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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枫打了个颤,瞬间回过神来。 “抱歉,少爷,我一时出神……”尉迟枫连忙回过神来,专注按摩。 封庭柳盯着他看了半晌,又闭上了眼,道:“我见你最近经常出神。” 尉迟枫的动作顿了一瞬,不知该如何回答。那日他从地牢出来之后,始终心有顾虑,对于封庭柳的做法,他不能完全认同。但他也清楚,封庭柳就是靠着如今雷厉风行的做法,才让柳渡城存活至今。 他对待叛徒百般凌虐,尉迟枫尚能理解。 可那魔教俘虏分明已经招了全部,却还是遭受酷刑、难逃死劫,这才是尉迟枫不能理解的。 “我……”尉迟枫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封庭柳说着,向外翻了个身,侧躺在尉迟枫腿上,一手按在他手腕,打断了他的按摩,继续说道:“是觉得我对待俘虏的方式过于残忍,是吗?” 尉迟枫一愣,没有想到他的心思会被封庭柳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便道: “他交代了诛邪会与魔教旧派的阴谋,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为何还要杀他?” 封庭柳听罢,竟毫无怒意,反倒是轻笑了一声:“为什么?因为我也想活下去。” 尉迟枫一时之间没能理解他的意思,便听他继续说道: “诛邪会和魔教旧派这么多年不敢攻进柳渡城,一是我们向来隐瞒实力,二是此处地形特殊。那魔教若是逃出,必将给他们带去情报,届时,柳渡城难逃一劫。” 封庭柳顿了顿,忽地又笑了。 “当然,如此解释,倒是有些复杂了。对我来说,若是不杀他人,必将被他人所杀。” 封庭柳说罢,抬起手来。 他手指修长,指尖修剪得圆润,若非是上面留下的剑茧,倒像是养尊处优的真少爷的手了。 但他不是那无忧无虑的小少爷,他的手上沾满血腥。 那些血,是为了报仇、或是为了活下去而流。 封庭柳忽地转过头来,抬起的手转而抓住了尉迟枫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与他更为贴近。 “尉迟枫,你太单纯了,这个江湖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两个人的呼吸几乎纠缠到了一起,尉迟枫愣愣地看着那双赤红的双眼,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他不知道封庭柳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但也能猜测出,封庭柳一定有着他不知晓的痛苦过去。他能够理解封庭柳,却不能完全接受他这种做法。 他仿佛被一块巨石压制着,让他无法再向封庭柳的方向前进一步。 而那颗巨石,仿佛早已压着他十年、二十年,是早已刻在灵魂里的,一种名为“规矩”的重负。 他想要努力地冲破那块巨石,感受到的,却是被尘封的记忆有所松动。 尉迟枫的心中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却让他陷入更深的迷茫。忽地,他感受到一阵头晕目眩,同时袭来的,是头部的钝痛。 尉迟枫捂住自己的额头,咬紧牙关,一瞬之间便满头冷汗。 “尉迟枫?”封庭柳见此,连忙坐起身来,抓住他的手腕,皱眉看去。 “少爷……我……呃!”尉迟枫说话之间,那头晕头痛之感更加明显。他眼前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断有更为模糊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可他却一个也捉不住、看不清。 “你等着。”封庭柳翻身下床,虽动作不显,可那一双眼中是无法遮掩的担忧。他来不及穿鞋,赤着脚便推开了房门,大声唤道:“来人!” 不过多时,白忠的房门被打开,好在他这个时间正在房内休息,听到声响连忙走上前来。 “少爷,发生何事?” “去叫玉霁,就说尉迟枫身体不适,让他速速赶来。” “是。”白忠有些诧异,不敢耽搁地急匆匆出了院子。 封庭柳皱着眉回了房内,便见尉迟枫保持着方才痛苦的姿势坐在床边。他走到尉迟枫面前,看着他思索半晌,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小时候,封庭柳身边自然是不缺人伺候,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后面流浪时,他心里只有复仇和活着,即使灰头土脸也不在意。风澈把他捡走后,也根本就是放养生活。直到建立柳渡城,他又回到了被人伺候着过日子的生活。 说白了,他封大少爷从头到尾,就不知道怎么照顾人。 如今,他有了照顾人的想法,还没能发现隐藏其下的那份心意,便已经被经验所打败。 他思来想去,先找了块帕子,草草擦去了尉迟枫额头的汗水。 “玉霁马上就来,你再忍忍。”封庭柳说罢,抿了抿唇,便再也说不出什么好言好语了。 封庭柳难得有耐心,帮他擦干净了额头,刚要收回帕子,竟被尉迟枫一把攥住了手腕。 尉迟枫力气之大,叫他骨头都发疼。他往回缩了缩,却未能挣脱。 “你……放手!” “封城主……?” 不同于臣服且亲昵的“少爷”称呼,更有距离感的一声“封城主”让封庭柳瞪大了眼、怔愣在了原地。 封庭柳一时之间竟有些慌乱,胸腔内的心跳如雷贯耳,不知是兴奋还是恐惧。 封庭柳看向尉迟枫的眼睛,那双眼仍然朦胧,却有着要苏醒的迹象。 封庭柳当机立断,伸出另一只手,猛劈向尉迟枫的后颈。 动作只需要一瞬间,可尉迟枫好似发觉了他的动作一般,下意识伸手抵挡,可终究是因为头晕和头痛慢了一步。 尉迟枫终于松开了封庭柳的手腕,倒在了床上。 封庭柳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痕迹,又看着昏在床上的尉迟枫,半晌过后,忽地低下头,自嘲般笑了一声。 他竟然慌了。 他竟然因为尉迟枫慌了。 “哈……” 他在心中质问自己。 封庭柳,这就是你追求的结果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 秦启朝和秦启暮是转折很重要的角色。 大家不如来猜猜封少爷和尉迟狗狗的关系w
第37章 鸿沟 尉迟枫清醒过来时,感觉脑袋里像是灌了水一样的沉重胀痛。 他忍着疼痛睁开了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只几乎要贴到自己脸上的,白白胖胖还在蠕动的虫子。 “啊!”尉迟枫吓得惊叫一声,刚要爬起来,却被一只手猛地按在床上。 “不许动!给我忍着!”捏着虫子的人是玉霁,他一手按着尉迟枫的肩膀,一手将那白胖虫子搁在了他的脑门上。 尉迟枫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 那白胖的虫子扭着屁股钻进了尉迟枫脑袋中,尉迟枫感觉到浑身的皮肉都在发麻,他更是不敢动弹。 玉霁拿出骨笛,吹响了诡异的曲调。 刹那间,尉迟枫几乎能够感受得到那虫子在自己脑袋里游走,似乎在寻找什么猎物一般。过了半晌,那虫子从进入的地方又钻了出来。 玉霁隔着帕子捏起虫子,放在掌心,递给尉迟枫看。 只见那原本白胖的虫子变成了暗红色,本就圆胖的身体变得更加饱胀。它在玉霁的掌心扭动扑腾了两下,忽地喷出一股浓稠的鲜血来,弄脏了帕子。 “这是……” “你脑袋里的淤血,受了刺激后有所好转,这蛊虫就是助你清淤活血用的。看来恢复得还不错,现在你脑袋里已经没有太多病症了,完全恢复记忆也是迟早的事情。”玉霁将蛊虫丢进小罐子里,收进了药箱。 “但……”尉迟枫揉了揉额角,回忆起方才眼前出现的模糊记忆碎片,“我什么也没想起来……” 玉霁看向他的眼睛,观察了一会儿,似乎得出了什么结论。 “无妨,慢慢来。你先躺着休息一会儿,不要下地,我先走了。”玉霁背起药箱站起身,忽地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来,“对了,听说封大少爷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要找我,看来他还挺重视你嘛。” 这句话比起那蛊虫更让尉迟枫震惊。 玉霁的裙摆随着他转身飘起,他走出了屋子,留下尉迟枫一个人回味方才那句话。 尉迟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躺的床是封庭柳的床,而封庭柳却不在屋内。 按照玉霁的医嘱,尉迟枫又不敢动弹,只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傻笑。 - 玉霁走进院子里,便看到封庭柳斜靠在亭子的座椅上,手里正端着白玉烟杆吞云吐雾。他走了过去,嗅到烟草的味道,却觉得不对劲,便动了动鼻尖,仔细一闻。 “不对啊,你抽的不是我给你的药烟,是普通烟草!”玉霁大惊。 封庭柳淡淡瞥了眼他,便转头又抿了一口烟嘴。烟草辛辣的味道在他嘴里滚过一圈,才让他心神宁静下来。 “尉迟枫状况怎么样?”封庭柳没有接他的话头,反问道。 “淤血都排干净了,没有病症。但是你放心,我没让他恢复记忆。”玉霁摆了摆手,语气泰然,仿佛只是在说早上吃了什么一样轻松。 “嗯。”封庭柳轻声应着,手指下意识摩挲着烟杆上金饰,流露出几分焦虑心态。 玉霁眯起眼打量着他,八卦心骤起,一屁股坐到他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我说,你打算就这样把他留在柳渡城?就不怕他突然恢复记忆?” “他若是恢复记忆,定是要离开的,我并没有强留他。”封庭柳反应淡淡,只是他握紧了烟杆的手出卖了他。 “不强留?那你还让我给他下蛊,不让他恢复记忆?若不是我的蛊,他早在一个月前就恢复全部记忆了。” 正如玉霁所说,尉迟枫的失忆虽有头部受伤的缘故。可他也因为玉霁的蛊虫,迟迟没有恢复记忆。 而这一切,皆是听从封庭柳下达的命令。 “一点手段而已,他很快就会发现,是你给他的汤药有问题。”封庭柳顿了顿,抿着烟嘴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吐出一团白烟,“届时,我也留不住他。” 玉霁眯了眯眼,他倒是不曾见封庭柳这副模样,像极了热恋中的少女,在那思春感怀。 “怎么,封大城主害怕自己养的狗离开?” 此言一出,仿佛戳到了封庭柳的痛处。 只见封庭柳手中烟杆一转,冒着烟的烟斗便抵上了玉霁的喉结。烟斗的热度不算灼热,却也在玉霁的脖颈上留了一道红。 玉霁喉结耸动,看向封庭柳,正对上一双充斥着怒气的赤眸。 玉霁相信,只要封庭柳愿意,他迸发的内力足以借着烟杆要他的命。 “呃,好,好,我不说了。封大城主怎么会有害怕的事情呢。”玉霁举起双手投降。 封庭柳冷哼一声,将烟杆收回,在栏杆边缘轻磕几下,又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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