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友志道:“我们县就是这样,一直都很穷。” “县里还好,要是去他们村中就知道,村里好多一家人只有一两身衣裳。要出个门的人才有衣服穿,不出门的就躲在屋里。” “不是有甘蔗?”叶以舒问。 “有也得卖出去呀。”张二猛拍大腿,义愤填膺道,“他们县得罪了府城里的人,原本还能大批量的靠府城的码头往外送。但是现在他们却只能自己送,要是用府城的码头,少不了被刁难。” “没人管?”宋枕锦问。 张二笑道:“怎么管啊?天高皇帝远的,在这里,府城那位就是土皇帝。” 谈话间,走过不算平整的县中大街。 叶以舒被宋枕锦牵着,他又时刻注意着他的脚下,就怕他二次受伤。 走着走着,县里的人越来越多。 叶以舒不知道被多少双眼睛看过,有好奇的,防备的,还有些带着恶意的。 宋枕锦蹙眉侧身挡住自己夫郎,张二几个也赶紧将他两个护在中间。 这俩人可是他们主子的聚宝盆,要是有什么闪失,他们活儿也不用干了。 叶以舒已经耽搁了几天,想早早谈完回去,便对王友志知道:“直接带我们去县衙吧。” * 县衙。 一行人到了县衙门口,殊不知这期间,已经被好几批人告到了县令苟长风那里。 叶以舒正想着怎么样才能见上县令一面,这门他就自己开了。 有衣服洗得发白的捕快跑出来,直接道:“我们大人有请。” 叶以舒跟宋枕锦对视一眼。 相携进入门中。 在他们走后,藏在大街小巷里的百姓钻出来,凑到一块儿道:“外乡人,他们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难不成又是府城那个赵家要搞我们?” “可得了吧,他们还敢来!肯定是没见识到我们拳头的厉害。” “你俩耳聋?没听到年娃子说请的是大人请的客。” “客?我们大老爷都在这儿快十年了,也没见个什么客上门!” 大家伙儿面面相觑,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县穷,穷到连一县之长出去都会被嘲笑。所以一直以来偏安一隅,也少有人上门。 他们家家户户种甘蔗,只要不遇到天灾人祸,反正也饿不死。 各户人家家境也相差不多,大多都穿的麻布衣服。因为平时要下地干活。 至于棉布,也就冬天能穿穿,要不然就是逢年过节或者去亲戚家能穿一身好一点的。 甭说他们,这就是他们的大人一样落魄。 衣服也是灰扑扑的,除了那身发白的官袍,找不出什么鲜亮的颜色的衣服。 即便有,那也是他刚来时穿的。到现在早已经洗得褪了色。 穷有穷的活法,至少他们自在。 就是有时候馋肉,那就往林子里面钻一钻。不过风险有点儿大,反正县里那破败的医馆里不是这个被蛇咬了,就是那个被狼啃了一口。 一群人嘀嘀咕咕,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 快到甘蔗收时,大伙儿难得空闲,干脆坐在县衙门口等着。 只要他们不发出闹哄哄的声音,县太爷也不会赶他们。 至于里面,叶以舒一行人已经被请到侧堂。 苟县令已经在了。
第79章 药材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布长衫, 坐在太师椅上。脸上没蓄胡须,有点儿黑,皮肤粗糙。整个人看着很是秀气, 一点都不像张二他们口中描述的那样强势。 叶以舒本以为他是个中年或者老年人, 但这样的人却比想象中的年轻。瞧这模样, 大概才二十多, 三十出头的样子。 叶以舒在看人家的时候,苟长风同样在打量他们。 看为首的二人模样上乘, 目光清正,他心里总算抱了点儿希望。 两人见过县令,便被请坐。 苟长风道:“不知二位前来, 有何要事?” 一上来就谈事? 行, 叶以舒喜欢这种果断的性子。 “我们前来,是为贵县生计。” 王友志见到自家县令, 也不怕。听到叶以舒的话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生计是生计,甘蔗就甘蔗嘛。” 张二一听, 赶紧用胳膊撞他。 “闭嘴!是你说话的时候吗?” 王友志抬头,见苟长风正在看着自己,憨厚地冲着人笑了笑。自个儿又往张二身后挪挪。 叶以舒道:“正是为了甘蔗。” 苟长风道:“赵家的人?” “与山阳府赵家并无半点关系。我们是沐州府人士, 想做这制糖的生意,只是听说山阳府产的甘蔗好, 慕名而来。不过多方打听, 发现府城附近的几个县的甘蔗都被赵家所用,最后经由介绍,找到了渡县。” “你们想制糖?”苟长风略带怀疑,“在沐州府?” 叶以舒道:“在山阳府。” 苟长风笑了一声,并无任何讽刺意味。只是没有预料, 有些惊讶。 “你们既然知道赵家,就应该明白在整个山阳府这制糖一事就没有人能越过他家去。” “何况你知如何制糖?你能找到工匠?就算你能做,但你能避开赵家人的耳目吗?” 叶以舒不急不缓,一点点道:“制糖这事大人不用担心,在沐州府我已经有制糖的工坊。不过我们县产甘蔗的不多,所以产量也一直有限。” “至于工匠,我手上也有现成的熟手。” “而赵家……”叶以舒笑了下道,“我还有个合伙人,姓林,这事儿他能兜底。” “林?”苟长风皱眉。 在山阳府多年,没听过什么林家的势力。沐州府虽离他们这儿稍远,但也没林家大族。 苟长风思索了番,看着叶以舒二人,神情郑重:“我看还是算了。” 赵家家大业大,不谈他们要多少甘蔗。他一旦答应,他们也就成了赵家的眼中钉。他只是个破落县的县令,下头还有一县数万百姓。 一旦被赵家针对,以他现在孤立无援的状态,他护不住自己的百姓。 而且这两人看着太年轻,背景不详,说的那什么林家也听着不靠谱。到时候就怕他俩刚一达成合作,他们怕是连山阳府都出不去。 还是不要将他们牵连进这烂摊子里了。 苟长风自然愿意让自己的百姓过好日子,但形势所迫,他只怕会陷入更差的境地。 叶以舒没想到会被拒绝。 连后头几个护院都惊得帮叶以舒说话。 王友志更是不愿意让家乡错过这个赚钱的机会,争取道:“大人,我也是渡县人。我自小就知道我们县里的日子如何艰难,现在好不容易能有个赚钱的机会,大人怎么又不同意。” “大人你好好想想,我求求您再好好想想。” 苟长风示意师爷将他们送走,自己也离开去了县衙后头。 藏在小门后听了全程的他夫郎走出来,看自家相公紧紧握住自己手,垂头丧气的。 他问:“这家也不行?” “不知。”苟长风牵着自己夫郎慢慢沿着院中的石子路走,“我派人去查一查。” “夫郎可有听过林家?” 苟长风年少登科,娶了出生上京的自家夫郎陈青雾。陈家虽是上京官家末流,但陈青雾多少也知道上京情况。 他听丈夫询问,听到这姓,脑子里立马蹦出个人。 “有名望的姓林的家族没有,出名的人倒是有一个。不过也十年前的事情了。” 苟长风走到院中亭子,伺候着自己夫郎坐下,又给奉上一杯茶,才道:“还请夫郎坦言。” 陈青雾道:“跟当今圣上路边最宠爱的皇太孙有关系。” “皇太孙?也不过十岁出头吧。与他……”苟长风忽然一顿,讶异地看向自己夫郎。 陈青雾头轻点:“当今太子在曾今被赐婚要娶现在的太子妃时,曾与一人相爱,那个人就姓林。” “可人已经失踪……” “听传言,并未。”陈青雾素手落在桌上,他虽与自己相公在这落魄地生活了十年,但相公却并未亏待他,反倒是一应好的都给他。 他虽满三十,但也保养得极好。 说话轻言慢语,脾气温柔。 “我曾今在上京出游时见过他们一面,那哥儿容貌极盛,千娇百媚。当时呵……”陈青雾想到什么,笑了起来,“当时他正戳着那位的胳膊骂,而刚封为太子的那位笑得那般喜爱。” “我只看着,都向往也能找个如此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郎君。” 苟长风听他这般说,微醋,一把握住他手。 陈青雾看着他温柔笑着,挨靠在他身上。 笑着笑着,他怅然一叹:“不过后头出了赐婚一事,到太子成亲,便再无那哥儿的消息。而那位当时出了名的仁和太子,现在却冷厉凶恶,声明在外。” 传言,陛下已经厌弃这样的太子了。 不然为何,那些个皇子会私下里越斗越凶。 “那夫郎可知那哥儿的姓名?” “姓林,单名一个恣。恣意潇洒的恣。” 当时陈青雾从自己好友口中听过,就觉这名字独特。也没刻意去记,现在发现过了这么多年,稍稍一想便想起来了。 “林恣。”苟长风拢着自己夫郎,“好,我派人去查。” “也不一定是他。据传言啊,上头那位这么多年还在悄悄地找,不也杳无音信。” 苟长风:“那我为何没听到这样的传言?” 陈青雾啐他:“我跟我京都的好友书信有来往,又不像你。” 苟长风笑起来,贴近自己夫郎道:“是,谢谢夫郎提点。” * 这厢叶以舒一行离开县衙,一到门口看外面堵着的人。 “出来了,出来了!” 百姓们散开,好奇地眼神直白地落在他们身上。 瞧着前头两人穿的衣服都是绸缎做的似的,走动起来还有光泽。他们怕给自家县令招惹了人,也不敢问,两旁分开让出了路。 两队人就这么无声地错开。 出了府衙,叶以舒道:“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自从出来就就神经绷紧的王友志立即松了口气,他生怕叶以舒真就走了。 张二道看着叶以舒道:“县里能住的客栈不多,我们上次来是在峰来客栈住的。房子虽然旧,但胜在干净。” 叶以舒点头:“劳烦带一带路。” 渡县小,主街也就四五条。地方小,又偏僻,生人就少。一行人又被注视着,走过街道,最后住进了客栈了。 “诶,他们来到底是干什么的?”客栈外头,从县衙跟到这里的人趴在柜台上问掌柜。 掌柜的嫌弃地将鸡毛掸子往他身前扫了扫:“去去去,脏死了。地里打滚了不是,全是灰尘。”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9 首页 上一页 122 123 124 125 126 12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