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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在他睡觉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娘。” 叶稚轻轻唤了声张巧娥,只见张巧娥先偷偷看了一眼叶老三,见他仍是一言不发。重重叹了口气才道:“还不是你那大姑和二叔,实在太不像话。 平时你奶奶跟着我们吃跟着我们住,你那二叔从不来看一眼,当初说好的,我们家和你二叔家每两年轮流照顾老人。他们倒好,每次轮到他们,不是装疯卖傻,就是装病找说辞,二十年了,你奶奶硬是一口水没喝到他们的。你爹那个实心眼的,舍不得娘受苦,这些年任劳任怨,从没让老人家饿过一顿。 叶崑武真不是个东西,你奶奶去了,居然还有脸来要分礼钱,还要分你奶奶的遗产。黑了心的王八羔子,天打雷劈的腌臢货。 你二姑也是猪油蒙了心,我还没找他们算账,他们倒有脸来问我要钱!我呸!” 张巧娥一想起白天叶崑武那副直气壮的嘴脸,差点没给气晕过去。 这么多年同在一个村,叶崑武都不记得有个娘,这个时候见着别人给的礼钱一下子红了眼,见钱眼开的混账玩意儿。 今天如果不是林晋逐在这里起了震慑作用,怕是叶崑武上手抢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稚一面吃惊于自已睡得这么沉,这么大动静都没一点反应。 一面又对二叔这样的行为感到不耻和可笑。 这么多年只有他时不时来叶家哭穷白吃白喝的,反观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二叔家一根线头。 也怪不得张巧娥气成这个样子,这些年婆媳俩相处是融洽的,张巧娥也很敬重她,方圆十里怕是再没有比叶家老太更好的婆婆了。 只是每每提起叶崑武,张巧娥也是有怨有恨的,人不赡养,钱也没有。同样是儿子,凭什么他老二做个甩手掌柜。 偏偏叶老三平常机灵,在这件事上却是撞了南墙。觉得赡养母亲本就是天经地义,他们家又比老二家日子过得好,多付出一些也无可厚非。 因为这,两老口不知吵过多少次。 叶老太太也知道自已老大老二靠不住,对老三家也多有愧疚,所以才会在临别之际把自已所有积蓄分给两个孙儿。 以此补偿这些年对老三一家的不公。 事实上,叶老三也看清了老大老二的为人,今天即使林晋逐不在,他也不会允许他们在林家,在母亲的新丧里蹬鼻子上脸。 亲娘去世,维系三兄妹的纽带也断了,以后只要他们安分守已些,过去种种一笔勾销。 叶崑武两口子空手回了家,一想到什么好处都没捞着就气不打一处来。看着自家漏雨的屋顶,破烂不堪的墙壁,又想起叶老三家宽敞明亮的大院子,心里的酸水简直要把她淹没了。 那老三实在不像话,今天葬礼上来了那么多人,人人都给了不少礼钱,加起来那得多少啊。 他们早早的就去了那边,又是招呼客人又是帮忙洗菜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也该分他们一半才对。 绝对是老三媳妇背后嚼舌根,串掇老三私吞。 别的不知道,就这些年老太自已做豆腐卖,那可是邻村的人都要特意过来买上几块的。要说老太没钱留下,骗鬼呢。 于芳华越琢磨越不得劲,这本来就是该他们一份的家产,凭什么要让老三独吞了。 大姑姐也是个蠢笨的,被吓唬两句就收拾东西走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不在明儿还能多分些。 于芳华躺在床上盘算明天该怎么去要钱,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们住进大宅子,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花不完的银子,日子比地主还要快活。 清晨薄雾缭绕,阳光浅浅穿透大地,又到了硕果飘香的深秋。 叶家院子里有颗柿子树,今天小希泽醒的早,姥姥带着在院子里摘柿子。 熟透香甜的柿子瞬间俘虏了小希泽的味蕾,张巧娥特意挑了一个小的,轻轻撕下果皮让外孙抱着慢慢吃。 一个柿子吃完,果浆糊满了脸,早上刚换的衣服已经不能看了。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也要坚强的往前走。有了闹腾的小希泽在,叶老三连日来苦涩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 或许人到了一定年纪,就是开始不断失去的时候。 张巧娥总是埋怨他太过纵容老二两口子,不应该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已身上来。 可是对方是抚养他长大的亲娘啊,与其让他看着她去老二家受苦受累,还不如一直跟着他。 他们三个从小就失去父亲,作为幺子更是对父亲没有什么印象。 在他的记忆里一直都是那个被生活压弯了腰,还要负重前行的母亲。 媳妇怪他木头疙瘩,他只是羞于表达自已对母亲的依赖而已。 也正因为如此,他常常深感欣慰,自已是陪伴母亲最长的,得到过最多关爱的儿子。 这一生他拥有的已经足够多,慈爱的母亲,贤良的妻子,乖巧的孩子。 他是如此幸运,这辈子做了母亲的儿子。
第46章 二叔 于芳华一大早就把叶崑武拽起来去叶老三家,昨晚的梦实在太美太真实,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叶家了。 叶家当初分家时只有五亩水田,三亩旱田,老二老三家各得两亩水田和一亩旱田,剩下给叶老太养老傍身。 当初说好了叶老太在谁家,她的地就给谁种,这么些年老二也没赡养过半分自然没资格来争这地。 直到现在叶老二还守着最初的三亩田地苦哈哈过日子,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 叶老三自从跟老师傅学会了打猎后又是盖房子又是买田买地,日子越过越红火。 村里人也没少拿这两兄弟做对比,于芳华是个泼辣货,偶然给她听见过一次,站在说闲话那户人家门口骂了大半天。 从那以后倒也再没有人敢说三道四,只在背地里看笑话。 叶稚刚睡醒就听见娘和儿子爽朗的笑声,亲人离世的阴霾渐渐散去。林晋逐陪着他在叶家待了七天,家里活实在太多才不得不回去。 叶稚和小希泽又住了几天,今天林晋逐也该来接他们了。 叶崑武和于芳华到的时候,正在叶稚卧室里帮忙收拾东西,张巧娥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叶稚已经嫁人,不好在娘家长住免得其他人说闲话。 “喲,这家人有肉吃怕给人知道啊,大白天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独属于芳华的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张巧娥和叶稚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两人一同开门出去,见叶老二两口子一脸不善:“你们还来做什么?” “弟妹你这话说的,咱娘不在了,难道咱们就不是一家人了?你这话说的。” “呵,一家人,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好笑呢。”张巧娥对他们登门的意图心里门清,不要脸的玩意儿,没完没了了还。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好歹是你二哥二嫂。怎么,娘刚走,你们就翻脸不认人了?” 于芳华见张巧娥一点面子也不给,气红了脸。索性也不装了,她两手提了把袖子,气势汹汹的指着张巧娥道:“别的我也不想跟你们掰扯,还是那句话,咱老二也是娘的儿子,留下的财产可不是你们一家可以独吞的。大姐性子软不跟你们计较,我于芳华可不是好欺负的。” 于芳华双手叉着腰,贪得无厌四个字明晃晃写在了脸上。 “真是滑稽,人在的时候不孝顺,人没了突然想起自已有娘了。这些年你孝敬过一分一厘没有,娘生病吃药你们来看过一眼吗?娘上了年纪就没卖过豆腐,一切吃穿用过哪样不是咱家出。别说娘没有留下什么钱,就是有,你们也不配得一分钱。不服气你就出去喊村里大家伙来评评,让大家看看你们两个吸血鬼。扒着弟弟一家混吃混喝,还有脸来问娘的遗产。”张巧娥之前一直顾及叶老太太和老二的面子没有撕破脸,现在他们自已找上门来,哪能再给他们好脸色。 “二叔口口声声说要分家产,也不是不可以。”叶稚见张巧娥实在厌烦对方胡搅蛮缠,也心生疲惫。 叶老三两口子心中暗喜,满意道:“还是咱们叶稚懂事,那既然这样,咱们就坐下来好好聊聊?” 叶稚冷笑一声,扶着张巧娥坐下,一点要招呼另外两人的意思都没有。 “既然要好好聊,那我们就先把这笔账算一算。” 叶稚坐在台阶上,比叶芳华高了一截,让于芳华有种莫名的不适感。但此时好不容易哄着他们愿意分钱,这点不快也不在意了。 “我爹和二叔分家已经有二十年了吧,这期间,奶奶一应吃穿用度都是我爹和我娘在承担。你既然要平分奶奶的遗产,我记忆中我五岁时奶奶摔了一跤在床上躺了大半年,二叔明明知道,却从未来看过一眼。那么我们就先把这二十年的所有花用包括医药费都算清楚,之后如有剩余这才叫平分。哪有不付出去想坐收其成的道。二叔,你说是不是?” 台阶下原本还喜滋滋等着算账分钱的叶老二两口子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算账法,当即大怒道:“叶稚,你什么意思,你们把我娘的钱花完了,还想让我们掏钱?” “就是,我看你们是想钱想疯了!” “是啊,同样的话也送给你们两位,真是想钱想疯了。做人做到你们这般厚颜无耻,真是开了眼了。”一旁的张巧娥给气笑了,这夫妻俩倒打一耙的本事比他们干活厉害多了。 叶老三没想到只是带乖孙去好友家摘两个石榴,回来竟遇到老二家来闹事。 多年的隐忍和包容到头来居然换来了两头白眼狼,叶老三一想到自已曾经还瞒着叶稚他娘偷偷给他们家送粮食,气得想扇自已巴掌。 “老二!如果你们真要这般蛮不讲,咱们就去村长那里,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一切让村长定夺,我绝无异议。” 叶老二两口没想到老三这么快回来,虽然叶老三很少见三弟叶崑业发火,但是他就是知道自已那个三弟是个不好惹的。 常常打猎的人与鲜血为伍,骨子里肯定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小绵羊。 所以,叶老二两口子再混再蛮横,见到三弟,语气再也没有了刚刚的强硬:“三弟,这是咱们的家事,哪有找外人的道。我跟你嫂子就是来问问,咱娘生前还是很疼爱我们的,还有她大宝贝孙子呢,真...真没有什么要交代给我们的?” 叶稚见爹回来了,自觉的闭上嘴把小希泽抱过去,见他怀里抱着个大石榴,便拿了碗给儿子剥石榴吃。 张巧娥也不想再看这两夫妻一眼,跟着儿子进了里屋。马上儿婿就要来接他们了,下次见面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与其浪费时间在不相干的人身上,还不如跟儿子外孙多说说话。 过了片刻,叶老三也进来了,自此对老二是彻底寒了心。他看了其乐融融的三人,以后,他们就是自已唯一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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