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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到,为何入京后皇叔不让自己回翼王府,原来对方正在等着四哥自己把证据送上门。 听到脚步声,楚成允忙合上盒子,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床榻,蒙上被子,假装睡着。 楚长卿带着一身水汽进屋,看了眼那裹得完好如初的人,拿过桌上的盒子,打开看了一会又合上。 走过去,俯身盯着床上的人,调侃道,「怎么呼吸这么快?是做贼心虚?」 「……」 楚成允没法,只好睁开眼嘿嘿傻笑。「阿允以为那是皇叔给阿允的木格城的城主令。」 「所以阿允这大晚上跑来,是为了这木格城?」 楚成允,「不是呢,是想皇叔了。」 「这张小嘴,可会哄人开心了。」 楚长卿将人抱在腿上,「阿允不想知道是谁害自己几年目盲失聪好几年吗?」 楚成允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宫里无非就是那些女人和自己的兄弟。 这么些年来不是不恨。只是更是难解自己何德何能劳烦对方如此费尽心机的策划一场。 「有些人看似和善,实则内心阴毒如蛇蝎。阿允知道那木珠调香是宫里哪位娘娘的最爱吗?」 木珠经过特殊成分浸染,会带着各种香味。楚成允拧眉,想起自己儿时所见所闻,「是萧贵妃,她喜欢在腰间挂香珠。」 「……可是,她那人跋扈嚣张,又总是对我不屑一顾,怎么会费尽心机……」楚成允一脸不信。 而后,恍然大悟,「是栽赃嫁祸!有人在利用她的这个习惯害我,而只要一查出来,这罪名就与萧贵妃脱不开关系!」 原来自己只不过是那人扳倒萧贵妃的工具。 就如同上次,借由自己毒害皇叔一样。 楚成允只觉得背后的那只手,无比阴冷。「皇叔,权力的诱惑就真的那么大么?」 楚长卿搂着他,在他耳边轻叹,「阿允太单纯,不知道权利对一个人的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声音幽幽,如同自话,「权利可以让人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也可以毁了自己厌恶的。」 「还可……以杀想杀的人。」楚长卿说出这句话时,眸光中带着一抹狠厉。 楚成允被那眼里如同冰刃般的冷色怔住。 楚长卿,「伤害阿允的人,很快就会以血偿还……」 ……
第62章 风雨欲来(2) 第二日,朝堂上。 「信州杨善与奸商勾结,贩卖贵族、官员及世家子弟,从中获利,有账簿记录,共有白银四十五万两,证据确凿。」楚长卿站在殿中,掷地有声。 一瞬间大殿里传来窃窃私语。 有家中儿子被害的官员默默抹泪。 楚玄北看了一眼呈上来的账簿,厉声道,「杨善为官不正,知法犯法,判斩立决,枭首示众!」 「陛下,奸商何严,狱中自尽,未说出主,而杨善又声称自己是信王的人。」楚长卿说着话,视线转向一旁的端王,「可无论是信王,还是萧贵妃都被禁在宫中。」 「臣拿到账簿,发现有几处银两去向,直指端州景城,于是派人去暗查,发现接手人是一个叫莫林海的人。」 楚长卿笑起来,「莫林海是端王的门生,是也不是?」 楚成卫站在一旁,脸色有些白。「父皇,那莫林海早已脱离我端王府,儿臣与他并无瓜葛。」 楚长卿眼眸微眯,又命人呈上一个盒子,里面装着一块金腰牌,端王府三个字印在上面。 「许是巧合,才抓回莫林海,尚未问出什么,他就死在了狱中,而昨夜,翼王府书房有人潜入,这牌子便是从那为首的黑衣人身上搜出来的。」 皇帝激动得呼吸不稳,啪的!一把将腰牌甩到楚成卫脚下,「这个你如何解释!」 楚成卫扑通一声跪下,「父皇,儿臣未行此事,这定是他人有意陷害儿臣!」 弃车保帅,楚长卿心中冷笑。 「端王殿下,这可是金腰牌。」楚长卿笑着提醒。 在大楚,皇家子弟都有自己的亲信,腰牌分四种,金银铜铁。 拥有金腰牌的人是主人家最亲信也是最隐秘的人。背面会有专门的图腾辨别真伪,是以几乎无人能仿。 就在这时,一个大臣红着眼睛从列队中站出来,显然还未从悲伤中走出来。「那莫林海,端王说不是自己的人就不是自己的人,就连这腰牌端王也能找出理由否认!」 不一会儿,便有其他官员站出来,朝堂里人声鼎沸。那些痛失儿子,以及家中有人被迫害官员哪个不是恨不得将楚成卫剐了。 楚长卿笑看着跪在殿中被众人指责的楚成卫。 上方传来皇帝愤怒的声音。 「端王楚成卫,德行有失,罚没城池四座!即刻离京前往封地,无召不得入京!其母宁昭仪,教子无方,褫夺封号,打入冷宫!」 …… 两日后,端王离京。 楚成允坐在陈大宝家的酒楼里,望着那由远而近的马车,思绪回到往昔。 那时自己每次被二哥欺负,旁边总有一个楚成卫默默站在一旁,虽然有时会出言相劝,但却从未在那双眼里看到过除了冷漠以外的其他情绪。 那神态同宁昭仪有八成相似,只是那个女人总是一脸的温和笑意,还有几次下学归来,遇见那女人,她会笑着抚摸自己的头顶夸赞自己好孩子。 原来有的笑可以隐藏那么多东西。 马车行至楼下,车帘撩开,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从里面望出来,楚成允对上楚成卫的视线。 曾经的场景从来是楚成允仰视着他,而这次,是对方在仰望自己。 他一眨不眨地望进那双眼睛里,依旧看不清那人的内里所藏。 车帘放下,马车远去。 …… 陈大宝端着一壶茶和小吃进来的时侯,看到楚成允正支着下巴发愣,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楚成允回过头来看他。 「哎,你听说没有昨夜宁昭仪死了,据说是在冷宫里吞了一颗有毒的木珠。」 听到木珠,楚成允也只淡淡应了一声,这十成十是楚长卿的手笔。 得罪过他的人又怎么会好过。 「外面的人都在议论什么呀?」 在包间就听到了外面那些人神秘兮兮的议论,楚成允心里好奇。 「嗨,你还不知道呀,亏你还是皇子呢,这说的是南越侯勾结匪盗,劫了镇北关的军粮被抓了。」 陈大宝在他对面坐下,给两人各倒了杯茶,「据说这举报的证据还是南越候亲儿子提供的,是以南越候同他的嫡长子明日就要被午门问斩了,其他家眷通通流放。」 楚成允猛然抬眸,那举报自己老爹的儿子就是孟澄吧。这人够狠呀,为了报复把全家人都毁了。 陈大宝继续说,「据说因着那人大义灭亲,陛下非但没有判他株连之罪,还立为功臣,赏了宅子,还封了个太常卿的职位。」 楚成允心中嗤笑一声,还以为封了侯呢。他拿起一旁的糕点塞到嘴里。 …… 楚长卿回到王府没有找到自己的小心肝,问了下人,才知道那小子在演武场练箭。 清逸挺拔的身姿,宛如青松,透着一股平时没有的坚韧傲气。 楚长卿抱着手臂在一旁看着,利箭一次次嵌入靶心。 少年没有察觉到身后的眼睛,每一箭都射得专注,直到腰身忽然被圈住,熟悉的气息传入鼻间。 楚成允放下手里弓箭,回头「皇叔你回来了。」 「嗯,」楚长卿拉过楚成允的手,似乎在看那指间是否被磨坏,轻轻给他揉着,「自己出去玩了?」 「嗯,去陈大宝家喝茶了。」 楚长卿勾唇,「今日可开心?」 「开心?」怎么能不开心,害自己的人终于得了报应,只是心里那沉重更甚。 望向楚长卿,发觉他眉间泛着一抹疲惫,抬手在他眉心揉按。「皇叔就这么放四哥走了?虽然走了吧,但他还是一座城的城主,还是番王。」 「阿允这是羡慕了?」楚长卿直白戳破他心里的小九九。 这是提醒他该干正事了。 楚成允窘促地扯出个笑,「没呢,就是觉得这样放过四哥太便宜他了。」 「嗯,也是,等会就派人去路上将人截杀了。」 「啊!」 楚长卿笑起来,在他鼻尖点了一下,「阿允放心,他那人可不简单。缩回壳子的乌龟还会再伸出头来,下次出来,就把他剁了。」 这是要搞死人家,楚成允真不知道,皇叔为何杀个人还要磨磨蹭蹭…… 他却不知,楚长卿要杀的不只是一人。 …… 楚成允人在家中坐,喜从天上来。 「凉王楚成允,何严案协从有功,特赐木格城,归为凉州。」楚成允笑着把圣旨收好,「有功?好像也真是那么回事。」 楚成允不知道皇叔用了什么法子,让自己可以入朝听政,甚至还得了个御史中丞的职位。 …… 临近初冬,晨间寒凉。 楚成允睡得好好的,被人从暖和的被褥里掏了出来。 「要上朝了,阿允快些起来更衣。」楚长卿把软得像滩泥的人抱在怀里,拿了衣裳给他穿上。 楚成允抱着胳膊不让动,往那温暖的怀里缩去,结果,屁股上啪的挨了一下。 楚成允身体一抖,怨恨地盯着楚长卿,委屈地直冒眼泪。 「站直了!」楚长卿毫不怜香惜玉地把他提了起来,唤了小灼过来给他更衣。 楚成允带着满腹怨气去上朝。 一身黛蓝色亲王华服,手执玉笏,同一众官员整齐地立在承德殿内,等着皇帝的到来。 一旁的另外几个自己的哥哥无不用鄙夷地眼神蔑视着自己。 至于对方在鄙夷什么,楚成允心里清楚得很,无非就是看不惯他讨好皇叔而上位,他转头回对方一个天真的笑。 「皇上驾到!」 一声尖细的高呼,殿中所有人纷纷跪地高呼皇上万岁。 行礼后,楚成允便抱着玉笏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等下朝,想着等会早饭是回翼王府吃,还是去落华街的小摊上吃。 大殿里,有本起揍的官员太多了,皇帝陛下似乎是有些精神不济,频频捻眉,楚成允又无聊地开始打量那龙椅之上的人,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骤然对上皇帝瞟过来的眼睛,楚成允惊了一下,赶忙埋下头,帝王只是淡淡一瞥,又转过了视线,楚成允再次好奇抬眼看去。 好家伙,两人又对上了眼…… 这回是皇帝不自在移开了眼,还一手握拳抵在下巴上轻咳了一下掩饰尴尬。 楚成允「……」 曾经那看自己如同看什么脏东西一样的父皇呢…… 这还是自己父皇吗?楚成允心里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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