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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片刻后,叶以舒回过味儿来,他奇怪地看着林恣问:“你还没跟我说,你到底什么背景。为什么苟长风就那么同意了?” “想知道?” “也不是很想。” 林恣:“那我就不说了。” 他坐端正了,了袖摆,侧头看着叶以舒。 “你就不好奇,我找你来干嘛?” 叶以舒闲闲地转着杯子,“最讨厌卖关子的人。” 林恣微恼。 “你这哥儿,有时候真是无趣极了!”他索性直接道,“你那带回来的草药,卖给我。” 谈生意? 叶以舒杯子一放,收敛了懒散。 “你出价多少?” “市价。” “钱郑几家定的市价?” “你想得美。”林恣道,“我自己的市价。” “那还叫什么……”叶以舒说着一顿,“你又没做药材的买卖,买那做什么。” “虽说我没做。万嘉堂可知?我的。”林恣下巴一扬,小模样可得意。 不过这真是叶以舒意料之外。 “你的?” “自然。” 叶以舒摇着头,连连拍手。“厉害厉害,林老板深藏不漏啊。” 林恣承认被哥儿夸得爽快了。 他笑道:“那你卖还是不卖?” “卖!自然卖!还省得我费神了。不过你留些给我,我家相公要用。” “知道了。婆婆妈妈的。”林恣心情好,瞧着那开得最盛的一簇红菊,示意自己的小丫鬟道,“阿萝,去帮我把拿枝红菊采来。” 阿萝看向叶以舒。 叶以舒道:“采呗。” 又不少了这一枝。 小姑娘采十岁出头,真蹦蹦跳跳去采。 林恣看着她,眼底柔和一瞬。他看向叶以舒道:“钱家那事儿,我给你查清楚了。鲁生,你来说。” 话落,林恣身后站立的中年男人站出来,便道:“那给马下药,想让你们葬身崖底的车夫是山阳府人士,十五岁时被卖入郑家,后又被郑家人悄悄送入钱家。” “他两边做事,这次实奉钱家家主钱正茂的命令,想神不知鬼不觉地致叶老板于死地。” “车夫已经被抓,关押在山阳府府城。不过钱家已经知晓,也知道叶老板无事。为了以防万一,钱正茂要动手灭口,那车夫已经逃了。” “可知跑哪儿去了?”叶以舒问。 鲁生道:“跑我们手上了。” “嗯?”叶以舒看向林恣。 林恣扬眉,无辜道:“对啊,在我们手上。” 叶以舒哭笑不得。 “你真跟钱家对上……” “钱家又不知道你背后是我,放心。”林恣道,“不过钱家暂且还动不得,我只帮你教训了他们一顿。” “你做什么了?” 林恣:“没什么,弄黄了几个生意而已。” 叶以舒道:“可别被盯上。既然以前扮猪吃老虎,现在最好也装得住。” “唠叨。”林恣道。 叶以舒白他一眼:“要不把你当自己人,我才不多话。” 小姑娘折腾了花,慢慢走回来奉上。林恣拿过,瞧了眼起身道:“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叶以舒起身:“你不听听南边的事儿。” “有什么好听的,走了。”他懒洋洋地招招手,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 叶以舒送他到门口,看哥儿拿着花嗅闻。 这哥儿活得还真是自在。 等人都走出巷子了,留在家里的闫季柏从屋里出来。叶以舒瞧他还在巷中张望,道:“人都走远了,刚刚怎么不出来。” 闫季柏顿时收回目光,抄起扫帚在院子里胡乱划拉。 叶以舒瞧他这样,也随他去。 林恣那般哥儿,要什么有什么。他要真想找个伴,定不会缺人送上门去。而且这小孩儿太嫩,林恣早已经说过他不喜欢嫩的。 回府城之后,铺子又得重新开起来了。 一个月后,那边林恣过来告诉他,工坊已经建好了。问叶以舒要制糖的工人。 叶以舒叫叶大顺选了几个县里工坊的人出来,他带着去了一趟山阳府。 十一月,甘蔗开始收割。 大批大批的甘蔗从南边运上来,街上也有卖的了。在府城的百姓吃过第一次的甘蔗之后,叶以舒的铺子里红糖售卖开始增多,又增加了一样稀奇货——细白糖。 白如雪,不掺杂一点杂质。 糖度高,只少许一点就能增味儿。 一经推出,府城各家蜂拥采购。尤其是那些有钱的人家,大批大批往家里买。 不单是为了吃,若运去北边,那将是暴利。 叶以舒的铺子也因这糖,名声大噪。 甚至在有人采购之后陆续销往其他府城,南北商人更是慕名而来。那银子银票跟下大雪似乎,全部尽往叶家飘。 钱家、郑家、岳家……凡是做生意的,无不眼红得发狂。 而叶以舒背靠大树,只管做自己的生意。 临近年关,这前一批送来的糖卖完,营收直接超过一万两。与林恣分红后,自己还有近一半的收入。 只这细白糖的生意,都比叶以舒前面大半年买土豆粉所挣的所有银子都多。 而叶家白糖,也入了各家达官贵人的眼。 尤其是最近处,沐州府知府严虚兆。 叶以舒人在家中坐,自有银子送来。起初的忙乱后,叶以舒给铺子又招了个人来帮忙。 正当他想着这第二批糖卖完,关门回家过年。那严家的请帖,却送到了他的面前。 叶以舒拿着请帖去春风楼,刚被领进二楼那厢房,却见林恣坐着的桌旁,同样有一张请帖。 与他手中的一模一样。 “收到了?”林恣问。 叶以舒将请帖往桌上一搁,坐下道:“什么赏花会,可要去?” 林恣懒懒转身,手撑在桌上,抵着下巴。 “舒哥儿啊,哪里是咱想去不想去,不去不行啊。” 叶以舒看向林恣。 “看来你不行。” “哼!”林恣才不愿意认怂,“我那是藏拙,比背景,他还能强得过我。” 叶以舒难得再一次提之前的话,他问:“我确实好奇,你到底是谁?” “我啊?”林恣笑起来,眼睛弯如柳叶,“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嘛?” 叶以舒无奈:“行,我认错,我想知道。” 林恣手抹过唇,掩住难受,旧人往事一起浮上心头。 “我啊,狐假虎威呢。” “那虎愿意让你逞威风吗?”叶以舒看出哥儿身上的寂寥难过,难得以安慰人的角度引导。 话落,林恣轻轻笑了笑。 “你说得对,他愿意,所以才有了那么多次逞威风。” 叶以舒听林恣口中的这个“他”,跟唤情人似的。又不知是哪个负心汉,负了面前这痴情人一片痴心。 “话说,你还惦记着人?” “不惦记。”林恣答得很快。 叶以舒挑眉,转而问:“那你看我家小柏怎么样?” “小柏?你家那小孩儿啊?”林恣眨眼笑,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林恣道:“还是算了吧。我想孤独终老,潦草一生。” 叶以舒见他玩笑似的,但眼里有伤。便也插科打诨,越过了这一茬,继续刚刚未完的话。 “那后日那宴会,我与你一起去。” “可以,准备好银子就是。” “多少?” 林恣看他有些防备,就差捂住荷包了。他翩然一笑,道:“按照你家铺子如今的生意,没个一千两……” 叶以舒惊道:“这么黑。” 林恣:“可不是,要不然你就别去。” 叶以舒点头:“好,那我不去。” 林恣看他真有这意思,诧异道:“你可要明白,不给这面子,你以后得生意可不好做。” 叶以舒眸色微冷,虽嘴上不正经,但这事儿还是让他警惕起来。 “那还是去吧,先看看再说。” “好。”林恣笑他。 态度可变得真快。 又说了一会儿,叶以舒问了些严家的情况。林恣又懒洋洋地捧着小丫鬟递上来的汤婆子,窝回了凳子上。 “他家啊……姓严的原是个好官,被任命到此地时,也做过一些好事。不过在墨水里蹚久了,心也就黑了。” “沐州府又远在南边,银子层层往上送。上面被臣子们好言好语蒙了眼,哪里会知晓此地情况……” 聊了一会儿,叶以舒离开了春风楼。 天冷了,宋枕锦去贺大夫那里没有再去得那么频繁。这会儿正在家里,听小舟背书。 闫季柏在铺子里,少年既然领月钱,那就乖乖继续干活儿。 回来后,叶以舒先把帖子放了。又坐在宋枕锦旁边,听小舟背着医书,打发时间。 等小舟背完,宋枕锦放小孩出去休息一会儿,刚转头,自家夫郎就靠在了身上。 宋枕锦揽住他,问:“林老板怎么说?” 叶以舒道:“要钱的。” “后日我跟你一起……”话没说完,宋枕锦瞳孔一缩。他哪里想到哥儿搂住他脖子,直起身来用唇堵住他接下来的话。 顷刻,耳朵泛红。 他垂眸,哥儿又在他唇上咬了一下。 “你就别去了,好好看着铺子,还有那两小子。”叶以舒盯上宋枕锦耳朵,手捂上去,“我跟林恣一起,不会出事的。” 宋枕锦拉下哥儿的手,鼻尖蹭过。 “我担心。” 叶以舒心软,卧进他怀里。 “早晚都有这一遭的。还没到要鱼死网破的时候。” “嗯。”宋枕锦下巴抵着哥儿肩膀,紧紧地拢着他。 后日一早,叶以舒吃过早饭后就去找林恣。两人一起,看时辰差不多了,再登严家的门。 请帖是以严夫人的名义发的,说的是的赏花会。 进了严家大门,这赏花会却是也没埋没了名声。正冷的天,梅菊自然不缺,但其中的牡丹却开得尤其的雍容华贵。 叶以舒不过是今年才在府城有点名声的小喽啰,被领进去也没什么人招待,只顾看花去了。 林恣明面上也是寻常商人,比不得钱家夫人、郑家夫人,还有那岳家的家大业大…… 瞧着她们话里话外都是亲近,笑得跟一家人似的,叶以舒不得不佩服。这私下里,不知道互相多恨呢。 不过那话说着,不知怎么就扯到了自己。 便有小丫鬟过来,请他前去。 暖亭里的几个妇人都是当家主母,手掌中馈,不缺金银用度。叶以舒随着小丫鬟进去,晃一眼,看她们着锦衣、戴金银,珠光宝气。 这里头除了她们,还有自家的小丫头,小哥儿也跟在身边,规矩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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