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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当是前一阵沟渠贪墨案有关。”陆潇年自己拎过壶,倒水又仰头喝尽。 “好一个一箭三雕。”祁岁桉黯下眉目,勾唇一笑。 陆潇年眸光转开,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显然是冲你我来的,大概是怕你我会联手。” 用梁广渠的死掩盖沟渠的贪污,再栽赃给祁岁桉,最重要的是他临死前喊的那句“贪官”,用意再明显不过。 “那可真是杞人忧天了。”祁岁桉笑意倏然消失。 “殿下话也别把话说那么满,以后之事谁能说清楚呢。一月之前你也想不到这些铁链会栓在自己手腕上不是?所以现在殿下能回答了么?除了你,可还有人会配此毒?” 祁岁桉思索少顷,抬眸道,“我母妃留下的那本医籍……被我落在了宫中。” 陆潇年手上的茶杯一顿,这医籍怕是早被人动过,或者还留在他宫里,就等着大理寺去搜查,到时就再难洗清干系。 陆潇年站起来,“时间不多了,我们得在别人找到前把它拿回来。” “不行,这么贸然前去,太过张扬。若对方真的冲我来的,定然会在璟和殿外等着抓我,不如让乐安回去,就说帮我取衣物。” 陆潇年不置可否地沉默着,半晌后才道,“他?” “就是他,才不会显眼。” 陆潇年忽然笑了,“所以殿下才会一直把他养在身边?很多事,怕都是这个看着像个废物似的小太监帮殿下做的吧?” 难怪当初宁愿要欠凌云阁一个人情也要去救。原来是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多了。 “好。” 时间耽搁不起,以严敏的行事风格,他不会等到第二日早朝的,定会连夜进宫请旨然后赶回这里。 “只有一个时辰,我会想办法在路上拖住他,我派人送他进宫。”说完陆潇年突然靠近,拇指按在祁岁桉的耳垂上摩挲了几下。他压下声音道,“还有,不管你愿不愿意承认,殿下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所以,不要动不该有的心思,否则你和我都会死。” 【作者有话说】 啧,你的你的。 本周更新结束啦,歇两天,下周继续 中秋佳节快乐,宝们,谢谢你们的支持呀 ◇ 第50章 讨好 陆潇年说的话,也并不完全是威胁。 因为陆家一倒,刘家便是在这朝中唯一根深蒂固的存在了。 皇帝表面将枢密院交给了他,但内里其实早被刘家蛀空。里面都是些阳奉阴违刘家狗,不知道给他埋了多少坑等他来踩。他此时若动用枢密院的权力,就是给刘家当活靶子。 但对方也属实没料到他会看穿,以办丧礼为由暂避锋芒,于是这才狗急跳墙想了这样一招。 但刘家比他想象中更快更狠,孟春他们那边还没有任何消息,对方就已经摸准了他的软肋。 无奈在心里叹了口气,陆潇年伸手捏住他的软肋。 侧腰上忽然覆上来的手带着强势的温度,令人避无可避。祁岁桉闭了闭眼,心中盘算了下如今局面。父皇明显是有意用陆潇年来掣肘刘家,所以他现在也只能借陆潇年的势。 至少要找机会先出去。 “我知道,还要靠你查清我母妃的事,而且你看,”粗粝茧腹反复揉着他柔软的耳垂,祁岁桉心里泛起一阵寒。但他压着心底的不适唇角又微微勾起,教人看不出任何异样来,“我现在有的选么?” 算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陆潇年低头在他唇角轻琢了一下就放开了他。 不一会,乐安被带到了密室,在陆潇年的监视下,与祁岁桉见了久违的一面。 一看到祁岁桉,乐安眼睛哭得红肿,但祁岁桉顾不得安慰,手掌按在他双肩上认真交待道,“你再哭就要被看出来了。严敏再急,面圣前也是要更衣沐浴的,你还有时间赶在他进宫之前回宫。东西我就放在太后送的那座西洋钟下面,你拿的时候要小心,那是太后最喜爱玩意,若她哪日来璟和殿看不见它可是要生气的。” 乐安听了,这才止住了眼泪,心疼不已地对他家殿下行礼,“我会小心的,殿下,你也保重。” 全程他都不敢抬头看一旁的陆潇年一眼,不然他知道自己一定藏不住想替殿下杀了他的眼神。可奈何自己又实在没那本事。 乐安只好又在心底骂自己废物。 花朝早在寝殿外等他,因为各处都有重兵把守,他带他绕到一处竹林后无人看管的高墙,搂着人飞出去,径直落在墙外的马背上,带他朝皇宫疾驰而去。 “公公哭过?”花朝一边纵马一边伸出一只手朝身前人的脸上一抹,果然湿湿的。 “没有。”乐安用袖子抹干眼泪。 “嘴硬可不是什么好毛病。”他微微蹙眉,低头贴近乐安鬓边,“会错过重要的人,公公不要学。” 仿佛是被涌来的热气腾着,乐安从额角到侧颊的半边脸又麻又热,像夜色中的灯笼,蒙着圈圈红晕。 没有了御医的身份,花朝不能进宫,只好把人从马背上抱下来,仔细嘱咐,“我在这片林子里等你。切记你身上伤还没好透,不可快跑,如遇危险,就把这个点着。东西拿不到也没关系,人要紧,记得了?” 乐安抿唇,没敢抬头,只是点了点头就拢起袖子朝宫门大道走去。 他小步快走,希望能快点走出身后那个人的视线,因为他能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压得他心跳不听地撞击后背,也不知道在马背上被察觉出来没有。 终于走到宫门外, 乐安长出一口气,从腰侧解下腰牌,给拦下他的禁卫看。 “已经夜深,宫里不得出入。”禁卫道。 乐安不说话,低头又拿出了陆潇年给他的枢密使腰牌,这才开口,“我是奉陆将军之命来帮九殿下取他的衣物。” 禁卫一看枢密使哪还敢拦,立刻双手奉还了腰牌放行。 这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乐安如鱼得水,抄最近的路回到璟和殿。璟和殿宫门紧闭,门外有禁卫把守。 但无人不认识乐安,他又有陆潇年的腰牌,所以还是很顺利进了宫。 璟和殿里没什么变化,只是守夜的因为主子许久不回来,早就疲懒地不知哪里躲懒去了。乐安一面想着这倒是方便,一面想着等回来了怎么收拾这帮人。 他径直来到祁岁桉的书房,屋内没有掌灯,但他还是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那座西洋钟。 他心里一阵欣喜,可恰此时,西洋钟的小鸟突然出来报时,把乐安吓得险些失手把钟掉在地上,幸亏他反应快牢牢搂紧。 突然,他就想起了祁岁桉的话,殿下为何会特意叮嘱不要摔了?还提到太后?难道殿下未卜先知就知道他会被这鸟吓一跳摔了不成? 不对。 乐安心思一转,伸手往钟下面摸去,果然。 空无一物。 哪里有什么医典。 是殿下压根没把书放在这里,还是已经被人拿走了? 心跳不由地加速,他匆匆取了两件衣物裹在包袱里,想尽快离开璟和殿。 他似乎明白九殿下的意思了,出了璟和殿转头往相反方向走。 夜色中,他疾步如飞穿梭在宫道间,几次都巧妙地避开了巡视的禁卫。 就在即将抵达太后住的懿仁宫时,身后不远处突然一片嘈杂,伴随着“抓贼!”的声音,两侧的宫殿里灯都突然亮了起来。 乐安强作镇定,听到身后已经传来了禁卫的脚步声,再往前就到了懿仁宫,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可是继续往前就有被抓住的风险。 怎么办? 心跳声震在乐安耳膜上,他掏出方才花朝给他的烟烛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点燃也来不及了。脚步声近在咫尺,下一瞬就会拐过这道弯墙发现他。可恨自己不会飞,乐安决定先跑再说。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后起了一阵风。他紧张地转身回头看,一个玄黑身影唰地落在他身后,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腰被紧紧环住,就在禁卫转过宫墙那道弯的前一瞬,乐安被带离地面飞到了懿仁宫转角的屋脊上。 脚步声带着匆忙和失望渐渐平息,乐安这 才回过神来,猛然发现自己和蒙了面的一个男人并排躺在屋脊侧面的阴影里。 嘴还被那双大手捂着,乐安满眼惊异地要推开男人,但一道温柔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是我,乐安。” * 大雨过后,南风悄悄吹皱了河水,绿柳静静温柔了夜色,解冻的土地散发出醉人气息,盛京运河两岸恢复了往日繁华。 但这一切都与祁岁桉无关。密室里没有春天,更没有四季。 半个时辰后,一个侍卫进来,在陆潇年耳边低语几句,然后退了出去。 陆潇年端着粥碗的手缓缓放下。 “严敏今夜进不了宫了,因为宫里进了刺客。” 祁岁桉神色微变。“你做的?” 重新盛了勺热粥,放在唇边吹了吹,递到祁岁桉唇边。 祁岁桉偏头躲开,眼神冷厉下来。 “是我。但放心,你的乐安没事。”陆潇年目光含笑,“有花朝在,只是可惜不能替殿下给太后传信了。” 铁链发出轻微的响声,缚在身后的双手五指忽然紧绞在一起。 “怎么,殿下是没想到我会派人跟着他?还是没想到我能听出来殿下的弦外之音?” 盛满粥的瓷匙又往唇缝间抵了抵,而那薄薄的唇瓣抿得更紧。陆潇年状似无奈地低下头笑叹一声,“殿下方才一点不避着我,是不是太把人当傻子了。人被骗的次数多了,都是会生出防备心的。” “你打算这样把我关到什么时候?”祁岁桉偏过头,躲开那瓷匙。 “自然是关到你肯俯首听话为止。” 祁岁桉仰面闭口不言,眼中怒火渐起。 “殿下又忘了?别用这样的眼神。”磁沉的声线里有些许警告意味,无端又引起祁岁桉一身寒意。 收回目光,祁岁桉偏过头去。 铜灯架里的烛芯忽得一跳,发出哔剥声,密室顿时静的出奇,一时间那些不堪入耳的回声好似就闯进了祁岁桉耳朵里。 铁链声、拍击声、喘息声、咒骂声…… 陆潇年目光半落不落地悬在祁岁桉脸上,将他眼底的变化尽数收进眼底。 那脸色苍白憔悴得像一张被揉皱的宣纸,明明一碰就要碎了,偏偏微红的眼眶里眸光还那么冷硬,“我说了我自己会吃。” “所以那本南月医籍究竟放在何处了?”陆潇年仿佛根本没听见,也不生气,只是将那勺已经凉掉的粥倒进手边的空碗里,又从手中碗里盛了一勺,然后低头吹凉。 “绛雪轩。”这次祁岁桉不再绕弯。“那本医书在那场大火里早就烧成灰烬了,但幼时母妃罚我抄过书。” 抄的就是这本,内容他早就熟烂于心,所以没有原书他也配得出各种香、火药、毒药来。他让乐安去宫里找就是为了让他去找太后,但不料被陆潇年识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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