍巍走出来。 “是、是老大吗?” 叶正坤难以置信地看着老者,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叶开粮立在屋前,满眼泪水看着他。 眼里尽是悔恨。 “老大,老大你回来了啊。” 一晃半年,叶开粮就像老了数十岁。今年也才六十的年纪,但跟他那八十多的大伯看着还苍老。 脸上长满了老人斑,骨瘦如柴。身上的衣服破旧,瞧着干硬不暖和,走路蹒跚,甚至得借助拐棍了。 叶正坤喉咙堵得慌。 余光中看到自己媳妇从屋里出来,叶正坤看着她,满眼迷茫。 施蒲柳在外做了这么久的生意,稳得住些,她问:“公公,婆母呢?” 叶开粮老泪纵痕:“屋里,气得躺床上几个月了。”
第68章 我心悦你 李四娘气成偏瘫了。 叶以舒知道这消息的时候, 还正在准备腊八粥。 听到来往于镇跟县里的车夫送来的消息,院儿里闹腾的动静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哥,咱回吗?”豆苗松开捏着阿黄狗耳朵的手, 问道。 小舟不知叶家情况, 也没去过村中, 只抱着阿黄脖子望着宋枕锦。 师父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叶以舒道:“回吧。” 爹娘既然送来了消息, 那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他们当即收拾了东西,锁了门, 一起回了下林村。 到村中时,山雾弥漫,天上正下着细密小雨。西风微斜, 冰寒刺骨, 在外驾车的人都冻得脸上泛红。 匆匆到了叶家,院子里寂静得只有浅浅的风声。 叶以舒进门就看到那正屋门半开, 他爹在那屋里。 叶以舒跳下驴车,豆苗紧随其后。 叶以舒看着他急忙跑到那屋里看, 他回头对着宋枕锦道:“恐怕得麻烦你看看情况。” 宋枕锦道:“嗯。” 站了才片刻,施蒲柳迎出来。 “回来了。” 叶以舒道:“娘,老太太怎么回事儿?” 施蒲柳闻言叹气, 示意叶以舒跟宋枕锦到自家屋檐下,才低声道:“是被气的。” “你小叔被关入大牢后再没出来, 你小婶也没回来过。老太太当是她俩赚到钱抛下他们老两口了……再有那朱二媳妇跑来她跟前说嘴, 这一气,人就倒了再没起来。” 叶以舒蹙眉,问:“那老爷子知道小叔情况吗?” 施蒲柳道:“多半是知道的,不过没敢再跟老太太说。”金兰与叶正松和离的事是要通知叶家的,坐牢那事儿, 也能从金家人嘴里传出来。 这要一说,疼小儿子如命的李四娘怕是要直接被气死过去。 “你们去看看,也记着别说漏嘴。” 叶以舒点头。 “小舟,过来。”施蒲柳招呼那最小的娃娃到家里坐去。孩子还小,叶家的其他事儿就不用他也跟着凑热闹了。 宋乘舟叫了施蒲柳一声阿奶,乖乖跟着他进屋。 叶家现在没了年轻人在,就老两口在家中过活。 那房门像是不常开,里面空气都是浑浊的。 叶正坤把那屋子里收拾了一通,把被屋顶落下来的雨水浸湿的被褥给换了,抱着要洗的出去。 全程一声不吭,也不看叶开粮期待的眼睛。 叶以舒让开路,等他爹出去。 他看着蹒跚老者道:“爷,让我相公给奶看看。” “看吧。”叶开粮垂着头,声音嘶哑。不知什么时候,他头发已经全白。 他苍老的手紧了紧手中的拐棍,不敢看哥儿。 宋枕锦上前查看。 叶以舒就站在他后面一侧,老太太刚好能看见的地方。 世事无常,上次回来还活蹦乱跳的人呢,现在就成了这么个凄惨样。 嘴巴歪斜,半身僵硬,手不停地哆嗦着。 但还有精神死死瞪着他呢。 叶以舒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站在这里的好,免得把老太太气得更加病重。 叶以舒转身要走,叶开粮却立马道:“你爹娘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 叶以舒背对着老太太,也没看见人眼中闪过的一丝希冀。 “自然还是要走的。” 叶开粮无力抓着拐棍,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他颤颤巍巍佝偻着去抓,叶以舒给他拿起来递过去,看着两行动都艰难的老的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爹娘必定放心不下你们,会给你俩安排妥当的。” 叶以舒明白,两老的这样了,他爹绝对放心不了。 至于让他爹娘床前伺候,叶以舒是不许的。 现在老了知道后悔了,知道大儿子一家如何重要了。可以前做过的那些,并不是后悔就能抵消的。 宋枕锦检查完,对二老颔首,随后被哥儿拉了出去。 走到东厢房这边,叶以舒才问:“如何?” “施以针灸,一两年兴许能起身。” “那……” 叶以舒侧头,却是他爹娘已经走到身边来了。宋枕锦的话也被他们听过去了。 叶以舒看叶正坤眼里的犹豫与复杂,笑了下道:“爹,你想说什么就说。” “那能治,就治可好?”叶正坤声音发紧。 施蒲柳没开口。 那两人到底是他相公的爹娘,当初再怎么闹,这血缘始终斩不断的。但那两人曾今如何对他家,对她的哥儿,她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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