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若卓卓仰面大笑:“崔大人可是听错了?涼州,崔大人回涼州。” 崔衍白他一眼:“那扬州由谁来牧?” 贺若卓卓邪魅一笑:“我扬州向来自治,无需州牧。” 一年内,重阳殿内已举办过三次登基大典,这一次,一班人等竟都心满意足,觉得天赐明君。 李骁孔誉与崔衍芜丁依依惜别,又喝了几天酒,各自领兵回雁门、山海。 崔衍有许多事想找贺若和姬越问个明白,弟弟又下落不明,大约也是在宫里吧。 但芜丁不愿他与过往那些人和事再有什么纠葛,提起进宫就老大不高兴,崔衍只得作罢。 ---- 崔衍:刺史有啥好当的?我想当静曦宫寝殿里那个香炉。诶嘿嘿嘿…… 芜丁:我看你的头就像个香炉!
第150章 为自己写下的“墓碑” 这日贺若卓卓正抱着糜足沉睡的姬越在温柔乡里陶醉,忽有宫人来报,说龙骧将军李骁在正阳门外求见。 “李骁?他不是今日开拔?”贺若只觉蹊跷:“请吧。” 李骁进得御书房后行了礼,起身便直勾勾盯着圣颜打量,小心翼翼轻声唤道:“安之,你可……还在?” 贺若卓卓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日他那么容易便说服李骁与鲜卑人联手,原本并非他巧舌如簧,到头来又是顾安这张面孔蛊人。 “骁哥说笑了,顾某能去哪儿?”贺若卓卓心情不赖,乐意看个笑话。 李骁蹙眉道:“进京这一路,李某时时感到安之已不在。可那日在朝堂之上,竟觉安之又回来了……”李骁苦笑道:“此去雁门,不知何日方能再遇。安之究竟……望圣上明示。” “明示”什么? 这莽夫胆子不小,竟敢肖想君上! 贺若卓卓看李骁这副呆样,暗暗笑骂顾安浮浪。 从前毒蛇中人诟病崔衍风流浪荡,色胆包天,纷纷预言他早晚死在这事上。 不成想这恶毒诅咒竟应验在顾安身上。 “李将军,如今已物是人非,无论从前的顾安之答应过你什么……” “他没答应我什么!”李骁赶忙澄清:“是我答应他。我答应他绝不打扰,但如若他有需要,我必全力以赴。” 那时李骁肯求顾安不要将两人的事说出去,顾安便让他起誓,以此拿捏住这位少年得志的龙骧将军。 李骁神色纠结无比,几乎算得上低声下气:“圣上究竟是否记得那晚之事?臣别无所求,就几个字的答案……” “毫无印象。”贺若没说谎。 不是他做下的事,他当然问心无愧。 李骁深深看进他坦荡荡的美目,失望地闭眼长叹一声,跪拜离去。 罢了罢了,他不禁自嘲。 那次之后也不是没试过,李某根本不喜欢男人,甚至无法…… 那晚定是被那艳鬼托生的顾小公子迷了心窍! 那时陆桓在南边从军,顾安初通人事,耐不住寂寞,便四处云游交际。 一次在酒桌上见李骁耿直可爱,一时兴起,在他酒里下了药。 对顾安来说,那只是个寻常的风流玩笑,却成了李骁此生最逍遥快活的艳遇。 这荒唐事,竟在多年后意外令鲜卑人得以偷天换日,纵是通透明觉如顾安,恐怕也始料未及。 一月后,崔衍重回令他九死一生的涼州城。 当初他为冒顿堃幕僚时,便将州中吏治安排得妥当,倒让大半年后的自己省了许多麻烦。 崔衍比谁都能体谅此间百姓疾苦,他上书朝廷,请免涼州三年赋税,又差人从中原引进了数十种作物育种,设了司农一署,教前来落户的各族游民以农耕之道。 芜丁陪他在涼州城待了月余,再拖不得,不日就要率部奔赴玉门。 崔衍有意逗他,假装不能与他同去,享受着他一天比一天浓烈的眷恋不舍,心中畅爽无比。 这将是两人相遇以来第四次分别。 到了开拔那日,芜丁一早醒来便轻手轻脚下榻,为他张罗好了早饭,回到卧室想同他道别,却见榻上没人。 躲了?怕又哭一场跌份儿? 芜丁摇头苦笑。 罢了,反正昨晚该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都做了。 约好了三月后再见,那就三月后吧。 手下副将整军完毕,叫芜丁上马。 这时后方窜出一辆车,崔衍推开车窗若无其事道:“阿芜不与我同乘?怕我路上欺负你呀?” 芜丁被他气得险些掉眼泪。 原本打算晾他一路,不搭理他,可没两天芜丁自己先绷不住了,又被崔衍蛊得上了车。 带着贺若卓卓发的赦令,芜丁沿途收编愿意归降的各族散兵游勇,到达玉门时,竟又凑出十万大军。 扎营完毕,芜丁带着崔衍再次来到二位爹爹合葬墓前祭拜。 两人惊讶地发现,墓旁又起了一个尚未完工的新冢。 崔衍见那冢前大石竟觉眼熟,上前一看,石上有一行黑红色歪歪扭扭的字迹:吴郡崔氏衍。 那是他在乱石滩咬破手指,为自己写下的“墓碑”! 崔衍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出,谁会以为他死了、还来为他辛苦立冢。 芜丁脸上闪过各种复杂表情,紧紧握住崔衍一只手。 两人正沉默思索着,忽听身后“砰”的一声巨响。 崔衍回头,见一僧人打扮的男子,面前落着一方大石,正呆看着他。 他定睛一看,猛吸一口气,再呼不出来。 “箫儿!”崔衍撒开芜丁的手,朝那僧人扑去。 “你怎在这儿?箫儿!我以为……我以为……啊啊啊……”崔衍抱着僧人哭着跳脚。 僧人缓缓抬起手臂,颤抖着回抱:“阿衍,我也以为你……阿衍!” 两人抱头痛哭,把芜丁晾在一旁如被针扎。 “衍衍,这位师父,是谁呀?”芜丁听着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崔衍松开怀抱,眼睛却只盯着僧人不放:“箫儿,他是我的……箫儿!” 僧人稍稍定神,转身向芜丁合十鞠躬:“贫僧法号如电,于吴郡飞来峰云林禅寺修行。”
第151章 兼爱卿卿两不相负 “如电?如电!你是如幻的……”崔衍激动地跺脚大叫。 “是,如幻是贫僧的二师兄。那年师父至真收留贫僧入寺时,如幻十二岁。” “他们说你悬梁自尽,还不让我……”崔衍又哭了:“原来你就在那么近……” 如电伸手抹掉崔衍脸上泪珠:“对不住,阿衍,是我叫他们骗你的。” 两人四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旁若无人地深情对视。 芜丁后槽牙都酸软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这么被晾在原地。 如电,芜丁上下打量这僧人,越看心越凉。 这人虽风尘仆仆、满面沧桑,却依旧能看出长眉入鬓,明眸皓齿,漂亮脱俗宛如谪仙一般。 芜丁在他脸上看见珊瑚,看见顾安,看见戴昇,看见崔衍最喜欢的那几个小相公…… 原来这人,是他在个个床伴身上,苦苦寻觅的意难忘。 回营路上,芜丁浑浑噩噩骑着马随车前行,车里讲话声一停,他便想,亲了,又在亲了。 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想死,觉得自己活着只是多余。 车内,崔衍拉着如电手,侧身对着他,盯着他目不转睛。 如电柔声问他:“阿衍同这位将军相好很久了?” 崔衍这才想起芜丁,心里“咯噔”一下:“他叫芜丁,他同我……很好。” 如电含泪低声轻诉:“阿衍不必纠结。我已向佛祖起誓,若能寻到你的……我便终生苦行,踏遍九州传佛音为生。佛祖有大慈悲,竟让我遇到活泼泼的你!那年出家时,我便已抛却俗世欲念,誓愿守身……阿衍,你同他好好的罢!原谅我不能长久陪伴你左右……” 崔衍扑在他身上死死抱住,“唔唔”一个劲摇头。 回到营中,芜丁逃也似地,马不停蹄率部去阳关布防,连声招呼也没同崔衍打。 崔衍竟毫无察觉,像块狗皮膏药黏在如电身上,诸事不问。 如电伺候他用饭、沐浴,为他铺床、理衣,两人除了没亲嘴办事,整个儿重温旧梦如回到往昔。 崔衍快想疯了,那是他年少时的梦啊。 这天夜里,如电把他哄上床掖好被,道声“好梦”,就要离开。 崔衍抓住他手摇晃,哼哼唧唧说“被里好冷”,要如电陪他过夜。 如电摇头笑笑,转身便走。 崔衍耍起无赖,光着脚窜下地,抱住如电拉扯。 如电毕竟在至真门下苦学了几年,莫说是崔衍,便是芜丁也难制住他。 他轻轻扒拉两下,就把崔衍推倒在地,自己轻身一跃出了帐。 崔衍在床上辗转难眠,这才想起,芜丁呢? 已经几日不见芜丁了。 臭狗又跑哪儿去了! 害我受情火煎熬,无从排遣! 崔衍怪起芜丁来,恨恨气到睡着。 次日午前,崔衍醒来,见如电已在帐内双盘打坐等他。 崔衍用过饭,又贴上去腻歪,如电却撑着手不回抱他。 “怎么了,如电?”崔衍见他姿势奇怪,掰过他双手查看。 如电双手掌心和指腹布满茧子血泡,看上去触目惊心。 “阿衍还活得好好的……贫僧已将那空冢拆除,恢复原状。” 崔衍极少心疼别人,这会儿却难受得鼻中泛酸:“急什么?怎的不找人帮忙?” 如电浅笑晏晏:“涼州来人送信,阿衍今日有正事要忙。”说罢转身要走。 “你在此陪我!”崔衍挥手叫信使进来,在几案前坐下。 如电在帐内一角打坐,闭目歇息。 他着实累了,不一会儿便进入周公之境。 梦中的吴郡春风和煦,花红柳翠,崔衍同他携手泛舟湖上。 笙儿抱着琴,含笑看着他俩:“公子好生偏心,为何次次都由我抚琴?” “你奏得好,能者多劳。”崔衍眯眼坏笑:“箫儿自有别的用处。” 至真却募地出现在船头,语气沉沉不带一丝情感:“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从今起,你便是如电。” 崔衍回完信件,又草拟了几份文书,让信差带回涼州。 忙了一天,他伸个懒腰,手肘搁在案上,托腮望着如电。 箫儿作僧人打扮,竟也如此好看。 几年没见,他壮实了不少,胸膛鼓囊囊热乎乎的。 从前脸蛋温润如玉,如今下颌犀利如刀砍斧劈,愈发合我心意。 崔衍心口砰砰直跳,渐觉口干舌燥,丹田处暖流激荡。 越是不给我碰,越是想…… 怎么办? 已同阿芜说好,再不做伤他轻贱他的事。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90 91 92 93 94 9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