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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昭谦说的悲痛,听的人却没多大感受,无他,实在是因为关昭谦说的这些都是大家知道的。木云蟾算不得史上成就最大的盟主,但要说受人尊敬的盟主,木云蟾必定榜上有名,正因如此,当年木云蟾死后,江湖不免波动了一段时间。 关昭谦说完这些话就不再说话了,他扫过面前众人,等着他们开口。然而大家就跟吃了哑药似的,没有一个人出声。 关昭谦觉得嘲讽,竟直接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关昭谦一笑,就有人按耐不住了,张嘴发问道,但声音还是很小。 关昭谦没回话,只是静静看着发问的人。 发问的人被这么看着,心里不住打鼓,生怕关昭谦动手。可转念一想,他又没问错,好好的突然发笑,就是很奇怪啊。 再说了,关昭谦刚才说的话都是江湖传烂的,在场的人不说全听过,也大概有个印象,关昭谦重复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难不成还指望大家给他反应? 发问的人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对上关昭谦看过来的眼神也不怕了,他挺直腰背,道:“说了这么多,你也没说自己是谁啊。” 万事开头难,有了开头的,剩下的心中早有想法的人亦不再沉默,纷纷出声:“对啊,你到底是谁?” “你说的这些但凡是江湖人,不知道也听说过,根本不是新鲜事,谁想听这些废话啊。” “木盟主和你是谁有关系么?别扯上木盟主。” “你说的这些和你是谁没有任何关系。” 有激情发言的,就有沉默的,这些人倒不是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们只是比较敏锐,选择了明哲保身。 木云蟾为人和善,与很多人交好,虽然当年他死后,与他交好的那些家族全都没了,但这不代表世上没有和他相好的人了。来人若是和木云蟾交好,那他今日的行为就很有趣了。 他们不想惹祸上身,所幸保持沉默。 一连被质问这么多,关昭谦还是表情没变,没有被质问影响到心情。等人质问完,渐渐安静下来,关昭谦才道:“说完了?” 关昭谦表情平静,语气淡淡,可众人听了却觉得有人在自己心里敲鼓,咚咚的叫人很害怕。 关昭谦并非是真要听人回答,所以他问完后,左右扫了一圈,便又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替木云蟾讨公道。” 没人敢问关昭谦要讨什么公道,原本嘈杂的人群,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他们等着关昭谦说下去,可关昭谦却忽然侧身,看向一直没说话的解奚琅,问他道:“解楼主不说话吗?” 从关昭谦出来那刻起,解奚琅就猜到了他要做的事,解奚琅并不关心关昭谦和木云蟾的情谊有多厚重,也不关心关昭谦要为故友做多少,他今日来掌事院,为的便是挑破赵无涯及马无名做的事,好正大光明地带走他们。 解奚琅说过,他要让杀解家的人身败名裂,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解奚琅说到做到。 解奚琅抬眸和关昭谦对视,没介意他喊他楼主,皮笑肉不笑道:“我不急,还是关堂主先说。” “解楼主怎能不急?”关昭谦道:“我们要说的不是一样么?” 解奚琅不笑了,既然关昭谦把话头推到他这边来了,他已经拒绝过一次了,若是再拒绝,那就不礼貌了。 和面对关昭谦不同,大家很怕解奚琅,话头一到解奚琅这儿,众人便嘴巴紧闭,不敢有一丝不敬。 别看解奚琅长得漂亮,实则出手狠辣,从前他代表沧海院外出参加各种宴会,解奚琅永远是打扮得最漂亮,出手最恨的人。如今数年过去,解奚琅只会比从前更甚,而不是不如从前。 武林大会当天发生的事便是证明。 “关堂主,我不喜欢打哑谜,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说正事前,解奚琅先看着关昭谦说了这么句话。 关昭谦虽年长解奚琅,这可不代表他会尊重关昭谦,解奚琅向来最讨厌无礼的人,关昭谦刚才那番话,便触及到了解奚琅的逆鳞。 说完关昭谦,解奚琅往前走了两步,盯着一言不发的众人,开口道:“前些日子武林大会暴乱,诸位同门皆殒命于此,于是你们齐聚洛阳,想让掌事院给个说法。” “当然,这是你们明面上的想法,因为在你们到洛阳前,就听说了那日暴乱有人存活,而那人正是近段时间传的沸沸扬扬的传闻当事人之一。”解奚琅语气毫无波澜,仿佛说的是别人的事:“掌事院代行盟主之权,在新盟主继任前,他们就是武林里话事权最大的人,他们若不愿回答,你们说再多也没用。” 解奚琅停顿下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声笑了一下:“但我就不一样了。” “解家没了,沧海院又不能掺和江湖事,我就是找到仇人,真想做点什么,也是独身一人。”解奚琅虽然在笑,可眼神冷冰冰的,没有一点温度:“而你们有这么多人,我奈何不了你们。” 原本绷着脸沉默的人,在解奚琅这番话后,不只是被说中心思,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各个变了脸色,一些人还红了脸,梗着脖子似要反驳。但等解奚琅朝他看去,那人却飞快垂眸,避免和解奚琅对视。 众人的反应落入解奚琅眼中,他提了提唇,略带嘲讽地笑了笑:“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觉得我比掌事院好拿捏,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只是我希望你们能明白一点:我来武林大会是想弄清楚当年解家的事,暴乱不是我导致的。” 解奚琅拿起腰间坠着的玉,手指收拢,玉被内力碾成齑粉:“我是要报仇,但除了解家灭门的罪魁祸首,我对别的人,没任何兴趣。” 解奚琅手伸长,张开五指,玉碎成的粉末从手指滑下,飘落到地。 解奚琅逆光站着,阳光从他身后照来,在他耳尖跳了个舞,再滑落到他脸侧,让解奚琅看起来特别神圣,好似天上的仙子。 仙子虽美,说的话却不中听,犹如一记重锤,狠狠锤在众人心口,叫他们不敢开口:“郝伸玉几人命大,中蛊了却没死,你们想要公道,可以等郝伸玉他们恢复好,我想掌事院一定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至于玄剑阁,不,准确来说是赵无涯,”解奚琅视线扫到天道院弟子身上,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后又去看别的几个和玄剑阁来往密切的宗门,道:“他不是你们能操心的人。” 见解奚琅朝他们看来,天道院弟子默契地低下头,不和解奚琅对视。他们倚靠玄剑阁,如今玄剑阁出了事,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这也是为什么刚才他们会那样。 只是情况突转,天道院弟子又不傻,知道解奚琅不爽玄剑阁,还故意去踩人逆鳞。 解奚琅从没想过要替掌事院收拾烂摊子,此时说完要说的话,解奚琅不准备多留,他嫌这儿脏。 解奚琅转身要走,余光忽地看到关昭谦,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解奚琅又停了下来,侧头看谈夷舟:“小舟。” 抱着剑的谈夷舟一愣,没想到解奚琅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他小舟。 谈夷舟回过神,应道:“师哥?” 解奚琅没有说话,只眼神示意谈夷舟往下看,谈夷舟反应过来,抬脚朝关昭谦走去,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过去:“你要的东西。” 书本不厚,忽地一阵风过,吹得书页翻滚,一翻一合中,书封的字清晰可见,书封上用楷书工整地写着三个字——秋风乱。
第115章 解奚琅是坐马车过来的,回去自然也是坐马车,只是来时谈夷舟是骑马跟着马车走,这会却掀开门帘上了马车。 “小舟,你……”见谈夷舟上马车,解奚琅面露惊讶,想问他怎么改主意了。 然而解奚琅才说了三个字,就被谈夷舟按住后颈,压在马车上亲。 谈夷舟这次亲的温柔,衔住解奚琅嘴唇轻轻舌忝吻,虽然不知谈夷舟为什么突然亲他,解奚琅还是环住谈夷舟脖子,乖乖和他吻了一会。 “怎么了?”亲吻结束,解奚琅呼吸不畅,头抵着谈夷舟颈窝,轻声问。 谈夷舟侧头,在解奚琅发顶落下一个吻:“开心。” 解奚琅疑惑地嗯了声:“开心什么?” “师哥喊我小舟。”哪怕都过去好一会了,一提到这事儿,谈夷舟还是控制不住笑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闻言,解奚琅先是一愣,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开心的,随后才反应过来,知道谈夷舟在开心什么。 解奚琅心底发软,抬手摸谈夷舟头,失笑道:“就为这啊。” “对。”谈夷舟语气虔诚:“就为这。” 解奚琅本就被谈夷舟弄得心里一软,又听他这么说,一时像吃了酸涩的果子,心酸酸的。 “你不仅是我师弟,还是我相伴一生的良人,我当着别人的面喊句小舟就这么开心了?”解奚琅起身,双手捧着谈夷舟脸,冲他眨眼道:“难道小舟不想和我成亲?” 和在掌事院前的冷漠疏离不同,眼前的解奚琅像变了个人,嘴角挂着笑,眉眼弯弯的,就像糕点铺里新做好的糕点果子,又软又甜,看得谈夷舟想要咬他一口。 “成亲?”谈夷舟心里仿佛住了一只活泼的鹿,此时正上蹿下跳的:“师哥,我能和你成亲?” 解奚琅笑容不停,反问说:“你不想?” “怎么可能?”谈夷舟立马反驳,生怕慢了一点就被误会了。 谈夷舟双手捧住解奚琅脸:“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怕师哥不愿。” “师哥,我想和你成亲。”谈夷舟将解奚琅嘴唇挤得嘟起来,然后凑过去吻他:“想你做我夫人,想......” 解奚琅抬手捂住谈夷舟嘴,不让他往下说了。 解奚琅接受了谈夷舟的吻,但受不了他说的话。 谈夷舟眼里含笑,同解奚琅保证说:“师哥你再等等我。” “等你做什么?”解奚琅明知故问。 “等我来娶你。”谈夷舟撅嘴吻解奚琅手心。 解奚琅脸和耳朵早就红透,笑意如同星河,散落在他眼底:“好。” * 正如解奚琅在掌事院说的那样,他的目标只有当年解家灭门惨案的主谋,至于别的,他并不关心。所以来讨公道的掌门想要如何,掌事院又该如何应对他们,这些完全不在解奚琅的操心范围内。 解奚琅现在要做的,是带着赵无涯等人一起回扬州。 赵无涯以身养蛊,早就废了,成了蛊虫的养料,那日武林大会他启用秘术,引动子蛊发作,让在场的宗门为他所用。诚然赵无涯这样让他有了压倒性的优势,可随着子蛊寄存的人死亡,子蛊亦跟着死亡,而子蛊母蛊相连,子蛊一死,母蛊也受到反噬。 赵无涯一朝引动数百只子蛊,到最后就剩一口气了,弱得毫无武功的普通人都能致他于死地,解奚琅杀他就更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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