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解奚琅今天没戴帷帽,该用面具遮脸,他一身劲装,腰封紧束,显得解奚琅腰细腿长,谈夷舟坐在观看台上,见此,眼神暗了暗。 作为沧海院大师兄,解奚琅出名的点有二,其一是天赋好武功高,其二便是长得好。从前解奚琅最爱折腾自己头发,簪子多到妆奁装不完,每天起来都好收拾得漂漂亮亮才出门,如今解奚琅头发虽然变短了,他也不用簪子了,可他五官优越,饶是脸被面具遮住了大半,解奚琅一上场,仍收获了不少欢呼。 谈夷舟一边开心有这么多人欣赏师哥,一边又控制不住拈酸吃醋,想让大家闭眼,不准他们再看解奚琅。 但很快谈夷舟就顾不得这些了。 解奚琅抽中的对手叫凌不悔,来自峨山,是峨山派的大弟子,也用的剑。凌不悔是个孤儿,幼时被峨山派掌门所救,四岁便跟着掌门练剑,二十多年下来,凌不悔已经是峨山派新一代里的第一人了。 凌不悔穿了一身青衫,头发用竹簪别好,她右手握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自报家门道:“峨山凌不悔,请赐教。” 解奚琅回礼,没有说名字。 凌不悔等了一会,看出解奚琅没有要再开口的意思,也没有再等,轻点地面,跳到空中翻了个滚,便握着剑刺向解奚琅。 解奚琅反应迅速,抬起手用剑挡住凌不悔的攻击,剑身相撞,发出当当声响。一击不中,凌不悔收回手,又极快地攻上去,解奚琅像有读心术一般,凌不悔使出的每一剑都被解奚琅挡住了。 凌不悔脸色微沉,步步紧逼,解奚琅一边迎击,一边后退,眼见就要退到比武台边缘,解奚琅没有再一昧的防守。解奚琅手上用力,一剑挥开凌不悔的剑,解奚琅力大,凌不悔手腕震得发麻。 凌不悔连退好几步才停住,解奚琅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执剑刺来,凌不悔立马竖起剑,挡住解奚琅的攻击。剑尖戳住剑身,凌不悔的剑弯成了弧形,她一个转身,避开解奚琅的剑,反手就要刺回去。 解奚琅早有准备,他身体后仰,躲开凌不悔的剑,凌不悔蹙眉,握剑往下砍。解奚琅表情未变,将剑抵地,借力直起身,手腕转动,剑被他使出了虚影。 看台上的谈夷舟看到这一幕,搭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头,死死地盯着解奚琅看,生怕他一眨眼就会错过精彩的对决。 谈夷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厉害的,刚拜入沧海院时,他是弟子里垫底的那个,后来有幸认识了解奚琅,得他教导,谈夷舟功夫才慢慢变好。解奚琅和院里的掌教不同,他不会从用剑讲起,而直接给了谈夷舟一把木剑,让他先挥够一万下。 “剑术,讲究快准狠,剑不快不准不狠,则攻击力低,那剑无异于一堆破铜烂铁。”解奚琅走到树下坐好,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边喝边道:“你先挥一万下,等将剑拿稳了,我们再往下学。” 于是那之后,谈夷舟在完成必要的学业后,就立马去解奚琅院子里劈剑,解奚琅则坐在树下,或喝茶或看书,等谈夷舟完成了任务,也到了晚饭时间,然后解奚琅会叫谈夷舟去吃饭。毫无疑问,劈剑是无聊的,谈夷舟也心里疑惑,想不明白解奚琅为什么要让他这么做。 谈夷舟感激解奚琅伸出的援手,故终使他有很多事想不明白,他也不会非要弄清楚。解奚琅让他做什么,他老老实实做就是了。 在解奚琅的教导下,谈夷舟武功越来越好,小考成绩也一次比一次好,后面他更脱颖而出,被掌门收为亲传弟子,成了解奚琅的亲师弟。谈夷舟愈来愈强,不仅同批弟子里没人是他的对手,甚至一些师哥师姐,也打不过他了。 除了解奚琅。 之于旁人,谈夷舟已经够厉害了,可之于解奚琅,谈夷舟却总差那么一点。只是谈夷舟并不介意这样,解奚琅可是他师哥,师哥比师弟厉害很正常,谈夷舟开心于解奚琅比他强。 谈夷舟没有大的梦想,他既不渴望名扬天下,也不奢望有多大成就,谈夷舟只想待在解奚琅身边,解奚琅去哪儿,他就去哪儿,解奚琅要做什么,他就陪解奚琅去做。 这成了谈夷舟的人生信条,那几年里他一直笃信这个信条,事事以解奚琅为先,有好好练习剑术,希望有一天能成为像解奚琅一样厉害的人。 天下任何事情,初学者易进步,等到有一定成绩后,进步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谈夷舟俗人一个,自然也避免不了一点,但他足够勤奋,突破了这个桎梏不说,剑术更成为沧海院解奚琅下的第二人,可教他剑术的人却突然“死”了,这让谈夷舟如何能接受? 纵使谈夷舟已经和解奚琅重逢,知道他没有死,只是忆及往事,谈夷舟仍觉得心如刀割。 谈夷舟用力抿了下嘴,从回忆里抽身,压下心中的不快,抬眸往比试台看去,只见解奚琅飞到半空,双腿劈叉,剑用力往下挥。 凌不悔双眼圆睁,连退数步,表情狼狈。 见此,谈夷舟眼里的不快散去,转换成淡淡的笑意,别说凌不悔本就不够强,根本不是解奚琅的对手,光看解奚琅如今的身手,哪怕谈夷舟上去,他也打不过解奚琅。 - 山下比试激烈,山顶议事厅的气氛却格外压抑,许久过去,仍没有人说话。 “谈夷舟行踪正常,每天除了出门看一会比试,其余时间全待在院子里,没看到他和谁有来往。”郭沛左右看了看,打破沉默道。 韩不见接话道:“所以我们误会他了?那天谈夷舟身边的人不是解奚琅?” “不。”郭沛摇头:“今天谈夷舟又去看比试了。” 肖仲觞沉思半响,开口道:“你怀疑谈夷舟在做戏。” 郭沛没有否认:“谈夷舟今天去看的这场比试,上场的正是上次站在他旁边的人。” “是解奚琅?”韩不见皱眉:“他胆子这么大,还敢来晋云宗?” “不确定是不是他,这人上次戴了帷帽,这次戴了面具,我认不出来。”郭沛如实道。 肖仲觞补充:“能让谈夷舟这么对待的人不多。” 何止是不多,是只有解奚琅。 但饶是如此,也没有人能拍板说这个人就是解奚琅,毕竟解奚琅“死”了这么多年,突然冒出来,那问题可就大了。 “掌门,你怎么看?”几人讨论不出结论,肖仲觞干脆去问马无名。 闻言,一直没说话的马无名笑了:“很简单。” 郭沛听出言外之意:“掌门你有办法?” “是真是假,看一看不就知道了?”马无名眼神狠戾,冷笑一下问:“比试结束没?” 郭沛回答说:“应该还没。” 马无名点点头:“人现在在晋云宗,我们还怕找不到人吗?” 韩不见恍然大悟:“掌门是想把人留下?” “不。”肖仲觞笑了,但笑容瘆人:“我下山一趟,亲自去跟这人。” ---- 解奚琅爱看书,每次下山他都会去书铺买书看,有次他临时有事不能下山,便拜托谈夷舟给他带书。 谈夷舟做的很好,从山下回来后就来了解奚琅房间,将包好的书递给他:“师哥,你的书。” 解奚琅接过书,先说了句谢谢,看谈夷舟耳朵通红,还以为他生病了,就多问了句:“病了就去药斋抓药吃。” 谈夷舟支支吾吾应了句好,解奚琅越发疑惑,却没有再问,只当他不舒服。 直到很多年后,解奚琅才知道谈夷舟之所以这样,不仅是因为他买了两本禁书,更因为他在回院的途中不小心睡着了,还做了一个让人赧然的梦:梦中他以下犯上,将穿着寝衣的解奚琅压在床上,一边捏师哥耳朵,一边亲师哥。
第28章 不出意料,解奚琅拿下了比试,谈夷舟嘴角上扬,比自己比试赢了还开心。 这场比试足够精彩,解奚琅表现出的实力让人侧目,所以他一走下比试台,就有不少人围过来,想要结识他。解奚琅是匿名来参加的比试,不可能轻易透露姓名,哪怕是假名,他也不愿意说。 于是任人如何说,解奚琅都未开口,只冷着脸往外走。来参加比试的,多是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从前都是别人阿谀奉承他们,如今他们主动与人结交,没得到回应不说,还被忽视,这多少让人挂不住脸,时间一久,他们也不乐意了。 解奚琅乐得清闲,脱离人群后,顺利地离开了比武场。但解奚琅没放松多久,他就眉头紧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这很有意思。 谈夷舟前脚被郭沛监视,后脚他就被人跟踪,解奚琅不信其中没有关联。解奚琅停下,低头假装整理衣服,飞快地往后扫了一圈,只是并没有找到可疑人。 解奚琅不急,他扬扬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装作没发现自己被跟踪了,慢悠悠地往小院走。 解奚琅不怕被跟踪,也不怕被发现他住在哪,相反在郭沛跟踪谈夷舟无果后,解奚琅还怕对方不找上门来,那样反而更麻烦。 既然对方主动找上门了,解奚琅索性将计就计。 扶桑被解奚琅打发去查晋云宗了,此时院内只有几位专职伺候的下人,在看不见的地方,四周蹲守了许多暗卫。这些暗卫武功算不上特别好,但藏身的功夫确实数一数二的,解奚琅并不担心他们会被发现,若是暗卫连这都做不好,那他们也没有再留在冯虚楼的必要了。 解奚琅走进院子,推门进屋,到桌边坐下,先给自己倒了杯水喝,然后才走到榻上坐好,拿起案几上的书,靠着软枕继续往下看。 肖仲觞武功虽不敌马无名,却也仅仅在他之后,何况他练武多年,早有所成就,如今要跟的不过是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肖仲觞并不觉得这有多难。 事情也确如肖仲觞所想,疑似解奚琅的人从比武场出来后,没做停留就回家了,他跟了一路,对方都没有察觉到异常。肖仲觞欣喜异常,觉得今晚他便能将事情查清。 知道疑似解奚琅的人的住处后,肖仲觞没有立马入院,白天亮堂,人又多,此时行动不仅不易得手,还容易惹麻烦。既然知道了住处,也不用担心人会跑,肖仲觞便决定晚上再来。 屋内的解奚琅视线看着是落在书上,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而竖着耳朵在听院内的动静,只是院内静悄悄的,没别的动静。 没跟上来?还是进来了他没发现? 解奚琅拧眉,陷入沉思。 当年事发后,世人除谈夷舟外,都笃定他已身亡,这些年解奚琅不是没出现在众人眼前,但从没有人将他认作解奚琅。若不是上次杀冉轩辉时偶遇谈夷舟,解奚琅有自信没人知道黑衣人是他。 在晋云宗遇到谈夷舟,解奚琅是意外的,毕竟按照解奚琅的打算,谈夷舟此时该在洛阳。不过遇到便遇到了,谈夷舟又赶不走,解奚琅便随他去了,解奚琅又哪知道,转天谈夷舟就被晋云宗的人盯上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7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