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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说的这地方就是冷得早,早晚温差还大。」小灼装了个汤婆子塞楚成允手里,嘟哝道「还好听了王爷嘱咐带了厚衣服和狐裘。」 「这外面怎么这么荒凉,若风都没树可爬了。」楚成允看着外头那一望无际的黄土,叹息道。 「……」跟在马车旁的若风。——老子又不是猴子! 马车再晃了两天后,一路走来全是光秃秃的黄土和沙丘。 「哎,小灼,这景色可真漂亮啊,和京城的截然两种风格,哎,你看那边的山,那土居然是彩色的。」楚成允兴奋地咧嘴笑。 「是,是挺不错的,就是没有树,看着挺荒凉的,有些冷。」小灼揣着两只手,缩着脖子。 「看你那可怜样,拿着。」楚成允把手里的汤婆子塞他怀里。 马车又行了两日。 总算到了一处有人烟的地方,身着粗布衣服的村民估计是从未见过如此豪华的马车,纷纷从屋里跑出来围观。 楚成允见这当地小孩个个面黄肌瘦,于是把一路上买的零食小吃都从马车车窗里递出去。孩子村民纷纷朝他挥手致谢。 「你们保重身体啊。」楚成允挥着手同他们告别。 才刚拐过一条道,忽然马车停住,马夫从座驾上跳下来,摆好马墩子「殿下到了。」 楚成允疑惑,「到哪里了?」 「到凉王府了。」 「是……哪?」 「凉王府。」车夫提高声音。 楚成允撩开车帘,伸出头,「哪个凉王府?」 「您的封地,凉洲的王府呀。」 楚成允抬头看向对面一座土砌起来的院子,院门是用两个木桩撑起的一个小檐棚,檐棚下挂着一块快要腐坏的木牌匾,上书,“凉王府”三个字。 「你,你说这是本王的凉洲王府……」 「是的殿下。」 楚成允听闻,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迷糊中听到小灼的声音,「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 楚成允醒来时是在一土炕上,睡得他腰板都僵了。 小灼端着一碗汤过来,「殿下,喝点,暖暖身子。」 楚成允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大碗“汤”问,「这是什么?你莫不是想毒害你家主子我?」 小灼「殿下,是面汤。」 楚成允皱着眉,接过碗,灌了一口,半天憋出一口气,「小灼,这真的是面汤吗?确定不是猪食……」 小灼,「殿下真是面汤,刚刚若风去隔壁婆婆家借的面粉,亲自下厨给您煮的。」 楚成允翻着眼皮颤声道,「他!他总算对本王下毒手了!」 「……」 「殿下,真是面汤。」小灼囧着脸道。 「你莫骗我,你当我没吃过猪食吗?宫里也是有养猪的。」 「……」 小灼狠了狠心,「殿下,你喝不喝?你不喝可就得饿肚子了,咱们带来的小吃糕点可都分完了!」 楚成允听闻,再次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半夜,楚成允被屋外那鬼哭狼嚎般的风声吵醒,呼啸声从门缝里挤进来,骇人得紧。 楚成允头皮发麻,抱着膝盖坐在炕上泪流满面。 「小灼,这真的是我的凉王府吗?这真的是我的封地吗?」 小灼哀伤地看着他,「殿下,您节哀。」 「你走开!」 楚成允转头看了看这泥墙和泥地,视线又转到屁股下的炕,「你莫不要告诉我,这就是本王的卧房,本王的床榻?」 「是的殿下。」 楚成允两眼一翻…… ……
第45章 绝笔 凉洲可真凉啊…… 不是黄土就是黄沙…… 楚成允裹着狐裘呆呆站在只有一棵枯树的荒凉院子里,望着那湛蓝天空下延绵不尽的土黄色大地。 来的时候有多耀武扬威,现在就有多悲惨凄凉。 「殿下,要再去看看么?或许有惊喜。」小灼。 楚成允白了他一眼,「你觉得会有什么惊喜,把地掘了看看里面是否能挖出干尸么!」 一个侍卫从门外进来,「殿下,凉洲太守和长史来了。」 楚成允咬牙,来得好!我这王府穷成这样,这两人必定贪墨不少。「让他们进来!」 楚成允往那最大的一泥房子走去,一看到那大厅,只有两个小小的洞口做窗户,又想晕了。 他苦着脸自嘲,「本王这是住在土洞里吗?」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抹了一把眼泪,摆正姿势,端起王爷该有的架势。 不一会儿,两个中年男子就进了屋子,本就黑暗的屋子,两人往门口一站,屋里更黑了。 两人背着光,楚成允一下看不清对方长相。 好半天,才适应洞里的光线,在黑洞洞的屋里打量着两人。一个白面无须,一个大胡子。 看那官服,那面白无须的应该就是太守,另一个应该就是长史 两人齐齐跪下。 「凉州太守刘贺,参见七殿下。」 「凉州长史丁一,参见七殿下。」 楚成允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又一遍,一身官服看着得体,但颜色洗得都发白了。 楚成允「昨日你俩怎不前来恭迎。」 刘贺「殿下是这样的,我等收到传讯时,估摸着殿下半个月前就该到了,可是左右等了好几日,都没等到,这家里农活多就回去干活去了。」 丁一「前不久城里一寡妇家丢了骆驼,我就去带人去找骆驼了。」 楚成允嘴角抽了抽。 刘贺,「我们昨夜听到殿下到了,赶来的时候听闻殿下已经睡下,就没敢打扰。」 楚成允听了心里直抽抽,自己手下的官员都在干什么……干农活,找骆驼…… 本来还觉得这两人贪污,低头一看两人那破洞的靴子,喉头一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颤抖着手,「把,把这些年洲里的账本拿来本王看看。」 刘贺,「哎哎,带来了。」他一朝外招手一个穿着补丁的老先生捧着一沓账簿进来。 「这是主簿何文达。」刘贺介绍道。 何主簿行了礼,恭敬地把账本呈上去。 楚成允抖着手,在暗沉沉的屋子里打开账本。他抬头问,「这窗洞不能开大一点么?」 刘贺,「回殿下,这开大了漏风,晚上会凉。」 「那就烧炭呐。」 刘贺几人互看一眼,「凉洲树木难长成,要是再砍去烧炭,到时候一出现沙尘暴,没有树木,把凉洲城埋了可如何是好。」 楚成允艰难地喘着气,朝他们摆手,「你们,你们回去干农活去吧,不用管本王。」 几人一走,楚成允把手里账本一甩,咬着唇,嗷的一声嚎出来,「皇叔坑我!!!」 小灼心疼地抱着他轻拍,「没事,殿下这点苦咱能吃。」 就在这时, 「殿下,吃饭了。」若风从门外进来。 「吃吃吃!面疙瘩汤有什么好吃的!」楚成允对着他怒吼。「你现在幸灾乐祸了吧?是不是巴不得本王天天喝面疙瘩汤!」 「……」若风「太守来的时候带了几块饼子,还有一头山羊,殿下可以先吃饼子,晚上吃羊肉。」 楚成允,「本王中午就要吃羊肉。」 「属下现在就去宰了它!」 「饼子拿给我!早饭还没吃呢!」 楚成允盘腿坐在炕上啃饼子,账本他是真不想看。 小灼在一旁磕磕绊绊地念,「景泰十年,十一月初五,借西州面粉十石。景泰十二年,三月廿八,借西州母羊三十只。景泰十三年,十二月初九,借西州白银五千两。景泰十三年,五月初一,借兰城大米十五石。景泰……」 楚成允鼓着腮帮子,「这饼子还不错,叫什么名字啦?」 「胡饼,」小灼回完,继续念。「景泰……」 「够了!别念了……」楚成允翻着白眼,灌了一口凉水,把喉咙里的胡饼咽下去,「这哪是账本,这分明就是借条嘛!」 小灼把手中账本放回去。 楚成允「咱这王府就没个下人么?」 小灼瞥了他一眼,「殿下要是养得起,咱可以买几个。」 楚成允被噎了一下,摆摆手道,「算了,养不起!」 …… 若风刚一剑了结一头羊的性命,收了剑,拿起一旁的菜刀噼里啪啦地处理尸体。 楚成允阴恻恻地出现在他身后,「若风……」 若风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羊头差点掉地上,他回头,看到楚成允正一脸谄媚地笑望着他,心中生出不好预感,「殿下何事?」 「你能给皇叔传讯吗?」 暗卫间都有专门的传讯方式,不过他们只能听从主子的,传的也都是些机密要事。 「不能,没法传。」他摆出一副暗卫该有的冷漠。 我信你才怪嘞! 楚成允眉眼弯弯,皮笑肉不笑,「不能嗬!不能你就用那双腿跑回京城去给我送信!」 丢下一句话,扭头气冲冲地走人,走到半路又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羊脑袋别扔,拿去炖汤总比面疙瘩汤好喝!」 若风「……」 …… 七日后楚长卿收到自家小心肝的信。 内容如下—— 【沙海漫漫浩无边,偶见枯树立沙幕, 秋风万里长直入,吹入肚腑空无物, 屋棚瓦舍泥糊住,今日不知何处宿。 秋日风凉,皇叔记得添衣,望皇叔夜能安寐,保重身体。 甲辰八月十八,楚子意绝笔。】 楚长卿一直憋着笑,看到绝笔两字,忍不住笑出声。 小阿允好可怜呀,这是又饿肚子又睡不好呀。 能够想象出那小家伙现在的可怜样,估摸着,已经哭了好几回了吧? 记得添衣,望夜能安寐,这是谴责皇叔怎么能睡得安稳吗? 楚长卿嘴角带笑,折了信纸,塞进信封里,望着窗外挂在树梢头的皎洁月光。 还真有些想念自己的小狐狸了,这都走了一个多月了。 他拿过腰间的雕花白玉玉佩,手指轻轻抚过那栩栩如生的木槿花。 ……
第46章 邻居约你去赶集 花了七日的时间,楚成允在刘贺的引导下,参观了自己的封地,又去附近几个城县走访一圈。 什么城县?就是几个比较大的村子而已,穷得饭都吃不起的村子,连栋像样的屋楼都没有。 楚成允一日比一日心凉。 凉王,凉王,果然“凉”这个封号和自己很搭,心里拔凉拔凉的。 难怪那时选封地时总感觉皇叔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这会子,他该笑死了吧! 楚成允恨恨地啃了一口胡饼,「我这凉州城都不配拥有一块正式的牌匾么!」 他指着那由两根木头桩子架起来的一块破木板道。「那字都被雨水洗过多少回了,谁看得清楚呀!刻一个匾都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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