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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尉迟枫不敢让封庭柳发现自己的异常,便点头道:“的确到了该服药的日子。” “喝了这么久药,倒是不见你记忆恢复。” “这……”尉迟枫听到封庭柳这么说,有些茫然,不知这是他本意,还是在试探自己,“玉大夫说,恢复的时间不确定,或许要很久。” “是吗。”封庭柳淡淡瞥了他一眼,翻了个身,后背紧贴近他的怀里,“我要睡了。” “好。” 尉迟枫起身吹灭了窗边的烛灯,屋内顿时陷入黑暗,唯有渺渺月光。他再度将封庭柳拥入怀中,轻吻上人的发顶。 可无论真相如何,他都会抱着怀里的人不放手。 - 许是昨夜疲倦,翌日一早,封庭柳便把自己缩在被窝里不愿意起来,被尉迟枫揽着喝了两口水,便又沉沉地睡去。 尉迟枫便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看到了桌子上的用纸包着的草药。他沉思了一会儿,还是拎着药包去厨房。 “少爷想吃些什么?”厨房的人见了尉迟枫,还以为他是来传达封庭柳的命令,却见他手里拎着药包晃了晃,顿时了然,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专门用来煎药的砂锅,“原来是要煎药啊。给你。” “嗯,少爷还没起呢。多谢了。”尉迟枫一笑,当着厨子的面,将药倒进锅里,加好了水,放到了炉子上。 不过多时,那锅里便传出极为苦涩的味道。 “我靠,这味道太难闻了!”厨子皱了皱眉,捂住了鼻子。 “良药苦口嘛。我都喝习惯了。”尉迟枫耸了耸肩,拿来扇子,对着煎药的小炉子扇了扇。 “啧,这要是给我喝,我可受不了。喏,那儿还放着些糕点,你若是觉得苦,待会儿就吃点。” “嘿,谢了兄弟。” “客气啥,都是照顾少爷的人,自己人自己人。我得出去一趟,待会儿你把碗和锅放那儿就行,我盘子还没刷,待会儿一起刷了!”厨子爽快一笑,指了指那堆成山的盘子和碗,便出了门去。 尉迟枫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见了,才松了口气。 他把黑色的药汤从锅里倒入碗中,面不改色地闻了闻那熟悉的苦味,又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转头便吐进泔水桶内。但这样一来,却是在药碗边缘留下了喝过药的痕迹。 最后,他将苦药一股脑倒进了泔水桶内,没有喝下去一丝一毫。泔水消减了药的苦味,若不是仔细去闻,根本闻不出来。 他把留下痕迹的碗和砂锅和那些碗盘放在了一起,转身正要离去,瞥见一旁的糕点,顺手拿了一个塞进了嘴里。嘴里残留的苦味被甜味中和,他紧蹙的眉头才逐渐地放松下来。 若他的记忆真的是因为玉霁才没能恢复,那么,只要他不喝下那苦药,说不定就能得知真相。 但这整座柳渡城都在封庭柳的控制之下,若是他不喝药,一定会被人发现,所以他才做出喝过药的伪装。 事实证明,尉迟枫的判断是正确的。 一炷香后,那厨子抬着一箱子食材回到了厨房。他将箱子放到角落,喘了口粗气,一抬眼便看到了放在碗盘中的药碗和砂锅,还有那少了一块糕点的盘子。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近了些,观察了片刻那喝药的碗。 “喝了就好。”厨子嘟囔着,转头又去忙那一箱子食材的处理了。 - 尉迟枫回到封庭柳的房间,却见封庭柳仍在睡梦之中,便走上前去,帮封庭柳掖了掖被子。 可下一瞬,封庭柳竟抓住了他的手腕,向着床榻的方向狠狠一拽。 “少爷!”尉迟枫被拽到了床上,险些压到封庭柳,连忙用另一只手撑住了身体。 他抬眼一看,见封庭柳睁着一双笑眼看向了他。 像一只故意做坏事的猫。 尉迟枫心中一动,保持着姿势,将封庭柳圈在双臂之下。 “愣着做什么,抱我起来,我要更衣。”封庭柳见状也不恼,反而屈起一腿,朝着尉迟枫顶了顶。 可尉迟枫却不为所动,反而俯下身来,吻住了封庭柳。 一个带着药味和甜味的,虔诚又忠诚的吻。 无论如何,他都爱他。 即便封庭柳想将他带入地狱,这份感情也不会改变。 作者有话说: 爱是一种无形的狗链子,拴得挺牢。
第56章 失眠 暑气正盛,就连身处于北地的柳渡城,都被那难耐的烈日所笼罩。 中午的封府,安静得有些诡异,偌大的院子中除了守卫之外竟再无他人,唯有受不了暑气的知了在叫个不停。 封庭柳的卧室是整座柳渡城里最凉爽的地方。为了给他的卧室降温,房内摆放着装有硕大冰块的木盆,正散发着冰凉的寒气,缓解了暑热。 封庭柳正窝在罗汉床上看书。他身穿一套纯白薄衫纱衣,露出胸膛与小臂,更显慵懒。他手边的碗里是用冰块镇着的梅子汤,散发着香甜冰凉的气味,让人胃口大开。 而尉迟枫则站在他身后,手拿着扇子为他扇风,缓解那本就所剩无几的暑气。 他过的是实打实的少爷生活。 然而就算如此,封庭柳也被暑气扰得心中烦躁。 “少爷,中午想吃什么?”尉迟枫低下头问道。 “没胃口,叫厨房别做了。”封庭柳皱了皱眉,随手把书又翻了一页,淡淡说着。 尉迟枫悄悄看了一眼封庭柳的腰身,虽然他穿着的这套衣服宽松轻薄,却依旧能看到其修长的身形。 封庭柳的身材本就偏瘦,或许和他很少好好吃饭有所关系。可自从尉迟枫来了柳渡城之后,煞费苦心哄封庭柳吃饭,好说歹说把他的腰养胖了一圈。可没想到夏天一到,养了没几个月的肉瞬间消失不见了。 “不吃饭可不行。少爷若是不想吃热的,就让厨房煮些面条,过遍冰水,再淋卤料。”尉迟枫放轻了声音提议道。 “嗯……”封庭柳皱着眉头思考半晌,点了点头,“也好。” “那我去和厨房说。”见封庭柳同意,尉迟枫笑了笑,把扇子放到封庭柳手中,推开门离开了。 门一推开,屋外的热浪顿时涌入,险些把尉迟枫掀翻。 尉迟枫松了松衣领,才走出舒适凉爽的房间,进到热浪中去。 尉迟枫吩咐厨房做了凉面。凉面简单,但给封庭柳的吃食自然不能只有这一种,各种各样的山珍海味准备了几种,皆是分量不多又不油腻的种类,最适合这种盛夏食用。 可却有东西比午餐更快一步到达了封庭柳的卧室。 那是一封信,一封从皇城带来的密信。 封庭柳顿时没了吃饭的心思,他看着信封上留下的熟悉的痕迹,眉头紧蹙。他拆开信封,将信纸展开来,看着那些潦草的字迹,细细阅读了起来。 尉迟枫见他如此郑重的模样,便将碗筷放到一边,眼看着那一碗散发着香气的凉面变成了一整坨的模样。 “呵,有趣。”封庭柳读完了信,冷笑了一声,眼神中却又不耐。他顺手将信扔进一旁的油灯里,眼看着信纸被烧成了灰烬,才移开视线。 “信中写了什么?”尉迟枫疑惑问道。 “圣上病了。”封庭柳靠在一旁,端起那盛着梅子汤的碗,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梅汤,“太医说是中了热,身体虚。” “这听上去似乎很正常,少爷为何不悦?” “那皇城内的地窖中屯了多少冰?总不会比我这柳渡城中的更少。圣上却中热到了病倒的地步,自然是有人怀疑的。”封庭柳又喝了一口梅汤润喉,继续说道:“虽然五皇子瞧不出来,但风澈却能看出来,那绝不是中热,而是中毒。” “什么?!有人给皇上下毒?”尉迟枫惊讶地瞪大了眼。 “不只是下毒,还买通了太医院的人,遮掩了罪行。但皇城森严,能下手的人并不多。风澈和五皇子排查过后,首要怀疑的是最近最为受宠的婷妃。” 婷妃送过皇上几只草药香烛,称其能静心助眠。皇上每夜点着香烛,宝贝得很。 久而久之,皇上的寝宫里,就留下了香烛的气味。 淡淡的草药味,的确让人心神宁静。五皇子前去探望皇上时,这股味道也就留在了他的身上,被风澈闻到了。 风澈对草药有很深的研究,甚至了解许多不常见的毒与药,自然闻得出上面的东西到底为何物——那是一种西南独有的毒,需要两种毒草同时引人服下,才能激发毒素。 或许婷妃还送给过皇上什么其他的东西,皇上同时接触了两种毒草,才卧于病榻。 可除了风澈以外,宫中并无人知晓这种草药,所以众人皆认为皇上只是普通的中热,并没太放在心上。 “所以……是婷妃给皇上下了毒?”尉迟枫愣了愣问道。 “她不过是个妃子,下了毒,对自己有何好处?中原人并不熟悉这种毒草,可行走江湖的人却很有可能接触到。无论怎么看,都是背后有人做推手。” “妃子……江湖……毒草……”尉迟枫垂眸沉思半晌,才忽地反应过来,“少爷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二皇子的阴谋?只有接触到江湖人士的二皇子,才有可能用这种草药下毒。” “正是。”封庭柳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梅汤。 那梅汤酸甜可口,喝得他有些饿了,便拿起筷子随意地夹了几口菜放入口中。 “二皇子难道要趁机取得皇位?” “恐怕没那么简单。太子死后,皇上迟迟未立太子,若将他逼近死路,这皇位,也未必会传给二皇子。”封庭柳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继续说道:“最有可能的,是二皇子想趁机做些什么,再逼宫,夺皇位。” 这或许也是诛邪会最近动作频繁的缘故,一切都是因为那皇城内变了天。 尉迟枫将碗筷收拾好,还有些沉浸在惊讶之中。 原本皇城内的这些事,与他们这些江湖人士并无关联。可如今二皇子和五皇子的夺嫡争斗,竟也将他们牵扯进其中,实在奇妙。 “我们要做些什么吗?”尉迟枫又问。 “在不清楚二皇子想利用诛邪会和魔教做什么之前,我们静观其变吧。”封庭柳摆了摆手,让尉迟枫把东西撤了下去。 尉迟枫点了点头,将残羹冷饭送到了厨房。但他又怕封庭柳饿着,便又端了一份冰酪回来。冰酪上镇着几种水果和果干,像是一座开满了花的雪山。 封庭柳对这种清凉的甜品倒是格外感兴趣,慢慢悠悠地吃完,也算填饱了肚子。 尉迟枫见他吃得开心,不由得失笑。他猜测,封庭柳儿时过着的,应该也是这般无忧无虑的少爷生活。 他真想回到那个时候,看看他锦衣玉食的小少爷。 - 皇城内。 风澈瘫在王府的床上,衣衫不整,没个正行,手里正拿着一本王府藏书看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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