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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若兰仍是单纯,相信了男人的话,期待着从笼中解放,哪怕是不知男人身份,哪怕是给他人做小。 她不再接待其他客人,只等着自己的爱人。 可就在这时,男人的正妻出现了。 若兰本担忧那正妻不接受自己。 可正妻却对她以姐妹称呼,还说自己会把若兰当做妹妹相待,给她一个温暖的家。 男人的承诺都不如姐姐的话语更加让她动容。从此,她更加期待未来的生活,隔三差五地,便会与姐姐相见,谈谈心事。 姐姐教她女红,赠她安胎补品,还说她们将要一起伺候的丈夫是多么温柔体贴。 但一切终成泡影。 来接若兰的不是那男人,而是正妻。载着若兰的轿子没有驶向豪华宅院,而是偏僻山脚。 等待着若兰的不是热闹的婚礼,而是地痞流氓的毒打与欺辱。 红色的长裙沾染了泥土,鲜血从她的下腹流淌而出,未成形的孩子混在泥浆里,什么也没剩下。 “啧,风尘女子也想嫁作他人?不自量力,给我打!” 曾经对她百般温柔的“姐姐”露出了真实的嘴脸,如同野兽一般,将所有打算入侵领地的人消灭殆尽。 若兰血泊之中,疼痛也无法叫她清醒。她捂住小腹,想要留住什么,可生命消逝的感觉过于明显,可她无能为力。 正妻带着人离开,留下半死不活的若兰,等待着山里真正的野兽解决这沾满了鲜血的美味。 可接近若兰的并非野兽,而是一只满是剑茧的手。 她虚弱地抬眼看去,只见生得俊朗的少年人向她伸以援手,企图救她一命。 孩子没能保住,她的命却被封庭柳留下。 “我这样肮脏的风尘女子,你为何要救。”若兰问向少年封庭柳,一双空洞的眼中,不见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灵魂永不会被人玷污,只要你认为自己仍是最洁净的。”封庭柳把汤药递过去,沉声说着。 那时的少年人,眼神似是不化的冰,可递来的汤药,却暖得入胃,让若兰重活了一次。 少年人问她:“你想不想报仇。” 少年人给了她一把刀和一个机会——一个杀子仇人就在眼前可以下手的机会。 正妻被绑在小巷中,满眼惊恐地看向两人,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声响,恐惧让她瑟瑟发抖。 若兰手里拿着刀,迟疑地看向封庭柳,却见封庭柳面色泰然,好似已经习惯了如此杀戮。 “若兰姐,是她杀了你的孩子,是她抹灭了你的梦。”封庭柳淡然说道。 “我……”若兰握着刀的手有些颤抖。 “人善被人欺。被夺走的,就应当自己夺回来。若兰姐,不可犹豫。”封庭柳红眸中有凶光闪动,但他只是靠在墙上,等着若兰自己下手。 若兰看着发抖的正妻,回忆起的是自己希望又绝望的跌宕,想起那个梦里总是在对她笑却又消失的孩子。 她怎会不恨? 她恨眼前的女人,也恨那个空口许下承诺的男人。 她再肮脏,那曾经鲜活的生命却是无辜的! 刀刃刺进了女人的胸口,呜咽声中,女人停止了颤抖。 沾满了鲜血的匕首掉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直让若兰向后退了一步。 “她死了……结束了吗……” “不,还没有。”封庭柳站到了她的面前,“归根结底,错的是那个男人,杀了那个他,才算大仇得报。” 若兰难以置信地看向少年人那双充斥着血腥气的眼。 她彼时不能理解,为什么本应享受自由和不羁的少年,会有那样的一双眼睛。 封庭柳带她去看了那个男人,那男人身边跟着一名少女——是他的女儿。 若兰看到那个女孩儿后,更加难以下手。她不明白为何一定要报仇,自己的孩子被人杀害,就要让别人的孩子变成孤儿吗? 封庭柳没有强迫她,而是和她在那男人的宅院周围住了几日。 奇怪的是,那个男人的行踪诡异、身手了得,仿佛不是寻常人家,更像是常年习武的武林中人。 可封庭柳还未探查更多,竟发生了意外。 男人死了。 凶手是他的小儿子,人们发现的时候,小儿子已经逃之夭夭。 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发现小儿子的下落。 可他们却在男人的房内发现许多不堪入目的刑具,听说,这些东西都被男人用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若兰听了这个消息,惊讶之余又有些庆幸。知人知面不知心,谁承想那个表面温柔的男子,背地里竟是这种货色…… “难道你早知……”若兰恍然发觉,看向一旁淡定喝茶的封庭柳,瞪大了眼睛。 “当你与他在烟柳之地相遇,你就应该发觉,他是个渣滓。” - “这的确是少爷的作风。”尉迟枫听过故事之后,亦是动容。 “那时奴家才知,少爷做事,自有他的判断。奴家想为少爷做些什么,但可惜出身烟柳之地,只能留在此处,为少爷探查情报。”若兰面上带笑,缓缓道来。 封庭柳却是皱了皱眉。 “我说过很多次,你来柳渡城,会更好。” 若兰轻轻摇头。 “奴家在这儿就很好。少爷替我赎身,还买通了醉花楼。从此,奴家不需要卖身接客,只需要弹弹琴、唱唱歌,如此悠哉,怎会不满足?” 封庭柳咂舌一声,表示不认同。 若兰已经习惯他如此反应,轻笑了声。 尉迟枫倒是好奇起来,不禁大着胆子问道:“少爷那会儿便有钱替你赎身,还将你安置在醉花楼吗?” “不,那会儿少爷还未建立柳渡城,替我赎身的钱,还是问他师父借的呢。”说到这儿,若兰忽地掩唇轻笑起来。 封庭柳听了这话,脸色黑了几分,却未发作。 他总觉得有一种走访亲戚时,被家长把老底翻了个底朝天的感觉。 “师父?是风澈吗?” “是的,那会儿奴家还与他们师徒二人一起住过一段时间。少爷的师父不擅长照顾人,只好让奴家来洗衣做饭……” “他那岂止是不擅长!”封庭柳愤恨一拍桌子,咬牙切齿说道,“他根本不顾我是死是活!” 尉迟枫见封庭柳这副模样,以为他发了火,可仔细看去,他的面上分明是恼羞成怒般的红。 尉迟枫可以断定,封庭柳如今这个性格,一定与风澈那个放荡不羁的性子脱不了干系。 他想象着风澈带孩子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战。 “但风澈公子也是关心少爷。” “用不着他关心,如今我被卷进北济知府的破事儿里,还不是称他心意。” 封庭柳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戴好了帷帽。 若兰见此,也站起身来,将他们送到房间门口。 “少爷当心身体。”若兰垂眸,向他行了一礼。 “嗯,你也一样。”封庭柳摆了摆手,和尉迟枫离开了醉花楼。 醉花楼外,灯火通明,夜不眠。 两人走在路上,仿佛与周围尘嚣隔绝。 尉迟枫悄然去看封庭柳,心中竟有几分雀跃。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封庭柳少年时期的事情,哪怕是从别人嘴里听来,也觉得欢喜。 仿佛那个满眼杀意与傲气的少年就站在他的面前,睥睨着他。 “少爷对若兰非同一般。” 封庭柳瞥了他一眼,竟是说道:“我见她第一眼,便觉得她像我的母亲。” 许是被周围的尘世所影响,灯火照耀下被黑纱遮掩的赤眸,流露出几分柔和。 这是尉迟枫第一次听封庭柳提到自己的亲人,心中一紧。 “母亲?” “温柔体贴,又一心护着孩子。” 封庭柳没有再多说,但从他沉重的语气中,不难得知那是一段无法提及的过往。 “看来,夫人一定很爱少爷您。”尉迟枫轻声道。 “那是自然。”封庭柳轻笑了声,忽地又道,“再告诉你一个秘密,方才若兰讲的故事里,有一处错误。” “什么?” “那个男人并非被儿子所杀害,那些刑具也并非对儿子使用。他的儿子自始至终被人陷害、追杀,无法回到家中,走投无路之时,我给了他一个选择。” “莫非,他就在柳渡城?!”尉迟枫心中大震。 “没错,此人正是玉霁——前任万蛊宗宗主之子。” 作者有话说: 回忆杀都是在埋伏笔!
第31章 行动 “玉霁?!玉霁是万蛊宗宗主之子?那你体内的蛊岂不是……” 尉迟枫震惊看去,回忆起自己喝的汤药里,那剩余的昆虫翅膀残渣,登时明白过来,打了个寒颤。 “虽然我体内的蛊也是万蛊宗之人所下,但解蛊之法还需下蛊者本人,玉霁只能压制,不能铲除。”封庭柳摇了摇头道。 “那他知不知道万蛊宗宗主死亡的真相?” “玉霁并不知道。他只知那夜宗主喊他去房内,可到了房内,却发现宗主倒在血泊中,了无气息。而且……玉霁与他不和多年,自然成了众人所指的对象。” 尉迟枫没想到玉霁那样随心所欲的人,也有着这样的往事。 虽然他没有问玉霁为何与父亲多年不和,却也能隐约知道,他也是被“抛弃”了的人,就像夏亦、若兰一样。 李渡城内还有多少这样被抛弃的人,尉迟枫不得而知。 但他可以肯定,李渡城内的每个人,都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转眼间,两人已经回到了府上。 虽然一行人没有在醉花楼采花捻柳,可封庭柳还是感到疲惫,早早地躺上了床。 “我能陪着少爷吗?”尉迟枫蹲在床边,一手扒着床沿,像小狗一样眼巴巴地看着,轻声问道。 “你去好好休息,不知知府何时会有动作,随时准备。” 封庭柳说着,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叩在尉迟枫脑门上。 触感微凉,敲得尉迟枫心弦一颤。 “是。”他垂头应着,为封庭柳掖了掖被角后,轻声退了出去。 - 封庭柳派人监视着知府,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有人来报。 自醉红楼相见一次之后,封庭柳和白逸尘都没能再次联系上监察御史。 想必是知府的眼线紧盯着他,抑或是忙于调查贪腐,无暇联络。 封府上的人常在知府门口看到监察御史,可往往是御史还没能独处半炷香的时间,便有知府的人走上前。 看似接待,实则监视。 封庭柳就这样等了三天消息,竟仍然没有动静,反倒是等来了另一个情报。 夏亦站在院子里,手里拎着一个被绳子五花大绑还在扑腾着的青年,笑嘻嘻地把人往封庭柳面前一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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