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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疯子说到底就是要拉他做垫背的,拽他一起下地狱。 他捏着手里凌霄送来的这份证据在手里捻了捻。他说的没错,这确实是个要挟父皇说出当年实情、扳倒祁礼的好机会。 于是祁岁桉后退一步,来到小暮冬的身边,蹲下认真望着他的眼睛。 暮冬从没见过哪个人的眼睛能生得这么漂亮,仿佛会把人的魂魄吸进去,眼睛直愣愣的看呆了。但祁岁桉唇边忽然微微一勾,这一笑又显得有些瘆人,看得小暮冬又浑身一哆嗦打了个冷战。 祁岁桉安抚似地摸了摸他的头,笑容诡秘。“去告诉你家主,我倒是有个更好的办法。”
第0026章 折磨 凌云阁消息素来不会假,“既然此战在所难免,不如铤而走险。” 顿了顿,祁岁桉转身对陆潇年道,“我只有两个要求,不得伤及百姓,不得杀我父皇。至于其他人……”他缓缓起身抚平衣袖,“你随意。” 陆潇年轻笑一声,“殿下是不是忘了,我姑母还在后宫幽禁呢。” 这也是他这位姑父的厉害之处,不废皇后哪里是因为念旧情,而是怕陆家狗急跳墙造了反,既捏着人质又得了贤名。 祁岁桉点头,转向杨静山,“带他下去换张脸,等我回来要让他同去个地方。” 未免留下证据,祁岁桉让暮冬稍口信给凌霄,小医郎过耳不忘,又来无影去无踪,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安全带到。 无人处,祁岁桉展开凌霄送来的那份书信。信上是凌云密阁里调出的交易来往,十分详尽,看得他倒吸凉气。 难怪凌云阁短短五年就能发展成为地下朝廷,原来京中竟有这么多官员都曾与之暗中交易,为保秘密又都自觉充当了其保护伞。 也难怪朝廷费尽力气也只抓了些边边角角,根本无法撼动其核心。 只可惜这些无法直接当成证据,因为极易被反咬一口。 现在最好的办法是逼祁礼自己露出马脚。 不过这可是个利器,倒可以换个方式用。 心算一下,父皇应允的十日已过去一半,时间不多了。 祁岁桉召人沐浴,而后匆匆入了宫。他在御书房里一直待到午后,与皇帝说了什么无人知晓。 裕王府。 祁礼背着双手在庭中踱来踱去,时不时焦急地抬头,望着王府大门。 终于有人跑进来,咚地跪在他面前,“王爷,打听到了,九殿下方才从御书房出来。” 祁礼心中一阵七上八下。该杀的都杀了,该藏的也都藏了,按说不至于真有什么把柄落到祁岁桉手中。 可若陆潇年手中没有实证,祁岁桉又怎会冒着掉脑袋的危险救他出诏狱? 祁礼遽然转头问,“那个小太监呢?招了么?” “没有,折腾一夜了什么都不说。” “想不到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骨头还挺硬。走,去看看。” 祁礼带着人风风火火来到后院,庭院当中有一株高大的桂花树下绑着一人。 头耷拉着歪在一边,白皙小脸上鞭痕道道,前襟上也血迹斑驳。 一旁侍卫们赶忙退让到一边。“王爷。” 祁礼上前抓着他的头发抬起他的头。 长相清俊,丹凤眼尾上挑,鼻子小巧精致。 他之前竟没发现这小太监生得这般俊俏,只可惜已经快毁了。 他使了个眼色,侍卫立刻拎来一桶冰水兜头朝树上的人泼了下去。 祁礼抢过一条又粗又长的鞭子,啪地一声狠抽在乐安身上,“说,我的好弟弟把陆潇年藏在哪了?昨夜他们去了何处?” 唇角流血顺水淌下,乐安已经说不出话来。一双凤眸里分不清是水是泪,只是通红着双眼恶狠狠地瞪着祁礼。 “我贱命一条,死不足惜。王爷别在我身上费劲了。” 他不会出卖殿下的。那场大火之后,若不是九殿下他早就在北三所饿死了。 他知道自己笨手笨脚,脑子也不那么灵光,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殿下会一直留着他。别的小太监说他是大富大贵命,他也确实这么觉得。 他家殿下就是天下最好的主子。 祁礼听完怒意更盛,加了力继续狠抽,将心中不安燥闷尽数发泄在鞭声里。 乐安再次晕了过去。 祁礼把乐安的脸一下子按进水中。 “忠心是吧?一个天生的贱种身边也能有这么赤胆忠心的奴才,实在叫人嫉妒啊!” 祁礼一把薅起他,将那窒息青紫的脸摔在了地上。乐安像一只跳出水面的青虾狼狈地蜷在地上,没了一点生气。 “叫肖炳全来收尸,告诉他若三日内我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他的下场就同他一样。” 祁礼接过帕子擦手,转身揪起侍女怀里白猫的脖颈,又疼惜地用脸去蹭。“走,陪本王睡觉去。” 刚迈上台阶几步,突然又有人急惶惶来报,“王爷,九殿下,朝咱们府上来了。” 挠着猫下巴的手猝地顿住了,他没料到祁岁桉竟然敢直接就上门来,难不成带了父皇的什么旨意? 眼神慌了一瞬,然后又很快镇定下来。 “把人拉下去,关好。”说着把低头对白猫道,“妍儿乖乖等我,我去会会咱们这位无名王。” 而此时密室内,陆潇年浑身又开始灼热起来。他双眼通红,好似从骨头里生出了无数的虫在啃噬他。 杨静山看他不对劲,便问了缘由。陆潇年的回答让他一惊,他没料到祁岁桉居然会在他身上下这种猛毒。 “这五日散的解药只有殿下会配,而且要分五日服用,否则只会加速毒发。” 这毒药的确阴狠,这五日内只能任由他摆布。 陆潇年连鼻腔喷出的呼吸都是滚烫的,他闷哼了声,头脑昏沉地倒在榻上。加上昨夜几乎一夜未眠,此刻眼皮沉地几乎抬不起来。 以为他睡着了,杨静山打开妆龛,准备为他易容,却忽然听到他口中喃喃地问,“他一直睡这么少?” 杨静山微怔了怔,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殿下素来少眠。” 转而杨静山又想到方才那小孩子的话,“你真打算挟持皇帝?你不要命了吗?” “本来也没打算活。”陆潇年有气无力地抬起一只手臂搭在眼睛上。 “所以你是因为怕连累我,才会对我那样?” “想多了。” 杨静山默了默,向来嘴硬这一点倒是没变。 “孟春他们葬在哪?” 这次,空气静默很久。 杨静山有些紧张地伸手去探他额头,烫得他立刻一缩。 陆潇年抬起手臂遮挡着眼睛,从耳根到胸口都在泛着不正常的红。“我若能活,自会带你去。” 脖颈上青筋根根分明,明明在经历痛苦不堪的折磨,可偏偏声音听上去云淡风轻。“我若死了,记得把他也杀了,跟我葬一起。” 【作者有话说】 周五、周六、周日三更,宝子们 海星啊,哭哭
第0027章 幼豹 奢华王府,灯幕缈缈。明明是白日四处都遮了黑纱,一进门就像是迈入了夜幕。 “殿下这边请。” 祁岁桉只身迈入正厅,一进来就被他皇兄这怪癖惊到了。 皮肤白得孱弱,晒不得一点,还特别宝贝他那张脸。 正中没有八仙桌,而是一张被两把巨大福扇挡住的贵妃榻,祁礼就斜卧在一旁,眯着眼等他进来。 祁岁桉扫视四周,抬眼就看到了站在祁礼身后那个少年。 少年微垂着头,唯唯诺诺,察觉到祁岁桉的目光又将脖子往里缩了缩。即便如此,祁岁桉还是一眼看到了他脖颈上那一圈刺目的勒痕。 “是什么风把九弟这稀客吹来了?” “这里没别人,就省了这些吧。” 又是黑暗的地方,和讨厌的人,说废话。 “也是。累。”看祁岁桉眉眼还算和顺,祁礼心下定了定,“肖炳全的眼睛……听闻是九弟亲手剜的?” 下人递茶,祁岁桉置之不理,只好放在他身侧然后快步退下。 “何至于这么狠呢,怎么说也是皇上的人。” “他是谁的人,你我心知肚明。” “那我替他问上一问,他哪里惹到我们素来温雅的九殿下了?” “他的名字,”祁岁桉顿了顿,“我不喜欢。” 肖炳全。削兵权。默念完,祁礼忽地大笑起来。“不喜欢,也该是陆家人更不喜欢吧。” 祁岁桉抬眸,又扫了眼祁礼身后的人。只见那人一脸麻木,听到自己哥哥的名字也没有半分触动。 大概是被祁礼折磨傻了。 “弟弟将人藏哪了,藏得好严啊。”祁礼语带揶揄,“这盛京到底还是太大了。” “六皇兄客气,也实在是费心,我为何而来想必皇兄已经猜到了。” 望着祁岁桉那张清冷无欲的脸,祁礼若有所思。这人无论看上去多么谦逊低调,骨子里都是难以掩盖的自负和高傲。 他又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从小就格格不入。 尤其到了十三四与宫女们初尝人事的时候,男子哪个不贪玩,可唯有他整日冷着脸,生把教习宫女从少女憋成了怨女。 于是有一次他们给他床上塞了个小太监。等他一上床,小太监就从脚底下爬进被子用嘴碰去裹祁岁桉。 当时他才不过十岁,被吓得惊魂失措,叫声响彻整个后宫。 后来这个小太监被处死,皇帝认为他被这么点小事吓成那样有失体统,罚他监刑。 于是他就眼睁睁看着小太监被打得血肉模糊。 那是陪他长大的玩伴,最后被抬着扔进了荒井里,致使很长一段时间祁岁桉都不敢走夜路,更是害怕井。 而他的几位皇兄就总学那个小太监的声音故意在夜里吓唬他。 祁礼永远记得他那时的样子,一双狭长的眼里从不见笑,满脸孤冷桀骜不服管教。 早慧没有给他无忧无虑的童年,所以他根本无法同他的兄长伙伴玩,也总是显得过于深沉,仿佛总是在质疑大人和规矩。数不清多少次因质问“为何,凭什么”而被先生打手心,可他屡教不改,直到长大才学老实。 想到这,祁礼不由莫名心慌,于是他笑着试探道,“既然九弟只身前来,不如我们化干戈为玉帛。” 祁岁桉一笑,笑容颇令祁礼意外,“可我这人愚笨,向来只会化干戈为利刃。” 祁礼顿时心里一震,神色不自然地抖了抖,“那你不救你那宝贝小太监了?” “一个太监就想威胁我,六哥还当我是十岁孩子吗?”祁岁桉起身,“我今天就是想当面告诉你,休想用什么人威胁我。 “他确实是福安乐的干儿子,但我养在身边就同你养那些猫狗并无二致,”说到这,祁岁桉有意朝他身后看了一眼,“不过玩物一个,偶尔能博主人一笑,就是他最大的用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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