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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汤连溪没问题。”谈夷舟道。 解奚琅也这样觉得。汤连溪很孝顺,若传闻为真,他是不会嫌麻烦的,而且细想汤连溪在扬州的行踪,也都没什么问题。 可若不是汤连溪,那问题会出在哪? “这儿。”谈夷舟按住摊开在桌上的信件,屈指点了点某处。 解奚琅低头看去,只见谈夷舟点中了几个人名。 “汤连溪是没问题,不代表他身边的人没问题。”谈夷舟道:“他在师哥家住了三天,如果真有不对,三天能发生的事太多了。” “传闻都不能辨真假,这些人就更难查了。”解奚琅没对谈夷舟的话发表看法,而是说了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是啊。”谈夷舟叹气道。 如果这么容易查,谈夷舟不会这么多年才查到冉轩辉,解奚琅也不回还没找到仇人。 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事,解奚琅头疼起来,他眉皱成了川字,太阳穴也抽抽地疼。解奚琅闭上眼,身体后仰靠住椅背,准备缓一会再想这些。 “我帮师哥按按。”谈夷舟走到解奚琅身后,帮他按太阳穴。 解奚琅没睁眼,由着谈夷舟动作,声音低低的:“谈夷舟。” “嗯?” “你说......”解奚琅想问还要多久,他才能手刃全部仇人,但话到嘴边,他又不想说了。 复仇是他的事,没必要让别人知道,艰苦辛酸又如何?只要能报仇,让他付出什么他都愿意。 “会很快的。”谈夷舟像有读心术似的,明明解奚琅什么都没说,他却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谈夷舟手往下移,捧住解奚琅脸往上看。 “师哥别急,我在呢。”谈夷舟低头,温柔地亲了亲解奚琅额头:“不管是晋云宗,还是玄剑阁,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是对不起师哥的,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马无名得死,赵无涯也得死,以谈夷舟的能力,他拼尽全力,未必不能杀死马赵二人。只是就这样让他们死了,未免太便宜他们了,他们毁了师哥的家,谈夷舟就要毁了衙门珍视的东西。 宗门,名声,一个不留。 谈夷舟语气里的坚决听得解奚琅心里一暖,他提了提嘴角,轻轻笑了一笑:“这会很难。” 是啊,且不说马无名和赵无涯都不是普通人,光他们背后的晋云宗跟玄剑阁,就足够他们头疼了。但那又如何?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再难谈夷舟也会走下去。 “洛阳那边有动作了。”谈夷舟也笑,没说难不难,而转移话题说。 解奚琅诧异:“你从哪知道的?” 洛阳那边解奚琅一直让人盯着,一有动作他就能知道,谈夷舟人在扬州,身边又没有可供驱使的属下,他从哪里知道这些消息的? “我不如师哥,没有创建出冯虚楼和溯光阁这样好的组织,但这七年我也不是一事无成。”谈夷舟道:“我在洛阳认识一些人,消息是他们传给我的。” 想起曾听到的传闻,解奚琅睁开眼,故意道:“江湖不是传闻谈夷舟独来独往,没有朋友吗?” 解奚琅没有掩饰,谈夷舟听出他在揶揄他,眼里的笑意更甚:“确实没朋友。” “那这是?” “乞丐。”谈夷舟道:“论小道消息,没有人比他们还厉害。” 这倒是实话,乞丐走到哪就睡在哪,穿行在大街小巷,他们知道的消息要多得多。 解奚琅笑笑。 “武林大会的时间定了,师哥,我们去吗?”谈夷舟问。 不比玄剑阁举办的冬宴,武林大会的规模要大得多,参加的宗门数以百计,而且武林大会没有冬宴那么多要求,只要你是被承认的宗门,甭管宗门大小,都可以来参加。 “当然要去。”解奚琅不仅要去,还要光明正大的去。 谈夷舟讶异:“这次不伪装?” “不。”解奚琅摇头,直起腰来。 从平宁城送出去的消息,现在已经传遍武林,玄剑阁陷入舆论漩涡,宗门长老赵无涯更是指责傍身,名声发臭。恰逢武林大会召开,玄剑阁作为天下第一宗,无论如何都是要来参加的,更别说当下这种情况,玄剑阁若是不来武林大会,不就坐实了传闻吗? 解奚琅等的,正是玄剑阁到场。 * 近千里外的玄剑阁。 赵无涯也收到了要开武林大会的消息,他阴沉着脸,怒火中烧,聂云晖站在底下,腿不住打颤,怕赵无涯又发脾气。 虽然冬宴顺利结束,但这些天聂云晖的日子可不好过,他不仅要承受赵无涯的怒火,还要应对江湖中流传的各种传闻,聂云晖被搞的身心俱疲。 “师父,武林大会我们还去吗?”聂云晖打破沉默,主动问。 以玄剑阁如今在武林中的风评,去武林大会已经不是他们能决定的事了,去,要面对的是江湖传闻,不去,就容易坐实传闻。 聂云晖不知道赵无涯会怎么选。 “为什么不去?”赵无涯反问:“传闻传的再凶又如何?他们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的话,他们能拿我如何?”赵无涯狞笑,心想就是有证据又怎么样,真当他每年那么多银子是白送的吗? 聂云晖有眼见力的保持沉默,没有打扰赵无涯,等赵无涯说完,聂云晖才开口,问:“那师父觉得,这次应该让谁去?” 原本看着心情还不错的赵无涯,在聂云晖这句话后,不知怎么的心情就边糟糕了。赵无涯一挥手,一道凌厉的风朝聂云晖甩去,聂云晖不敢躲闪,被击倒在地。 “蠢货,这种事还要来问我吗?”赵无涯怒道。 聂云晖不顾身上的疼,爬起来磕头认错:“云晖知道了,师父别气。” 赵无涯不想再看到聂云晖,冷着脸呵斥:“滚。” 赵无涯让滚,聂云晖不敢停留,立马就滚了,看着屁滚尿流跑远的聂云晖,赵无涯眼里闪过一抹杀意。 之前赵无涯不杀聂云晖,是玄剑阁还需要掌门,如今冬宴结束,玄剑阁又深陷舆论,有没有掌门,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既如此,那等武林大会结束,聂云晖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 我们师哥小咪其实超爱撒娇的,别看在一起前老说让谈夷舟滚,结果在一起后,经常往谈夷舟怀里钻。 钻就算了,他还时不时亲谈夷舟下巴,然后就会被谈夷舟吻得啊呜啊呜,眼睛湿漉漉的。 偶尔师哥也会使坏,故意逗谈夷舟,没别的,被偏爱的人总是任性妄为一些,可这又如何?谈夷舟乐得宠着,他就想看师哥任性。 “你真要把我惯坏了。”解奚琅用头撞谈夷舟肩膀,感慨道。 谈夷舟反问:“这就算惯吗?” 在谈夷舟心中,不宠娘子的算什么男人?
第80章 两日后,洛阳掌事发出布告,将于下月底举办武林大会。 扬州离洛阳不算远,解奚琅不用着急出发,他站在窗口,视线落在院子里压满雪的树枝上。谈夷舟推门进来,见解奚琅只穿了件单衣,忙抄起榻上的狐裘,走过去帮他披上。 “化雪比下雪还冷,师哥这样不冷吗?”谈夷舟将解奚琅当成了小孩,声音里带了点责怪。 解奚琅站着不动,乖乖让谈夷舟给他披狐裘,等他忙完了,才摇头说:“其实还好。” “那也不能这样吹风。”披好狐裘,谈夷舟又去牵解奚琅手,怕他手很冰。 好在,解奚琅手并不冰,谈夷舟才松了口气。 虽然解奚琅手不冰,用不着谈夷舟给他暖手,但手都牵上了,谈夷舟怎么可能松手?谈夷舟紧紧牵住解奚琅手,将他手包在手里,同他并肩站在窗边。 解奚琅低头,看两人十指紧扣的手,忽地提提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谈夷舟看解奚琅在笑,没忍住问:“师哥在笑什么?” “没。”解奚琅摇头:“你去哪了?” 今日谈夷舟一改往日习惯,没有一起来就跑到解奚琅这边来,解奚琅洗漱完后还觉得奇怪,多问了扶桑一句,才知道谈夷舟大清早就出门了。 在解奚琅面前,谈夷舟不会隐瞒:“去了城外。” “嗯?” “城外有座破庙,那里住了很多乞丐。”谈夷舟道:“这几日扬州天冷,乞丐衣服破旧不保暖,吃食短缺,我去给他们送了些银钱。” 天底下有一个比较特别的宗门,他们弟子遍布天下,四海为家,这便是丐帮。谈夷舟从前天南海北的跑时,偶尔会去结识一些乞丐,这些人未必都是丐帮弟子,也未必后面全会加入丐帮,但不管他们入不入丐帮,只要一日为乞丐,就有用处。 谈夷舟依靠这些人,办了好些事,而今日他出门,为的也是让他们去打听七年前的事。 听完谈夷舟的话,解奚琅难得语噎了。 “不过七年时间,城里的乞丐或许都换了好几批了,他们未必能问出什么话来。”谈夷舟提前拉低期待值,免得到时解奚琅会失望。 能不能有结果,这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但谈夷舟这份心,却足够让解奚琅感到熨贴了。 解奚琅摇头说没事:“羡竹遣人动身去京城了。” “找汤连溪?” “对。”过了这么久,扬州这边可能是什么都查不到了,可亲历者还在,他们又何须死盯着扬州呢。 只是汤连溪现在是京官,解奚琅同他的关系也不如从前了,朝廷和江湖向来泾渭分明,汤连溪未必愿意说什么。 谈夷舟捏解奚琅手指,让他放宽心:“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汤连溪不会不说的。” 谈夷舟不仅捏手指,还会挠手心,解奚琅觉得痒,屈起手指要躲。怕师哥不给牵手,谈夷舟立马变乖,不再瞎动了。 汤连溪不说也没事,解奚琅有别的办法让他开口,不过这事儿解奚琅就没和谈夷舟说了。 * 秦星河闲不住,跟关昭谦在别院住了几天,就又跑来找解奚琅了。 “武林大会要召开了,哥你去吗?”秦星河激动道:“师父说我也可以去。” 解奚琅问:“天机堂要去?” “应该是。”关昭谦其实没有明确说去不去,但经秦星河观察,他觉得关昭谦是准备去的。 自那日见了一面,这几天解奚琅没再去见关昭谦,所以当秦星河说天机堂也要去武林大会时,他还真想问问关昭谦是如何想的。 照关昭谦说的,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木云蟾,而此次武林大会除了要讨论近期江湖愈演愈烈的传闻,更重要的是要商讨武林盟主的选任,关昭谦确实不可能不去。 “你们什么时候出发?”解奚琅问。 秦星河嘿嘿笑道:“我不跟师父一起走。” 哑巴了半天的谈夷舟抬起头:“你一个人去?” “不是啊,我等你们。”秦星河咧嘴笑:“如果你们去,我就跟你们一起,你们要不去,我再和师父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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