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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最讨厌的地方,落水、被吓、监刑都在这片林子里。 祁岁桉停下脚步,按了按额角。酒意一点点缠上了头,头脑像被一层厚重的雾气笼罩,心跳在加速,但思绪却逐渐变得缓慢,喉咙里甚至有了潮湿闷滞的味道。 突然,地上一道黑影闪过,那烦人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祁岁桉的忍耐到了头: “你还有完没完……” 祁岁桉转身但没看到人,定睛往林子看,才看到了隐在树荫下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树枝挡住他大半个头,远远看像个无头恶鬼。 “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你老婆要跑了,嘻嘻 陆:超级不嘻嘻 国庆快乐宝们! ◇ 第57章 难驯 心跳咚咚猛地加快,祁岁桉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他讨厌这种被人跟踪而对方又隐在暗处的感觉。 “究竟何人,出来说话!” 幸好黑暗中那身影没有隐太久,晃动几下后树枝发出簌簌响动。 “殿下这是又迷路了吗?” 熟悉的声音令祁岁桉心跳顷刻缓了下来。虽然是比恶鬼还恶,但总归不是鬼。 “你为何跟着我?” “吓到殿下了?” “没有。”祁岁桉直接了当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是你说要去绛雪轩,找到五日散的方子证明会配此毒的另有他人。怎么,你又不急了?” 树林间的陆潇年突然往外迈了一步,一把将祁岁桉拽进林子里,将他抵在树干上,捂住了他的嘴。“你要不再大点声喊呢?” 话音刚落,一队巡守的禁军脚步从不远处响起。两人静等那脚步声远去,陆潇年才放开了他。 祁岁桉不想再跟他废话,压低声音直奔主题。“每年太后寿宴都会抽调各宫人手,绛雪轩这种废宫更不会留太多人,我不会轻功,你带我进去,今夜就是最好的机会。” “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 陆潇年掀眸看祁岁桉。 祁岁桉也看着他。 “你做梦。”牙缝中恨恨挤出三个字。 “是差一点就梦到了。” 银棍,混账,疯子!祁岁桉在心底又轮番骂了一遍。 “都听到了。”陆潇年勾唇。 风过树梢,林间飒飒作响,陆潇年后退了半步,笑容消失。“殿下总得给我句实话,我才好判断值不值得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陆潇年声音沉了沉,“绛雪轩里到底有什么?若光是那本医书,以你的性子不至于这么急。严敏只要从你那搜不出证据证明毒药是你配的,他也奈何不了你,何况王府里的人都能证明你未曾离开过半步,我只是不愿意把这事摆在明面上,怕你难堪罢了。” 祁岁桉看着他,冷笑:“你还怕我难堪。” “既不信我,怎敢让我带你进绛雪轩的?殿下尝试了那么多年都未果,想必也知道擅闯禁宫的后果。难道就不怕我半路出卖于你?” 祁岁桉脸上的表情变了变,是陆潇年看不懂的神色。他静了静,轻轻说了四个字——“既然如此。” 他从胸前缓缓摸出一个瓷瓶捏在指尖,看向陆潇年的眸光分外沉静,好似平静无波的水面下面蕴藏着什么不可知的力量。 “五日散里有一味特殊的药叫金砂,可于五日内缓缓灼烧脾脏。没有它就是普通毒药,有了它,才是世间至毒。” 黑暗无光的树荫下,陆潇年仿佛看见祁岁桉的唇角勾了勾,是那种安静隐秘又有点疯的笑意。 他的心轰地往下一沉,伸手就去夺祁岁桉手中的药瓶,但指尖只来得及触到祁岁桉的唇那瓷瓶就已然空空滚落在地。 他朝地上看了一眼,转头看到祁岁桉的唇瓣上沾着些白色粉末。 “你疯了?!”陆潇年一把掐住祁岁桉的脖子,掰开他的嘴企图把毒药抠出来。 祁岁桉咧嘴笑着。 被掰开的嘴半张开,露出半截舌头。 “你疯了吗,你吃的什么!”陆潇年双瞳似喷火,运了内力一掌拍在祁岁桉后背上。 被这一掌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疼的祁岁桉弯下了腰,猛咳了一阵。他抬手擦去眼角延出的泪,缓缓站直身体,唇边带冷笑。“放心不是五日散,若有我早喂给你了,何苦等到今日。” 笑意不达眼底,墨蓝的眸子看得人浑身发冷。“云木香,本来是想留给你的,但好像给我自己效果更好。” 陆潇年的脸色沉得像身后的湖底,唇线紧抿着,像有什么随时会要绷断。他猛地掰起祁岁桉的头,狠狠衔住了他的唇。 他强势地抵开祁岁桉的牙关,席卷而来的苦味令他意识到祁岁桉的确是疯了。平常稍微苦一点,连枇杷都不吃,那么娇气的人居然会这么决绝地吞下这么苦涩难咽的毒药。他狠吮着似乎想要将毒药全部交换到自己身体里。 祁岁桉被他这种疯狂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他感觉喉咙被探进东西一样愈发想咳嗽但口腔被侵占无法呼吸,只能用鼻子快速地交换着空气。 他没想到陆潇年会比他更疯,带着毒的吻令祁岁桉喘不上气来,胃部的抽痛愈发明显,身体不自觉地失了力气,瘫靠在陆潇年紧箍着他腰的臂弯里。 陆潇年察觉到祁岁桉身体的变化,才放开了他。他看祁岁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呼吸平复半晌才从牙缝中凶狠地挤出两个字:“解药。” “在那本医书里。” 听到祁岁桉略带挑衅的语气,陆潇年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 “这下殿下满意了?” 祁岁桉声音听上去十分沉静,像是在说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一件事:“解药的配方我记不清了,只记得云木香毒性较慢,大概只有十二个时辰。” “你还真是……”陆潇年再次掐住祁岁桉的脖子,把他推抵到树干上,牙根咬得酸痛也不解恨。 祁岁桉笑。 掐着脖颈的手掌突然并拢,抬起,劈在了他的颈侧。 祁岁桉眼睛忽地睁大只觉眼前一黑,身体就顺着树干滑落下去。 陆潇年无奈地捞住他的腰,把人按进怀里。 难驯。 * 坤禧殿内丝竹声渐褪,太后稍微一欠身子一旁的老太监立刻过来搀扶。 “哀家实在是乏了,皇帝也早点歇了为好,毕竟身体刚见好,莫再累到。”太后的目光向下搜巡了一圈,看向皇子席位间空着的位置,最后又在垂着头的严敏身上落了落,收回目光道:“哀家就先回宫了。” 所有人起身恭送,皇帝亲自将太后搀扶下台阶。 待到太后的身影消失在大殿的屏风后,严敏转着手中的杯子,铛啷一声假装是不小心摔了杯子,引得正要回到龙椅上的皇上闻声回过头来。 “臣罪该万死!” 严敏唰地跪下,从袖中抽出一封奏折,双手托举于额前。 皇帝祁延望了眼静下来的四周,朝福安贵递了个眼色。福安贵走下去,来到严敏身边,取过他手上的奏折悄声留了句:“严大人可真会挑时候。” 皇上虽人在看戏,但自然知道前夜发生之事,也早知道严敏等这一刻是为何,于是挥手让歌舞都退下就地将寿宴改成了朝堂。 “臣有事启奏,前日戌时二刻,工部尚书梁广渠在陆家灵堂上撞柱暴亡,经仵作查验梁大人身上中剧毒,据推断此毒极为稀有,”严敏顿了顿,“是南月五日散。” 几字一出,大殿上听到了明显的吸气声。 祁延还在翻看奏折,所有人就屏息凝神地等着皇帝翻看到最后一页。 终于奏折啪地一声合上,回荡在大殿里。 “所以爱卿想要如何?” 南月二字何其敏感,皇上这一问又让众人心底一凛。 “这五日散里有一味药——金砂,十分罕见,只有南月的金砂沟才有,我朝明令禁止不许任何人开采、私运、买卖。” 严敏感觉后背如负千斤,头皮也在簌簌地发麻。皇帝对于祁岁桉的态度一直教人琢磨不透,器重但不亲近,关护但又不慈爱。所以对于要查祁岁桉一事,严敏也拿不准会有何后果。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陆潇年和祁岁桉先后出了大殿,至今未归。大概福安贵说他会找时机大概也是这个意思了。 于是壮了壮胆,严敏仰头望着那身明黄的龙袍道,“九殿下一直在王府养病未出,梁大人恰就死于王府,据目击者道梁广渠在撞柱前曾口中大喊贪官,臣想彻查王府和九殿下的璟和殿。陆将军与九殿下已离席一刻至今未归,事不宜迟,臣斗胆想请求圣旨兵分两路,以免证物被毁!” 祁延眼神向下扫视一圈,发现陆潇年和祁岁桉确实不知所踪。 这么久过去要破坏也早破坏了。他知道严敏就是要他当众给一个态度,而且事关金砂,大意不得。 “要查就彻查。籍飞。” 殿前司副都指挥使一身重甲迈步进来,跪地抱拳:“臣在。” “调两队禁卫随严大人去查,将九皇子祁岁桉的府邸和宫中的寝殿璟和殿都给我仔细搜查,看有没有五日散或者那个什么金砂。” “石怀德,搜查皇宫上下,将陆潇年和祁岁桉给朕带回来!” 禁军副都虞石怀德也迈出队列,“是!” * 祁岁桉是被什么东西痒醒的,脖颈还感觉很痛,但又同时觉得很痒。他费力地睁开眼,但视线依旧模糊不清,只有鼻尖能闻到一种很特殊的味道。 焦糊、陈腐,还有点冰凉清香,像篱落雪。是可以抑制心疾的让他安心的熟悉味道。 昏沉的头脑费力地转动了一圈,倏地一下清醒过来。 篱落雪? 这里怎么会有篱落雪…… 他兀然睁开双眼! 远处是虚化的枯焦树干,视线缓缓聚焦到眼前,悬着一个香囊,已经打了结的穗子晃晃悠悠地蹭在他的锁骨、侧颊和脖颈上。 那香囊十分眼熟。 祁岁桉努力地回想,好像是当年送给祁盈的那个。 怎么会在这? 这是哪? 他怎么晕过去的? 很快,他想到了晕过去之前那个凶狠的毒吻,还有那张疯子般的脸。 他揉揉眼睛,目光顺着那穗子一寸寸上移。看不清颜色的衣领、袖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再向上…… 祁岁桉呼吸忽然滞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者有话说】 国庆攒攒稿子,周五见啦么么 一首《最可爱的人》送给追文的天使们,辛苦啦 文案加了点后面的剧情,感谢宝子们的海星 ◇ 第58章 执念 流萤? 心慌不可及地悬起来。掌心下寻到一块碎瓦砾,他把指尖偷偷按在瓦砾尖上,有清晰的刺痛传来。 “醒了?” 祁岁桉手心撑地身体向后仰,脚不自觉地往后蹬了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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