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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里满是决绝。 李爻知道他是认真的,讷住了——这小子从前惜字如金是假象,居然这么肉麻? “呸!”他假嗔骂他,“老子好好的,别给我念怂,殉个得儿情!” 景平也讷了下——李爻从前讲话不吝,却少爆粗口。 他难得见对方气急败坏,被骂了还挺美,学着李爻惯有的没溜儿口吻调侃道:“哦,殉情也有很多种,师徒情吗?还是别的什么?” 李爻:你来劲了? 景平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展开看,是李爻贴身收着的针囊。景平把他写的字条摸出来,纸张上已经满是李爻的血,洇透又干掉,墨迹全花了,看着实在是惨:“你怎么把它紧贴在心口收着?” 李爻:…… 他被戳破了心思,无言以对,刚要岔话,听景平又变了腔调,幽怨怨的:“你这负心汉,当初说非我不娶,只娶我一个,聘礼都任我挑,如今怎的说翻脸就翻脸。” 啥?这句话里挖的坑太多。 姓李的负心汉懵了:“我什么时候说过?” “年宴时,回府的马车上。” 李爻:……真的么?完全不记得了。 喝酒误事,我居然说过这么不要脸的话。 “你还说聘礼随我要,哪怕没有也去挣来给我。” 李爻:是我现在这张嘴说的吗? “在阳剑,你说你出殡都带着我。” 李爻:气话记得半字不差,你记性可太好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景平已经拉了他的手:“我二十岁生辰已经过了,不要你的院子。” 李爻这才意识到景平生辰刚刚过去。 对方生日的时候他正焦头烂额地守城呢,当天对景平的挂念刚起个苗头,就被军报轰了个稀烂。 他心生抱歉,缓和了语气:“唔,前些日子太忙了,补给你好吗,你想要什么?” 景平笑了:“你当初让我要聘礼的时候说,只要我要,只要你有……” 这臭小子把李爻扔到脑后的醉话一句句拎出来让他检阅。 李爻那崴了的脑子有点跟不上节奏:没头没脑的,什么只要我有…… 念头没过完,景平已经凑过来俯下/身子亲在他嘴唇上—— 晏初,我要你啊。
第080章 喜欢 李爻一分神, 便被臭小子趁虚而入了。 说实话,他现在没什么反抗能力。 他血虚,本来脑袋就昏, 景平的吻又太温柔, 片刻就上头。他被景平小心翼翼地缠着, 缠得他心里软乎乎的。 李爻在人前很皮。不着调、狡猾、刚强亦或是不爱计较, 展露的多是大气的一面,可再大气的人,心底的某一片地方也有柔软, 总是喜欢被珍视的。 多少年他强撑惯了, 一朝被人奉若珍宝,居然觉得那情致烫心又烫手,不知该如何推却。 他晕晕乎乎被对方好一番品尝,才稍微回过味来, 推着景平,心有不甘地想:小混蛋, 惯会趁人之危。 可这推依旧是没什么诚意的,旖旎出一道欲拒还迎的招惹。 景平捉住李爻抵在他肩头、虚张声势的手,避过掌心的伤口, 圈着对方的手腕把二人之间不成阻碍的阻碍按在床上。 他总是能想起之前李爻被自己咬破的嘴唇, 无数次地妄想给他温柔的补偿。 终于, 他心愿得偿。他用舌尖描李爻唇线的轮廓, 掠开对方唇缝。 怀里的人呼吸随之有了顿挫。 这让景平生起股小坏心思, 衔着对方的上唇, 夹在牙齿间轻轻地磨。 他另一只手抚着李爻的发鬓, 柔得像触碰一朵会融于指间的雪花,这与扣住对方手腕那良苦又叵测的心思浑然天成为一句话——我珍稀你, 好想要你。 爱人间的真情流露实在太招人。 所有小动作都招人。 李爻被勾得心里烧了火,暗想:这祸害是什么妖精变的? 他想搂过景平脖子,把他好好收拾一番,可终归只是心有余。 依靠针灸止疼的伤口在他刚要有所动作时就猛地疼了,贴心地提醒他 “您是个伤员”。 猝不及防,李爻抽了一口气。 这和浓情时的深呼吸不一样。 吻立刻停了。 景平关切看他:“我……你……疼了吗,哪里疼?”不及眨眼的功夫,他摇身变回心系对方伤情的好大夫,要检查李爻伤口是不是裂开了。 与刚才的祸害两模两样,半点不相干。 “没事。”李爻皱着眉笑,抬手掠住景平脸侧一缕头发,卷在指间。 温柔缱绻,让景平忍不住摘过他的手,捧在掌心里。 他明目张胆地喊了一声:“晏初。” 李爻单边眉毛一挑,乍想问他“你喊我什么”,心思兜转间,意识到眼下的情形这么喊才正常,遂换了个问题:“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喜欢你?”景平笑着问,用脸颊贴着李爻的手亲昵地蹭了蹭,“我早就说了,你是天仙,是拉我出幼时噩梦的人,或许从你在信安城郊第一次救我时,咱俩的缘分就注定了。” 李爻笑道:“胡扯,那时候你才多大。” 景平目光深邃,李爻的影儿映在他眼瞳里,仿佛要融进去了:“没瞎说。去年回江南时,我察觉出对你很不一样,但在那之前已经动心了,我实在说不清是什么时候……” “你可真能装。” 李爻语调有点愤愤,他能想到景平对他的情感变化,从仰慕到情动,从追随到比肩…… 少年人或许都有那么一段时间,难以区分心动和爱恋。度过那段岁月就像跨过一道必经的沟壑,想或不想总会有过去的时候,届时回首再看,才能分辨自以为感天动地的一段路踏没踏出难平的脚印。而景平一路追着他,大约是留下来太多的脚印。只可恨年轻人太会掩盖,好几次把李爻糊弄过去,闹得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景平可不知道李爻瞬间就懂了他,更从来不知对方曾觉得他“可爱”、“可怜”、“秀色可餐”,试探着问道:“那你呢……?无论是在阳剑、关外或刚才,都是我趁你之危,你若是……” “若是什么?怕我后悔?把你吃干抹净再吐出来?”李爻打断景平,白了他一眼,“你刚才亲我的时候不是胆子挺大么,压根没想这些?” 话茬挺硬,但那所谓“吃干抹净”在景平听来别有一番滋味,他明白李爻若是嫌他,必不会任由他胡作非为,可他偏还想听对方说。 “你之前说,你不喜欢男人的……” 这一刻,李爻确信对方心里有一本《太师叔语录》。 “我现在喜欢了。”他道。 景平眼睛顿时亮得像两颗星星,那眼神又一次让李爻恍惚看见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滚蛋。他没溜儿地想:他怎么好像狗看见骨头一样…… 心思飘过,才反应过来这么想把自己也捎上了,偷偷尴尬了下,清嗓子道:“嗯,现在喜欢了,你是窈窕淑女我喜欢,是谦谦郎君我照样喜欢,放心了吗?” 景平高兴坏了:“我……”他太高兴了,反而嘴瓢,想说句什么一时不知如何说,剖白自己的心思又太腻歪,直接卡壳了。 李爻笑了,表情恹恹的、声音也酥哑,语调里透着说不出的宠溺:“好了,亏我以为你涅槃成精了呢,结果照样逗逗就脸红。刚才是谁死乞白赖要我负责?”他顿了顿,识趣地知道现在自己有心无力,不想把人逗得太狠,念着萧百兴说的话,垂落目光看景平肋下,“伤给我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不及你身上最小的口子严重。”景平拒绝得理直气壮。 “那你也得睡觉去。”李爻一指不远处的卧榻。 “不去,我就喜欢守着你,心情舒畅,伤好得更快。” ……可恨劲儿的! 李爻无奈,牟劲艰难地撑起身子往里挪,可他只把上半身撑起个斜度,人就定住了,猛喘了两口气。 景平万没想到他来这手,低呼着扶他:“你别动!” 随即,他明白了对方的初衷。 果然,李爻借着他的搭扶,往床里面挪了挪:“来躺下,总行了吧?” 景平眼窝发酸,不吭声地侧身上床,把人圈在怀里,捋开对方额前被汗湿的头发,在他眉弓上一下下地顺过。 力道恰到好处,很能让人放松。 李爻被他抚得合了眼睛,似是睡了。 景平安静地看人。去年春夜,他背对床榻苦守一夜,心中酸涩,而今已经能把心上人抱在怀里温存照顾,心里脸上都乐开花了。 他怎么都看不够他,打算就这样守对方到天亮。不想片刻之后。李爻又说话了:“歇两天你还是赶快离开,你在朝中已露头角,天家之心终归是……”他舔了舔嘴唇,“总之少落些惹人嚼的把柄。” “你……担心我?”景平应得驴唇不对马嘴,明知故问。 李爻这眼算是闭不住了,斜他一眼,没好气:“废话。” 景平被翻白早习以为常,更何况是这种甜嗖嗖的翻白。 他抿了下嘴唇,思虑片刻,道:“天亮你必要开军机会,是吧?” 李爻点头。 现在是关键时刻,接下来的每个决定都会影响事态动向。 “我有话想跟你说。” 景平语调正经,李爻一下就醒了。 他太了解景平,若不是万分要紧的事,景平断不会在他重伤刚醒时就让他费心力。 “你说。”李爻道。 景平又犹豫了:“你还撑得住吗?” “嘶……”李爻想骂他了,“快点。” “皇上和太子近来身体都不好,你知道吗?” 李爻又精神了几分。这事他确实不知道,前线专注于打仗,朝中没有天翻地覆的大事,是不会传过来的。 可皇上、太子都有恙,已经算动摇朝纲根基了…… 怎么连个风声都没有? 景平看出他不知情,遂将群臣近同于逼宫的行径因果复述了一遍。 “如今政务是谁在主?”李爻问。 “还是皇上,”景平道,“但他身体太差,辰王殿下、左相苏禾辅政的力度大了许多。” 李爻合了片刻眼睛:“直奔主题吧,有人拦了这些消息到我这,然后呢,你想说的该不止于此。” 景平忍不住把李爻往怀里搂,捋着他的头发、描他的五官轮廓、捻他的耳垂…… 臭小子今日得偿所愿,嘴上说正事,行为上难免黏糊。 李爻现在动一下都跟拼命似的,刚才心思在招逗对方上,当然怎么甜蜜都行;这会儿想起朝上一众老头的土眉咔嚓眼,倒足了胃口,被景平腻歪得不行,躲不开跑不了,只得抄过对方爪子扣在自己胸前:“有事儿说事儿,别没完没了的。” 景平的手随遇而安地撂在对方心口上,感受到他心跳节奏,笑了一下道:“嘉王的案子从没真正了结,他死前行为莫名其妙,言语里除了愤慨自己郁郁难舒,还特别为一人鸣不平来着,你还记得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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