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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好奇的凑了过来,用鼻子嗅着篮子里的竹笋,还叼着笋壳玩儿。 叶溪笑了笑,削了根嫩笋喂它,它便就着叶溪的手,一口接一口的咬着吃了,咬的嘎嘎脆响。 “它倒是越来越不挑食儿了,相公,我瞧着它比之前又长了些,鹿角都大了一圈儿。” 林将山打量了它一圈儿,“鹿角都长出岔子来了,是长大了一圈儿。” 叶溪摸了摸它的头,“以后可不能叫你小鹿了,你都快长成大鹿了。” 小鹿被摸得舒服,仰着头发出几声空悠的鹿鸣。 念着明日还要挑东西去镇上售卖,叶溪和林将山赶紧收拾收拾,便熄灯歇下了。 * 第二日,天蒙蒙亮的时候,林将山就装着编好的箩筐和竹笋出门了。 他走后,叶溪又补了会儿觉才起床,开门的时候寒风猛的窜进屋里来,惊的叶溪睡意全无。 昨日还晴好的天气,今日忽地就有些降温了,叶溪吹了吹手,去熬了谷糠喂猪。 家里的两头猪长势不错,肚子已经沉甸甸的坠着,长了些肥膘了。 叶溪想着,再过两月,就到过年了,到时候宰一头卖一头,卖猪的钱就能置办年货了,不用动家里存着的银钱。 天气渐冷,山里的风大气温低,到了晚上,外面的风呼呼的吹,现下都要钻进窗户缝了。 叶溪便想着趁今日去买些纸回来将窗户多糊上几层,再用秋收存起来的干芦苇编制成草席挂在外面的窗户上,那样便一点风都透不进来了。 料理好了家里,将鸡鸭放在院儿里,叶溪出门前叮嘱了几声小鹿,让它好好看着鸡鸭,便出门了。 纸这东西是个稀罕物,一般人家是不会囤在家里的,到了冬日要糊窗户,或是要办红白事儿,过年写对联的时候,才会去铺子里买上一叠。 山秀村的隔壁村子,倒是有卖纸的铺子,因那里有几座私塾,买纸的学子多,于是便开了好几家文墨铺子。 听村里的老人说,那地方以前出过一个进士,于是便开始说那里有什么文曲星显灵,有保佑学子高中的灵气,风水好,于是便开始有教书先生在那里开私塾,后来还修了座庙咧,里面供的就是文曲星。 叶溪走了半个多时辰的村道,便到了书铺子那里,果然跟他们山秀村是不一样的,没有穿短褂挽裤腿,肩上扛锄的汉子,这里进出的都是穿着长袍手里拿着书本的读书人。 开口就是子曰,仁义,中庸之道。 听的叶溪是一点都不懂的,又往前走了些,就看到了一座庙宇,红墙黑瓦,气派的很,里面香烟缕缕,还有缥缈的撞钟声。 叶溪是信佛的,村里人大多都是要信一些这个的,花上两文钱买上一柱香蜡,诚心拜一拜,磕几个头,若是能保佑自家平安和顺那自然是好的,就是没什么作用,也是不亏的,图了个心安。 叶溪抬头看了眼,牌匾上写着文曲星庙,想来就是老人嘴里说的那座读书人都要拜的庙了,叶溪才不管什么文曲星不文曲星的,他就是个整日围在灶头田里转的庄户小哥儿,自管自己家够吃够穿就是了,哪还会跟这些读书人一样去拜什么文曲星,于是他便省了这两文钱。 见到了卖纸的铺子,叶溪便提着篮子进门去问价。 店里的小二瞧见了叶溪,上前来笑吟吟招呼:“夫郎来借书的还是帮自家夫君买纸笔的?” 书铺子不仅能卖书,还能借书,一般乡里的读书人手里拮据,一本书要一百多文,是难得有人买得起的,于是书铺子里便兴起了租书的买卖。 只要二十文便能借上半个月,很多读书人便借了书,回家自己用誊写,这样下来是能省一大笔银子的。 小二见叶溪挽着发髻,是个成了亲的夫郎,在他们这里是没有小哥儿读书的,便以为叶溪是来替家里的郎君借书。 叶溪笑了笑,问道:“是来买纸的。” 小二一听,连忙引到柜台,上面铺了好几种纸,“小哥儿看看,咱家有黄皮纸,藤纸,麻纸还有最好的竹纸,你瞧瞧。” 叶溪哪懂什么纸,这些纸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我是买回去糊窗户的,要结实耐用的就行,最好是透光性好一些。” 小二拍了拍脑门儿,笑道:“原来是糊窗户的,那便好办了,用不着分什么生宣,半宣这些了,夫郎只需要看看这构皮纸,和麻桑纸就是了,韧性足,耐吹,且还透光呢。” 叶溪接过一张来,对着门外瞧了瞧,“是不错的敢问什么价?” 小二笑道:“这纸比起学子们用来画画写字的纸便宜多了,一张三文钱,夫郎要几张?” 三文钱,这价钱倒是不贵的,之前阿娘年年都要买纸,回来后说的也就是三文钱一张,叶溪点了点头,算着自家只需要糊屋里那和堂屋两间房便是了,其余的柴房灶房之类是不用糊的。 “拿上十张罢,我打算糊上个两三层,好耐寒。” “哎,行,那我这就给夫郎你卷上。”小二麻利的数了十张出来,用桑皮绳系上。 叶溪掏出钱袋子从里面数了三十文钱,递给了小二。 接过纸转身要走时,撞上了进店的人,叶溪偏头一看。 是他们村的幺哥儿,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正是曹家的曹斌。 曹斌瞧见叶溪的时候,眸子狠狠缩了缩,表情很是惊讶,眼睛紧盯着叶溪不放。 叶溪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打算走了。 幺哥儿仰着头颇为得意,“哟,溪哥儿呢,这可不巧了,竟在这里撞上了,你一个乡户人家来纸铺子做什么。” 叶溪淡声道:“这店是你开的不曾,我来买东西关你何事?轮得到你在这里问东问西。” 幺哥儿脸上一阵青白,斜眼看见曹斌的眼睛还巴巴的看在叶溪身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悄悄用手狠拧了曹斌的侧腰。 曹斌这才吃痛的收回了视线,尴尬的笑了笑:“溪哥儿的脸.....” 叶溪没理他。 幺哥儿耀武扬威的笑道:“我和斌哥哥来买纸回去写喜字儿的呢,过几天我们便要成婚了。” 叶溪淡淡笑了一下,可把曹斌迷住了。 “那就恭喜了。” 说完,叶溪便提着篮子走了。 等叶溪走出了十来米,曹斌还盯着人背影看呢,心里直道,可惜了。 幺哥儿讥讽道:“没想到吧,这溪哥儿的脸到处烫成那般样子,你家急忙忙的退了婚,如今人家的脸竟好全了,莫不是现在有人心里悔了吧。” 曹斌压着眉烦躁的看了眼幺哥儿,“你说的什么话!” 幺哥儿冷冷一笑:“就算你悔到大罗神仙那边去也没有用了人家早嫁人了,嫁的是我们村那个外来户,感情好着呢。” 曹斌冷冷看了一眼幺哥儿,甩袖离去,不想再同他多言一字。
第55章 这里是山秀村55 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刚过晌午,叶溪便拿了两个上次打的糍粑,在锅里煎熟后,就着咸菜便吃了。 煎过的糍粑表面金黄酥脆,里面软糯,咬着还拉丝儿呢,叶溪坐在檐下嚼着,小鹿来蹭了蹭他的膝盖,他便分了一点给它,犒劳它在家看鸡鸭的辛劳。 用过了饭填了肚子,叶溪便进了灶房开始熬浆糊。 用浓稠沾黏的浆糊刷在纸上,密实的贴在窗户上,每一个窗户都贴了两层,贴完后,叶溪又进屋里看了看,不错,屋里还是亮堂的,没有遮挡住光线。 风从窗户缝里灌不进来了,屋里就稍显暖和了些。 叶溪又拿了两捆晒干的芦苇出来,坐在院儿里,矮桌上沏了壶茶,便用麻线串着粗针开始缝制草帘子。 到时候挂在窗户外面,白日便裹起来卷成团,好透光,到了晚上,就放下来,给窗户挡风,加上糊的那层纸,冬天凛冽的寒风是怎么都吹不进屋里了。 缝好了一张的时候,厘哥儿就来了,他自从上回李家那事后,便有好阵子没来串门子了,叶溪也不好去打扰他找他唠话儿。 见他来了,便停下了手里的针线,笑道:“可是有阵儿不见你了,快进来坐着喝茶唠话儿。” 厘哥儿自己在檐下抬了矮椅,坐到叶溪边上,“你这是在做什么” 叶溪抬了抬自己手里的帘子,“天冷,备着拿来挡窗户,免得屋里进风。” 厘哥儿点了点头,“你手一向是这么巧的,回头我也回家缝几张,正好家里有存起来的芦苇。” 他鲜少来,小鹿也是个不怕生的,巴巴的用鹿角来抵厘哥儿的膝盖。 “你家这鹿长大了些,瞧着跟狗似的通人性,还挺好玩儿,来来来,边上去,待会儿喂你吃萝卜。”厘哥儿摸了摸它的鹿角,赶它去旁边儿玩。 小鹿去院儿里追撵公鸡的时候,叶溪问厘哥儿道:“上回李家闹了一回,后面可还有找你的麻烦” 厘哥儿摇头,“上回多亏了你家,我和我阿娘才能摆平那家子无赖,自从李习和那泼皮一家分了家后,那家子人便没有再来过。” “李习怎样了”叶溪问道,他与自己亲生阿爹阿娘分了家,净身出户断了来往,怕是日子也过得难。 厘哥儿道:“他那哥哥嫂嫂,弟弟弟媳都是蚂蟥一样的吸血虫,家里的银钱家当大多都是李习赚下的,如今他们真是让他独身出了户,连个破茅屋都是不愿意给,一亩薄地也是不愿意分出来,李习就捡了几身儿衣裳就出来了。” 叶溪同情道:“他有这般分家的魄力,在十里八乡也是少见,可见是被家里人彻底寒了心了,那他现在可有栖身的地方” 厘哥儿捏着一根芦苇在手里转着,“这还得多谢你家大哥咧,你家之前在山塘那边有间废弃的老宅子,年生虽久了,但遮风避雨还是不成问题的,你大哥便让他住了进去,暂时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叶溪笑道:“我这大哥倒是副好心肠咧,那他身无分文的,吃食怎办” 厘哥儿又道:“他有杀猪的手艺,这阵子早出晚归的,走街串巷收猪卖肉,瞧着还是有进项,再拖一段时间日子也是能好过起来了。” 叶溪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这李习倒是个立得起来,顶的住事儿的汉子,以后娶了厘哥儿也不用担心日子过不起来了。 厘哥儿自己倒了碗茶,神情显得有些羞臊,“他说我阿娘既然已经同意了,便想着过两月便将婚事办了,早早娶我进门,免得再拖着了。” 他和李习这亲事也是有些坎坷,年中刚入夏的时候就开始议亲事儿,媒婆都跑了两三趟了,知道李家人的德行后,他阿娘又反了悔,不让他嫁了,这事儿就搁下来了,接着就是李习闹着要分家,前阵子又出了李家堵上门这事儿,如今家也分了,一切算是平稳下来了,这拖了大半年的亲事也该有个下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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